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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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你還想幾次?”幾乎是在她音落的剎那, 傅行勳便憤憤出了聲。

簡直過分。

這個世道怎會如此?

男子看了女子之身,便是地痞流.氓,需得對其負責, 娶其過門。

怎麽女子看了男子之身, 就這麽理直氣壯,還說,這才第二次……而已?

阮幼梨被他的話逼得不敢說話,垂眼看著自己的腳尖,甕聲甕氣道:“不是說不知者無罪嗎……怎麽還這麽兇人家……”

傅行勳闔眼扶額, 生怕被她給氣死。

這是什麽道理?

男子也有清白名節的好不好?

傅行勳抱臂胸.前,生了一種莫名的屈辱之感,怪異得令他渾身不適。

沒有聽到他的回應, 阮幼梨大起膽子悄悄擡眼,打探他的情形,可恰恰就撞進了他的幽深眼眸中。

墨色沈沈, 深邃幽黑, 好似深潭般, 將她攪入其中,難以逃脫。

阮幼梨甚至都沒察覺, 慢了半拍的心跳。

“你下次若再要如此……不對, 決不允有下次了。”傅行勳緊緊盯著她, 如是聲明道。

換來阮幼梨呆滯到冷漠的一答:“哦。”

兩人大眼對小眼, 空氣突然安靜。

“你……”

“我……”

再次出聲時, 兩人默契到了難以言語的境界。

“你先說。”

“你先說!”

“你來這裏幹什麽?”

“我來看你好沒好。”

空氣再次安靜。

“昨日, 阿兄不是被人行刺了嗎?”阮幼梨低頭看著腳尖,甕聲甕氣地打破了這一刻的寂靜。

“嗯。”傅行勳硬邦邦地頷首應答。

簡簡單單的一字回答,竟是讓阮幼梨產生了誤解,認為他是原諒自己了。

她忙是提起裙擺,飛一般地奔到的身側,揚起下頷,湊到他跟前,笑得眉眼彎彎:“阿兄你不生氣了?”

沒待傅行勳回答,阮幼梨又死皮賴臉地往他靠近了幾分,氣都不帶喘地接著說道:“你不生氣了就好!不然我會好傷心好難過好內疚的!我一傷心一難過一內疚就會消瘦很多變得骨瘦如柴的!阿兄你這麽疼阿沅所以一定不會讓阿沅瘦那麽多的對不對?!”

很奇怪,傅行勳聽得都累,可眼前的阮幼梨,卻是鎮靜如常。

他楞了半晌,才出聲作答:“不對,你還是瘦一點罷。”

聞言,阮幼梨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我都清減了這麽多難道還不夠瘦嗎?”

晨起一杯水,餐後挺直立,白日多步行,睡前勿進食。

她嚴格按照《書中自有金龜婿》裏邊的條例而行,堅持了快一個月,連綺雲都說她的身形變了許多,怎麽傅行勳還說她胖?

阮幼梨伸手捧住鵝蛋臉,用力一按,將臉揉成一團。

就著這個怪異姿勢,她口齒不清地說道:“你看你看!哪裏還有贅肉?”

她這樣,將嬌嫩似桃瓣的嘴唇都蹙成了團狀,皺成了含苞欲綻的春桃,妍麗中透了幾分待人采擷的可人。

傅行勳喉結微動,不自在地別開了眼,訥訥道:“明明還有一點……”

雖然,一點都不顯累贅,反倒……嬌艷欲滴,楚楚動人。

一點的意思,就是很少罷。

聽了他的回答,阮幼梨興奮得一陣蹦跶。

“我就說!我怎麽可能恢覆不了我的如花美貌!”

她是真蹦跶著將話道出,音色裏帶了幾分輕顫。

傅行勳看著她的模樣,竟覺得心中的那份嫌棄,沒先前的那般濃烈的。

天真爛漫,似初升朝陽。

他勾了唇角,淺笑的弧度,竟是連他自己都沒能察覺得到。

“你到底有沒有事啊?”阮幼梨圍繞他轉了幾個圈圈,想要從他的身上尋出幾分端倪來。

傅行勳被她端詳得渾身不自在,廣袖一拂,便負手身後。

他背脊挺直,答得中氣十足:“自然沒事。”

小小的幾個刺客,還能耐他如何?

他回得篤定,再則,阮幼梨確是沒在他的身上,瞧出半分虛弱。

她嗯了一聲,頷首出聲:“究竟是誰對你下的手?”

傅行勳折身返到坐榻前,盤膝而坐,掀眸看她,反問道:“你說呢?”

“蕭家?”阮幼梨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這個答案,但聯想到先前的蕭筠之事,她的心裏有了底。

“蕭立楊。”聲色淡淡,語氣篤定。

傅行勳頷首,確定了她的言語:“蕭立楊有一夫人,他待夫人若掌中至寶,分外恩寵,但是紅顏多薄命,他們二人,成親不過兩三載,那女子便因病去世,留下了獨女蕭筠。”

“蕭立楊倒也是至情之人,夫人逝後,未曾再娶,而是將他所有的註意都放在了蕭筠的身上,將蕭筠視為至寶。”

他說的是當年舊事,只言片語間,阮幼梨就明晰了其中緣由。

“所以,蕭筠才恃寵而驕,成了蠻橫無理的性子。所以,蕭筠逝後,蕭立楊怒不可遏,將緣由歸罪於武毅侯府,而後布下兩場暗殺,想要除掉你,為蕭筠覆仇。”

傅行勳聽了她的分析,讚賞地點點頭:“確是如此,蕭立楊魯莽沖撞,倒是給我們,落下了蕭家的把柄。”

“那你下一步準備怎麽辦?”阮幼梨也行到他的身側,大大咧咧地坐下,而後將手肘放在案上,揚臉看他。

傅行勳側眸而視,與她相對,唇角輕揚,笑道:“自然是……去抓住那把柄。”

廢話。

阮幼梨翻成死魚眼,憤憤地抓起一塊糕點,往嘴裏塞去。

她明明是想知道,要怎麽將蕭立楊的事和黎明坤聯系起來好不好?

她吃糕點的時候,微微鼓了腮,嘟起嘴的模樣著實可人。

這般模樣,讓傅行勳也對眼前的糕點起了興趣。

剔透的水晶龍鳳糕呈花狀環形擺開,綻放在瓷白的盆上,隱隱送來幾分甜糯的氣息。

傅行勳伸手撚了一塊,湊到眼前細細端詳。

水晶龍鳳糕是由糯米制成,其上龍鳳呈祥,紋理清晰,剔透的晶瑩中綴上幾點棗紅,精美得難以下口。

傅行勳再次看了眼旁側的阮幼梨,才對手中的米糕下了口。

她那般大快朵頤,味道應是不差罷。

果不其然,入口的滋味順滑細嫩,甜糯松軟,香氛漫散,怡口舒心。

阮幼梨見他和自己搶吃食,忙是伸手拿糕點,把自己的嘴裏塞得滿滿的。

“少吃點。”傅行勳見不慣她的這般做派,伸手扒上微涼的盆壁,將瓷盆往他的方向拉了拉。

但動作過後,他又楞住了。

他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和人爭這些?

然而阮幼梨已是將他的行為看在眼裏,並嗤之以鼻:“豁,幼齒。”因為嘴裏滿塞糕點,她鄙視得口齒不清。

傅行勳不敢說話,假裝沒有聽到她的話,吃米糕的動作依舊優雅。

外表雖淡定,內心卻狂躁。

真是後悔得想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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