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走激流的水後，蘇錦陽把水囊蓋緊。鞠起一捧水，潑在了臉上。

涼意透骨，讓她清醒了許多。

蘇錦陽站起身，路過白嵇，再次坐上馬車，一言不發。雙手緊緊抱著水囊，如同抱住珍寶。

白嵇暗自輕嘆。

從昭陽到北堯的路程很長，足有數月之久。一路上顛簸搖晃，為了逃避蕭王的追殺，一直是借住在小村子裏。

期間，蘇錦陽顯得很沈默，白嵇倒是風趣了許多，偶爾會聊聊一些往事。

零零總總聊了有很多事，總有一兩件會撩撥起蘇錦陽情緒。

蘇錦陽垂睫，“白嵇，你的書童呢？”

“遣了。”白嵇說這句話時，心情很平靜，“給了他一筆銀子，讓他回老家繼續讀書。”

在白嵇前往內關時，心知其中路程艱難，索性出了筆銀子，讓書童拿著銀子離開昭陽城。

蘇錦陽墨眸一沈。

“他跟了你很久罷？你……不會不舍麽？”

“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比起蘇錦陽，白嵇看得很開。

“是麽……”

蘇錦陽眼中流露出落寞。

……

北堯位於昭陽以北地區，以平原為主，鮮有高山、激流。

不同於昭陽的地形多變起伏，北堯一眼望去，盡是一片無垠的草原。

剛到北堯時，蘇錦陽深深為這片草原觸動。湛藍的天與碧綠的草地匯成一線，牛羊隨處可見，一切都很悠閑自在。

蘇錦陽讚嘆。

“好美。”

白嵇站在她身側，打量周圍一圈，清道：“這裏只是北堯的邊境，我們還要再往裏揍走一段路，才能到北堯的城鎮。”

蘇錦陽惋惜，“到了城鎮，只怕沒這種風光了。”

白嵇默然。

因著畫玉衍的玉佩，兩人在北堯暢通無阻，無論到何處，官府的人都是以禮相待，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

官府內。

城主為蘇錦陽二人獻上兩杯好茶後，便開始噓寒問暖，拉拉家常。

這位城主也是個會侃兒的主兒，一會詢問蘇錦陽的家世，一會又詢問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總而言之，查戶口本的都沒他專業。

蘇錦陽不通北堯語，在一旁安靜喝茶。白嵇幫她把這些問題一一回答，每個問題都回答得極為巧妙，深得城主歡心。

北堯人熱情好客，對朋友都很熱絡。

一開始城主對蘇錦陽的態度還有不滿，後來聽聞白嵇解釋“她遭遇悲事，痛難言語”後，一掃之前的不滿，多了幾分同情。

聊著聊著，城主提到一個問題，“如果我沒認錯的話，這塊玉佩應是丞相貼身玉佩罷？恕我多嘴再問一句，不知二位與丞相是何關系……”

白嵇淡笑。

“友人罷了。”

城主聞言，笑得暧昧道：“在北堯，丞相與人相處看似親切，實則疏離，朝中上下甚少能有與他相交的。二位能拿到丞相的玉佩，想來不止友人這麽簡單吧？”

白嵇蹙眉，溫聲道：“城主認為，我們同丞相應是什麽關系？”

城主把目光投向蘇錦陽，對白嵇擠眉弄眼，小聲道：“兄弟，你悄悄告訴我，這娘們兒是不是和丞相有一腿？”

白嵇：“……城主多慮了。”

城主：“不可能！我眼光一向很準！”

白嵇擱下茶杯，“城主，我突然感覺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說完，白嵇不給城主回答的機會，轉身把盯著茶葉發呆的蘇錦陽拖走。

目送白嵇離去的背影，城主“嘿嘿”笑了兩聲，撚了撚胡須。

“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在去往北齊的路上，北堯人無不在談論當今朝政，尤其是新皇秦奕星的事。

結果，又過了幾日，不知是誰散布出的消息，北堯人聊天的話題變了。

大街小巷都開始在談論蘇錦陽的事。

“你們聽說了嗎？丞相的貼身玉佩出現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我當然聽說了，隔壁王二嬸說了，那女人肯定是丞相的妻子。”

“當初丞相不是在內關有一個結發妻子，怎的現在又來一個？”

……

蘇錦陽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一群人聊天。她聽不懂北堯語，到了北堯之後更加沈默寡言。

蘇錦陽雖不是昭陽人，但也在昭陽生活了數年，意識上也接受昭陽。

如今，蘇錦陽來到北堯，看著北堯人結伴而行，又聽著陌生是語言，逐漸生出一種蓬草無依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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