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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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倒在家之後,季宇恒游刃有餘的態度讓我忍不住開始懷疑,之前丟給我的大量工作不過是他季大公子惡毒的撒嬌方式。不過對於只能在家裏昏睡偶爾喝口白粥的我來說,思考都已經是奢侈,懷疑也不過就是一閃念的事情。何況為了完成工作的同事保證覆健的進度,他已經三天沒有回過家了。

說實在的,自從開始發燒之後我一點時間概念也沒有,只不過在睡睡醒醒之間聽到我媽似乎這麽念叨過一句,就算已經過了半個月我大概也不知道。

額頭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如果不是沒什麽力氣我大概會抱著我媽嚎啕大哭。

一只涼涼的大手落在我臉頰上,安撫了長久以來躁動的神經,我咕噥一聲朝那冰涼的觸感再湊近一點,聽到再熟悉不過的低沈笑聲。

我根本沒有睜眼,“你回來了?”

“看看你有沒有餓死呀。”他用指節蹭著我顴骨的地方。

幹脆蜷著身子抱住季宇恒伸過來的手臂,“據說傷口並沒有感染。”

“爸媽給我說了。”

喉嚨很痛,我懶得再說話,只是貪涼地把臉貼在他手臂上。

他的另一只手也環了上來,姿勢別扭地把我抱在懷裏,“要快點康覆啊。”語氣裏的濃濃心疼瞬間塞滿了我的身體。

睜開眼睛看著他,幾天的時間不足以讓他像小說裏形容的那般憔悴消瘦,氣色卻是真的頹靡了許多,“累壞了吧。”

“之前累壞你了才對。”他撐著床頭櫃起身坐在床上,我拉開被角讓他坐進來,假裝沒有註意他搬動自己雙腿的尷尬動作。

靠進他懷裏,“覆健呢?”

“下班之後去醫院做,所以我還是給你剩了不少工作,覺悟吧小女人。”

我笑了起來,笑到傷口都開始隱隱作痛的地步,然後得意地把下巴放在他胸口,“你真的舍得這麽對待一個重傷患者嗎?”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季宇恒在我鼻子上刮了下,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我立即摟上他脖子,“陪我睡。”

“那你陪我吃晚飯。”他閉了眼睛說。

後來我們都睡過了晚飯,而我甚至不知道季宇恒是在何時離開。陶路遙說我們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天亮,季宇恒甚至來不及在家裏吃早餐。

想起他眼瞼下濃重的陰影,我扁了扁嘴,第一次怨恨起那個用一次橫穿馬路打亂了我和季宇恒正常生活的小男孩。我希望快點好起來,快點去工作,希望季宇恒可以好好休息,可以有更多時間去做覆健,希望他有一天可以站起來。

希望他眼裏最後那一點點灰暗,因為我消失不見。

我想的很好,我也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可是我某一天神清氣爽地起床,用力伸了個懶腰之後在床頭櫃上看到的,是整理成冊的新進員工簡歷。

季宇恒別有用心地將其中一份單獨拿出來,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那上面是一張照片,裏面的男人笑起來已經沒有當初的少年氣,頭發乖順服帖,像眼神一樣透露著精心策劃。

我捂著臉,呼吸的時候像有利刃劃過肺葉。

楚歐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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