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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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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俊秀的臉,有些揶揄地說:“聽說公子今日帶回一位貌若天仙的娘子?”

天明雪一邊收了藥枕,一邊說道:“你是說韋娘子吧?韋娘子身患惡疾,需得在這兒調養些時日。韋娘子知書達理,孟娘子若是得了閑,不妨與韋娘子一同說話解悶。”

孟涵一揚眉,“我可聽說,那位韋娘子都快成這宅子的女主人咯!”

孟涵在此住了些日子,一邊養傷,一邊也與天明雪相知相交,以摯友相論。天明雪知她生□□玩鬧,倒也不與她惱,只輕笑一聲:“孟娘子,我這一輩子是不會成親的。”

孟涵見他雖是在笑,那笑容裏卻藏了不少苦澀與自嘲,暗暗罵自己說錯了話,也不敢再往下問。

天明雪卻似乎並不在意,如往常一般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孟涵是個極好奇的人,第二日便央著紫芝帶她偷偷去見一見這位“貌若天仙”的韋娘子。

二人躲在牡丹花叢後面,紫芝輕聲說道:“這位韋娘子病得很重,公子吩咐只有每日日中時分天氣和暖之時才能出來透透氣,其他時間都是不能見風的。”

她這麽一說,孟涵更加好奇了。

終於,那一扇門被推開了。

一個瘦削美人從裏面裊裊婷婷地露了面,先是微微擡頭看了看天色,才擡步往外走了幾步。

只是從門口到廊下的幾步距離,竟已讓她有些氣喘。

“看來這位韋娘子病得不輕啊。”孟涵輕輕喟嘆。

“可真是造化弄人。我們公子好不容易等來這樣一位配得上他的女子,可這韋娘子看起來卻不是長命的模樣。”紫芝有些惋惜。

孟涵正要悄悄離開,卻突然註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方才還開得燦爛的牡丹花,在不到一刻鐘之內竟有了頹勢!外部幾片花瓣迅速蜷曲幹枯,連幾個即將綻放的花苞都幹癟了下去。

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廊下坐著的那位“韋娘子”。

孟涵還是忍到了晚上天明雪來診脈的時候。

“明雪,那位韋娘子究竟患了什麽病?”

天明雪思索了片刻,有些猶疑地開口:“這病說來奇怪。韋娘子咳血不止,又有早衰之相,若是常人如此癥狀,我敢斷言他活不過弱冠之年。可這位娘子不止活到了二十四歲,而且雖體弱卻命不在一時半刻。我仔細診過脈,又翻遍宅中醫學典籍,實在是不知這病因何而起,韋娘子又是如何能活到現在。到底是我才疏學淺,辱沒了祖上醫術。”

孟涵搖頭,“此事怕是並非如此簡單。”

“什麽?”天明雪沒聽懂她的話。

“沒什麽。”孟涵迅速說道,“明日去為韋娘子診脈時可否帶我同去?我見韋娘子有些不愛見人的樣子,我冒冒失失過去怕嚇到她。”

天明雪不疑有他,點頭同意:“有理。只是韋娘子好靜,你莫要驚著她。”

天明雪走後,孟涵又試了試自己的術法,終於有了些起色,雖還未能完全恢覆,但至少防身是夠用了。

那位韋娘子,既然連天明雪都無法診斷她的病情,那麽就讓她這位神來試試看,看她到底是久病難愈,還是裝神弄鬼!

酉時一刻,天明雪為孟涵診完脈,便帶著她到了另一間院落。

“韋娘子,我帶了位朋友來,方便開門嗎?”

天明雪輕輕叩了叩門,孟涵臉上神色如常,心卻一直提著。她不怕那位韋娘子立刻出手對付他們,她怕的是那人的目的根本不在取他二人性命,而是在另一件事。

在門開的瞬間,孟涵的心終於提到嗓子眼。

病弱的韋娘子還在微微咳嗽著,勉強開了門,勾了勾嘴角,“韋娘怠慢了,二位快請進。”

天明雪點頭示意,便進了房間,孟涵作勢扶了韋娘一把,似是無意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雖輕去卻讓她不易掙脫,試圖趁機探查了一下對方,面上卻是一番和顏悅色,“這位便是公子經常提起的孟娘子吧?”

三人在桌邊坐定,韋娘虛弱一笑,“奴家是江南人,娘家姓韋。不知孟娘子是哪裏人?”

“我是成都府人,來江寧府尋親的。”孟涵雙手握住韋娘的手,手指似是不經意地從她纖細蒼白的食指第二節指節上輕輕一劃,“韋娘子生得面善,我一見韋娘子便覺得熟悉。若韋娘子不嫌棄,便容我時常來聊聊家常,你我以姐妹相稱,也算是我為韋娘子打發病中無趣。”

韋娘眼底一沈,臉上神色不變,卻不著痕跡地抽回了手,“孟娘子是大家子,奴家粗鄙,怕是孟娘子要嫌奴家無趣了。”

孟涵心裏有了底,便也不在意這些細節,話鋒一轉:“韋娘子的家人呢?這麽遠的路,怎麽娘子一個人來的?”

“奴家是未亡人,外子早去,只留下個兒子。家中尚有母親,只是母親年老,不宜奔波,便只有奴家一人前來求醫。”韋娘說得淒苦,又咳嗽了幾聲,淚珠兒在眼底碧波似地蕩漾,真真兒堪憐。

可孟涵卻在心裏暗暗把這韋娘劃入了敵對方。

三人又閑話許久。韋娘精通詩畫,與天明雪相談甚歡,而孟涵只在一旁裝作有興致的樣子,很少搭言。

“孟娘子出身大家,應該比韋娘更精通這些吧?韋娘真是班門弄斧了。”

孟涵隨意地搖晃著手裏的茶盞,“韋娘子說笑。我自幼不好詩書,我家長輩也不在這上面用心,實在是談不上精通。”

她家長輩乃是酆都大帝,早在幾千年前就回歸昆侖了,根本連詩詞為何物都不知道。

天明雪不想見孟涵難堪,便解釋道:“孟娘子雖然不好文墨,但劍術倒是厲害。前朝公孫大娘舞劍,有詩讚曰‘霍如羿射九日落’,孟娘子的劍術亦當如此。”

天明雪沒有誇大,孟涵的劍術確實很好。當年的古神大多很清閑,平日裏各做各的事情,很少交集,對人間之事也鮮少過問。只是自從黃帝與蚩尤大戰,雙方各請神魔助戰起,神魔才開始逐漸參與到人間。孟涵的劍術,便是在那時練成的。

前幾日她閑來無聊,在院子裏習劍時被天明雪看見,本也沒想過要瞞他,卻沒想到他會在此時提出來。

孟涵萬萬想不到,天明雪醫術高絕,但從未習過武,沒有一絲功底,也因此對劍術高超的孟涵極有好感。

韋娘一楞,隨即溫溫婉婉地笑起來,“孟娘子真是女中豪傑,是韋娘目光短淺了。”

從韋娘處出來時,韋娘堅持要送到院外,孟涵沒有推辭,只是在辭別時取出一張符紙,笑著對韋娘道:“這是我之前從藥王廟求來的符紙,我見韋娘子這病不愛好,便將這符紙給娘子貼在院外,也算是我為娘子盡一份心力。”

韋娘一見那符紙,臉色微微一變,連忙說道:“既然是孟娘子求來的,那便自己留著護身,或是送與公子也好。奴家與孟娘子萍水相逢,禁不得這樣重的心意。”

“這才正是我的心意呢!不如我為韋娘子貼在這兒?”

韋娘一時慌亂,幾乎要伸手去攔。

天明雪雖不知孟涵何意,也不信鬼神之說,但多日來的相處讓他相信孟涵的為人,定不會做輕薄之舉,“韋娘子莫要客氣,孟娘子也是一番好意。明雪也希望這藥王廟求來的符紙能護佑韋娘子。”

此話一出,韋娘也不好再阻攔,只得暗地裏恨恨看了孟涵一眼。

距離孟涵被天明雪救回醫館已經過了好幾日,孟涵的傷也好得七七八八,但她總覺得韋娘的目的不單純,因此借口傷未痊愈,就這麽一天天地賴在這兒。

橫豎地府裏有人替她處理事務,難得出來一趟,多留幾日也無妨。

天明雪為人和善,與孟涵也算相交一場,又隱約知道她要留下的原因,便放任她去了。

孟涵一直在等,她在等韋娘忍不住露出狐貍尾巴。她相信以她這些年的閱歷和從酆都大帝處、從歲寒處得來的本事,足夠讓她抽絲剝繭。可韋娘就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毫無破綻。

這一日孟涵閑來無事,又跑到前面醫館,說是給天明雪幫忙,其實不過是好奇和無趣作祟。

天家的醫術素來有盛名,天明雪又為人溫和有禮,因此來醫館看病的人著實不少。

角落裏擺了一張桌子,天明雪便坐在桌邊為人診脈。

“馮婆婆,您得註意飲食了,少食甜食才是。”天明雪面對著一位因為嗜甜而牙疼的老婦溫聲勸道,提筆寫了一張方子交給站在老婦一旁的少婦,“且按這方子抓藥吧,服三副後再來與我診脈。”

少婦接過方子,連連應下。

一連幾個都不是什麽大病癥,天明雪都只是寫了方子便結束了,孟涵在一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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