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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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我醒來的時候,並沒有忘記刑韌,依然刻骨銘心地記得他。我再一次哭傻了,我怎麽會做那樣可惡的夢,刑韌明明並沒有死啊!!

美艷女同事抱著我的小孩,告訴病床上打點滴的我:昨晚醫生說完,“能搶救回來真是奇跡”這句話時,我就激動過度暈倒了。

刑韌手術很成功,但他傷重,現在仍處於昏迷狀態。

我趕忙去看了看,確認他真的活著。

我有一瞬間想過:哪怕他一直醒不來,成為植物人,但只要還活著。小燃就還有爸爸,我就還有精神寄托。

我不該這樣想的,我真的沒有詛咒他不醒的意思,如果我的想法靈驗,我都在心裏呼喊千萬遍了,他該馬上醒過來。但刑韌就是不醒,一直昏睡著。一個星期都過去了。

我不敢離開醫院,我怕我轉身一走,他就孤零零的去了,連告別都沒有。除了我和小燃,刑韌沒有別的親人了,所以,親人的力量會更加的巨大,喚醒他的可能性很大,連醫生都這樣說。

兩個星期也過去了,刑韌雖然已經轉入普通病房,但還是昏睡。我簡直把病房當第二個家了。半個月以內,我憂思勞累過度,消瘦了不少,小燃也生病了。丈夫昏迷臥床不起,兒子生病哇哇啼哭,家裏的頂梁柱倒了,醫藥費又高昂,養小孩開銷又大,刑韌留下的保險金慰問金能支持一陣子,但沒辦法吃一輩子的,我得好好考慮日後的生計了。再說,刑韌不知何時醒來,而小燃不能總待在這個環境,病菌也多,氣氛也不好,不利於他身心健康成長。真是頭疼。

為了節省開銷,我想出的第一個辦法是辭退打掃衛生的清潔阿姨,自己學著做家務。阿姨惶恐地問我,是不是她哪裏做得不好?因為她和我們家的合約還沒有到期。這樣貿貿然被辭退,對她日後工作的聲譽不好。

我道出了委實,並且多付了她一個月的酬勞。阿姨表示理解,她祝刑韌早日康覆,我說希望如此吧。臨走前,她還送了一雙小鞋子給刑燃。我很感動。

其實,我沒必要對著她們說什麽,只是合約關系罷了。但我沒有朋友,平日處得最多的除兩父子外,就在這些鐘點阿姨了。而且我深信每一個善意和祝福,都是有精神力量的,對喚醒刑韌是有幫助的。

至於煮飯的阿姨,她工作時,我暗暗偷師,但我最終沒有辭退她,她做飯真的很好吃,而且人不錯,照顧旺財,我太忙時,她還主動幫我帶帶孩子,我很感激她。

有一天,我想出了一個主意,到次臥找刑韌的讀書筆記,想著每天給他念一段。因為我現在對著刑韌都不知道說什麽了。鼓勵的、期盼的、肉麻的、責罵的、感人肺腑的話,我在他床前已經說到麻木了。但醫生告訴我,我和他說話時,他的心電圖和腦電波都顯示他的狀態較往常活躍,說明他對我的話是有反應的。

所以,我每天都和他拉拉家常,讓他知道他妻兒對他不離不棄,讓他保持生的意志。

刑韌的筆記本放在電腦桌上,我只翻過一次,就沒再碰他的東西了,畢竟偷窺他隱私不好,而且他寫的讀書筆記大多是摘抄的,平平無奇。我還打開了他的抽屜,裏面還有兩本筆記本,初略一翻,兩個本子居然都密密麻麻寫滿了,而且,不對啊?根本不是讀書筆記!

某頁還夾了一張小紙條,刑韌居然一直保留我的留言條:你說我爸爸臨終前讓你好好照顧我,現在你這樣對我,你會遭報應的!

我便順著這頁往下讀:

“……她說得沒錯。我會遭報應的,但不該報應在孩子身上。是我的錯,她受了驚嚇,我懊悔得要命……我以為她騙我,買狗回來挑釁我。她是真的不記得了。不記得我告訴過她,我以前的忠犬為救我而犧牲。我說過再不養狗。”

“幸福感很實在,罪惡感更實在。昨夜她躺在我懷裏,我竟然很害怕她醒過來。她之所以熱情似火,千依百順,是因為忘了我們過去的一切,她忘了自己有多痛恨我,但我沒忘,我像在□□,卻停不下來。”

什麽鬼?這個男人的心思竟如此細密,還記這些,那前面這一本——不會是戀愛日記吧?

我追溯著時間,找到最初的筆記,十幾頁的內容,用一句話足以概括:我父親是本市知名的靠白手起家的企業家,卻疑借茶葉公司的外殼作掩飾,私下與黑幫勾結,運輸販賣毒品,刑韌作為警方臥底,潛伏在他身邊,收集他的犯罪證據。

接下來的,其實不用看都猜到了:刑韌偏偏愛上了嫌疑人的女兒,情義兩難全之際,犧牲了我的感情,直接或間接傷害了我。

關於我父親,我有搜索他的資料,他確實因違法犯罪被逮捕,挾持人質出逃未遂,最終被警方擊斃。

被刑韌擊斃。

我居然出奇的平靜,像個局外人,沒有恨意,也沒有什麽惶惑,只是好奇,那時候,我是由始至終都是蒙在鼓裏的嗎?否則我為何要嫁給搞垮我爸爸的人?還是我已經知道了,反潛伏在他身邊,向他報覆?

和我有關的敘述從這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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