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的傷口還沒拆線，我幹脆一狠心換了個有劉海的發型，按照季宇恒的說法我現在又可以回大學去招搖撞騙。我趕著回公司，沒有招搖撞騙的時間。

雖說把簡歷放在桌上的人是他，但在之後的所有時間裏他像從來不知道有這回事一樣，一次也沒提過楚歐成或者設計部門新招進來的那些人，因此即便我從他的眼睛裏讀出了一些事情急需澄清，也找不到適合開口的時間。

正巧公司中標接下了一個有相當規模的跨國項目，我在家喝茶看電影的董事長太太生活自此作結。

只不過我雖然做好了準備見到楚歐成，卻沒想到見面來得如此之快。

我病假結束第一天回公司，電梯門開，照片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突然就出現在眼前。

楚歐成似乎也沒想到在這裏見面，揚手打招呼的動作怎麽看都有些尷尬，“早安。”

“早安。”我挑了挑嘴角，“十八樓，謝謝。”

他按下了我要去的樓層，我們站在電梯最遠的兩個角落，不動聲色。

“你受傷了？”他指了指額頭。

瞥了眼鏡子才發現紗布的邊沿還是可以看到，“之前出了場小車禍。”

楚歐成立即擰起了眉頭，“小心點啊。”

“這可不是我小心不小心的問題。”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正好到了她的樓層，我伸手做了個“走好不送”的姿勢。

他站定身子看著我直到電梯門完全關閉，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等待電梯門口的Nicole和他手裏的大疊文件沒給我太多思考有關楚歐成問題的時間，但是既然季宇恒是在在意的，那麽作為一個問題的楚歐成總得被解決。

“董事長今天還來嗎？”她問。

“他從醫院直接過來。”

“十點在投資方那邊有個會議。”

我歪頭想了想，“我們等下出發，直接去醫院接他好了，文件什麽的我倆在車上看。”

印象中在我之前看過的文件裏，剛進公司的楚歐成就是這個項目的主要參與人之一，於是當我打完了幾個不得不打的電話下到地下車庫的時候，等在一邊的楚歐成證實了我的記憶力並沒有因為腦袋受傷而有所衰退。

“你開車？”我問。

他點了點頭。

“公司新人的大冒險嗎？”我翻了個白眼坐進後排，“先去醫院，Nicole給你說過位置了吧。”

他只是從後視鏡裏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他的腿還是那樣？”

“我以為是他面試你的。”我並沒有太註意控制語氣。

楚歐成臉上一閃而過的窘迫表明剛才的明知故問顯然被我識破。

開出車庫上了高速之後，沈默了許久的他再次開口，“你周末有時間嗎？”

我的視線根本沒有從手裏的文件轉開，“我不認為邀約一位有夫之婦，而且還是你頂頭上司的有夫之婦是個好主意。”

“熙熙……”他拖長了語調卻沒下文，把一點點撒嬌的情緒藏在話尾漫長的空白裏。

就算已經過了整整三年，我悲哀地意識到自己仍舊記得他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背後的動機和涵義，他眉梢眼角的所有弧度都曾經被我用滿滿的愛刻在了心裏。

我用力眨了眨眼，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楚歐成你知道嗎？我真的曾經考慮過放你一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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