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有八個腳趾頭，我把這個發現告訴了老李，老李讓我指給他看。

“八個腳趾頭。到底是什麽東西可以在堅硬的石壁上留下腳印？”老李說，“這腳印是跟上面溶洞裏留下腳印的東西，是同一類嗎？”

“是一樣的。”

“這麽奇怪，到底是什麽東西留下的？”

我說我們現在要不要先上去再說，老李說既然來都來了，也上不去，不如在這裏多看看。

“楊樹，你放心。我們到了這裏之後，呼吸通暢，說明這裏不缺氧氣。不缺氧氣又說明什麽，說明這條洞是通的，你太小看喀斯特地貌下的溶洞了，最長的溶洞有幾百公裏，有的深度直達幾千米，我們這不算啥。”

老李這是給我寬心， 可是事到如今，除了聽天由命，還有其他什麽辦法？

我們周圍都是石壁，石壁上有冰，冰不厚，可以看見下面有水在流動，撇開我們現在的處境不說，這情景其實挺美的。

我們發現石壁上除了腳印，還有一些抓痕，從抓痕可以看出，是五個手指頭的東西留下來的。

長著五個手指頭，八個腳趾頭，這個東西是什麽？

老李在我旁邊默不作聲的看石壁上的痕跡，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腳下的這塊臺階石不再動了，就那麽硬生生的懸著。

“老李！”我突然說，“我想，這個地方會不會生長著一種東西？他們長著五個手指頭，八個腳趾頭，像人一樣能獨立行走，更會飛檐走壁，這 石壁上很多劃痕都是新鮮的，他們曾經在這個地方來過。”

“我也這麽想的。”老李說，“到底是什麽生物？”

我想了想說：“但是溶洞裏沒有光線，水質特殊，應該沒有生物。”

老李鄙夷的說：“錯！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穴居動物存在著，只是你沒發現而已。我現在擔心的是，我們上不去，下不去，要是這個地方有生物存 在，我們兩個是擅闖了人家的領地，麻煩大了！”

往上往下看，都是一片漆黑，我終於有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老李說保持體力，節約用電。

我們滅了電筒光，這是一個黑暗的世界。老李累了，他說他坐下去休息一下，想想怎麽出去。

他往下坐的那一瞬間，一道白色的光在他身後乍現……

那道白光白得透亮，白得耀眼！

我呆楞住了，忘記叫老李，因為我發現那道白光，其實是一個人的樣子。

它有四肢，有腦袋，活像一個會發光的紙片人。

但是它身上別的細節，我一點都看不見。那顆腦袋上沒有五官，看起來平整得像被熨過。

它難道就是石壁上留下痕跡的東西？

我叫老李，但是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那個東西沒有眼睛，我卻感覺到一雙眼睛和我對視，眼睛裏發出來的光線，讓我失去了動作和語言。

就像被使了定身法，我成了一根不能動彈的木頭。

那個東西伸出兩條長長的手臂，我發現它的四肢特別長特別發達，身子很精瘦。

我心驚膽顫的想，它伸出手來幹什麽？要掐死我們嗎？

可是令我意外的是，我感覺到我們身下的石塊在動了。

不是在往下沈，而是在往上升！

那道白光還在眼前，我的目光不能看見身後，但是我感覺到一道白光環繞著我和老李身下的石頭。

這個東西在幫我們！

它的一雙手臂抱著石頭在往上拉，它要救我們？

可我們是“入侵者”，它怎麽就要救我們？

老李不會感覺不到，但是老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來。

我相信老李和我一樣，也被控制了。

不大一會兒功夫，上升的感覺停止了。

眼前的白光也瞬間消失，過了幾秒，我嘴巴裏終於發出了聲音，叫老李。

這聲“老李”是我剛才叫的，直到現在才把聲音發出來。

老李也有了反應，他問我看見了嗎？

我說看見了。

他說他也看見了，但是動彈不得。

“我們應該是上來了。打開電筒看看。”老李說。

我擰開電筒一看，驚喜的說：“我們真的上來了！”

我們現在就在第四步的臺階上！

我和老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不可思議，我們沒有一點兒被移動的感覺，就回到了第四步。

再往前看，第六步和第七步臺階完好無損！

“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說，“我們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不假。”老李說，“一切都是真的。只不過對方對我們仁慈了一回，不但沒有攻擊我們，還把我們給救了。”

看著前面完好無損的臺階，剛才那一場驚心動魄，我覺得不是真的，就像我被那幅壁畫吸引進去一樣，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你還想上去嗎？”我問老李。

老李說他的女人是在上面丟了的，他當然想上去。

但是他相信我們現在過不去第七步臺階，不能重蹈覆轍，下去之後人家再也不會救我們了。

我們不能做無畏的傷亡，他說我們現在先出去做足了準備再說。

我們一路出去，一路做上記號，以便下一次來好找方向。

走著走著，老李說他把幾件重要的法器忘在請水麒麟的地方了。

他得回去把它拿出來。

我說要不就算了，老李說我是個慫蛋，回個頭都害怕，下一次還敢來嗎？

為了證明我不慫，我陪老李回去拿法器。

走了不遠，我拉住老李小聲對他說：“老李，我們剛才離開的時候做的記號不見了。”

老李說：“我發現了。我一直覺得我們身後有東西跟著，所以我才堅持回來的。法器當然重要，我更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在跟我。”

我們的電筒眼看著就不能堅持了，於是加快步子，找到了老李放法器的地方。

“咦？”老李驚呼，他把法器拿起來，沒有一樣是完整的。

老李的聲音都變了，他叫我趕緊走，走得越快越好。

他說不要回頭，不要做記號，什麽也不要做，只顧著走就是了。

我不知道老李為什麽突然驚慌，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往前跑，老李在我後面跑，氣喘籲籲的，但是一步都沒有停留。

我們跑出了溶洞，都累得不行，靠在大樹上大口的喘氣。

緩過勁兒之後，我問老李最後的時候到底怎麽了，才不顧一切的往前跑？

“你還要不要命了？”老李說，“你看我這些法器，都毀了。毀了法器的人，就跟丟了槍的軍人是一樣的，已經輸了。”

老李很落寞，我知道他那幾件法器都是師祖傳下來的，就算是放在那裏，也是能驅魔辟邪的。

如今這些法器竟然給毀了，老李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他當然會驚慌。

“這是我這輩子最狼狽的一次。”老李說，“丟了女人，丟了法器，等於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會不會是剛才救我們的那個東西？”

老李也不確定，他說那個東西既然要救我們，就不會暗中使壞，但是也不一定它為了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恐嚇我們下次不準再去，所以就毀了老 李的法器。

“他能控制我們的人，毀我們的法器又有什麽困難。”老李說，“這條洞，比大墓那邊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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