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蘭教授自殺了？”我震驚不已，“他，他現在怎麽樣了？”

“他割腕自殺，正在搶救。”周萬先說，“都這麽大年齡了，怎麽就這麽想不通！”

我想說人家都這麽大年齡了，被你挾持了女兒，還被你囚禁，失去自由，換成誰都會自殺。

“他現在情況如何？”我心急如焚。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正在搶救。”周萬先說，“他留著一份遺書，遺書裏只有四個字……”

我迫不及待的問：“是哪四個字？”

“蘭心，楊樹。”

我的鼻子一酸，蘭教授記掛女兒是人之常情，他記掛著我，我的名字占據遺書一半，他到底是不放心我，還是隱含的叫我救蘭心？

我居然還準備明天和秦公回剪刀埡，不顧蘭心的死活，我真是太不是人了！

我們風塵仆仆的趕到省中心醫院，蘭教授已經轉入了重癥監護室，隔著玻璃我看見他的身上插滿了管子，我的心就跟被刀割一樣的難受。

周萬先說蘭教授的家庭成員只有他和女兒蘭心，現在蘭心失蹤，他沒有人照顧，既然蘭教授心心念念的放不下我，那我就留在醫院照顧蘭教授。

周萬先不停的接電話，聽起來他好像馬上就要接待什麽領導和嘉賓，這大半夜的還有什麽重要的會議，他急著要離開。

臨行前他告訴我，蘭教授信任我，他心裏一定有什麽話要給我說，他遞給我一支錄音筆，只要蘭教授醒過來想說話，我就用這支錄音筆給錄下來 。

“他的每一句話對我們都是有用的。”周萬先說，“到目前為止，他是從剪刀埡大墓出來的唯一一個還算正常的人，要還原那段經歷，他的口述是非常重要的。”

我答應著，我知道周萬先的意思，我也痛恨周萬先的做法，蘭教授都這個樣子了，他還不放過他，還想利用他的最後一點價值。

周萬先囑咐我，只要蘭教授醒來，我就形影不離的跟著，千萬不能讓他有一點閃失。

我唯唯諾諾的答應，裝著很聽話的樣子，還請教周萬先如何用錄音筆，周萬先沒察覺出我的口是心非，加上他真的很忙，急匆匆的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隔著玻璃面對著蘭教授，他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就像一個死人一樣。

巷道裏醫護人員走來走去，我準備問他們蘭教授的具體情況，一個戴著眼鏡白白凈凈的中年醫生走過來，問我是不是病人家屬。

我點頭說是，他具體問我是什麽關系？

我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還是一時頭腦發熱，我竟然開口說我是他女婿。

“哦？女婿！早婚啊。你到我辦公室來，我有事跟你談談。”

我去眼鏡的辦公室，他把門關上，自我介紹說他是蘭教授的主治醫生，叫潘石。

“潘醫生好。病人的情況如何？”

“你岳父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如果今晚平安度過，應該就沒事了。但是今晚能不能平安度過，誰也不知道，現在正在等血漿。”潘醫生說，“我找你談的是另外一些事情。”

“哦？什麽事……”

“我說的是兩件事。第一：你岳父的身份證顯示，他今年五十七歲了。但是他的身體年齡，恕我直言，他一身健碩的肌肉，光潔的皮膚，健康的器官……這一切都說明，他是一個三十歲的小夥子。”

我做出驚訝的樣子，我當然知道蘭教授的變化是在進入剪刀埡大墓之後才開始的，短短一個多月時間，他的身體發生了逆生長，從一個皺巴巴的 幹癟老頭兒，變成了一個精壯小夥子了，這一切當然逃不過醫生的眼睛。

“做為親人，難道你沒有發現嗎？”潘石問。

我撒謊說平時我們工作忙，不在這個城市，但是我岳父他愛鍛煉是出了名的，而且基於他工作的原因，經常跋山涉水，所以他的身體會比同齡人要年輕許多，其實也不足為奇。

“不足為奇？這在醫學上簡直就是一個奇跡。”潘石笑笑說，“就算是鍛煉得再好，衰老的進程也會繼續，只不過會慢一些罷了，但也不會慢個幾十年，這不科學。”

我尷尬的笑笑不說話，他用醫學的知識來解釋，我無言以對。

潘石見我尷尬，他說：“好吧，這個問題我們不糾結了。我說第二件事，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一聽到非常重要，我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你岳父割腕自殺，流了許多血，需要輸血，但是我們查了他的血型……你知道人類的血型有ABO血型、Rh血型、HLA血型等多種血型系統，不 管多覆雜的血型，我們都能查出來，但是……”

潘石把身子往前一探，打開了面前的文件夾，他著重的說：“但是，你岳父的血型，不是人類的血型。”

“你說什麽？他的血型不是人類的……那，那會是什麽？”

“他的血型很覆雜，很覆雜……覆雜到我們省級醫院都給不出一個結果。我們感到很詫異，這在人類醫學上簡直就是一個笑話。這位小哥，你能不能說說，你岳父在他平時的生活中，有沒有什麽不同於常人的地方？”

我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我不是說不知道，而是蘭教授在平時真的就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知識分子。

他博學多才，對人和善，對下屬就像對自己的親人一樣，要說唯一的缺點，那就是他認死理，跟很多書呆子一樣，他認定的事情，認定的路，就 要一頭走到底。

“可能是你做為他的女婿，跟他平時相處不多，所以你沒有發現他的異常。”潘石提醒說，“你可以問問你的愛人，她比你更清楚自己的父親。 ”

“好，我回頭問問。”我敷衍說。

“你現在就問。不然的話，我沒辦法給他醫治，他的血型配不上，我們上哪兒給他輸血。對了，你請你的愛人來這裏，也做一個檢查，看看她的血，是不是也跟你岳父一樣，如果是一樣，他就有救了。”

我說我愛人在國外，暫時趕不回來。

潘石雙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談話好像沒辦法再繼續下去，潘石不甘心的說讓我再想想，他說我岳父從事考古工作，會不會在野外作業的時候，被什麽東西襲擊過，或者遇到 過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

“潘醫生，你說的匪夷所思的事情是？”

他笑笑說：“我首先說，他有沒有被什麽東西襲擊過？山野間有一些猛獸，或者飛禽，它們的毒性很大，說不定你岳父曾經被它們弄傷過，沾染 了毒性，所以讓身體發生了變化，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歷史上幾次嚴重的大範圍疾病，都是由動物傳染的。你想想，如果你能記起來，那我多少有點線索。”

我搖搖頭說不清楚。

“你這個女婿做得一點都不合格。”潘石抱怨著，“一問三不知，你還知道個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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