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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蔔卦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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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清冷眼看著蕭慎道:“去閔嘉候府做什麽?今日我有些累了,還請世子先送我回府。”

蕭慎低聲安慰道:“公主別鬧,現如今,你我怎麽也是未婚夫婦,就算公主並不喜歡我,面子上的功夫,總也要做足了才是。這皇城中,可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我們呢。”

陸紫清是真的不喜歡蕭慎,蕭慎身上,圓潤的讓人看不出絲毫的破綻,哪怕他不看著自己,也總會有一種被人盯上了的感覺。

陸紫清一路默不作聲的被蕭慎帶回了閔嘉候府,閔嘉候府與國公府只隔了兩處宅院,陸紫清站在門前,發楞了好久,直到蕭慎叫了她一聲,才回過神來,與蕭慎一同進了府。

“世子對我的一切都很了解,而我,卻是對世子一無所知,今日既然來了,世子可願與我講一講世子的身世?”

蕭慎看著陸紫清的眉眼,笑道:“我的事情,公主實在沒有必要多問,公主只需要記住我們的關系就好。”

蕭慎並沒有跟陸紫清坦言的意思,陸紫清於他來說,只不過是叫他漸漸現於人前的工具罷了,其他的,再也沒什麽作用了。蕭慎並不覺得,叫陸紫清知道太多,是什麽好事。

陸紫清也識趣的沒有多問,只挑眉道:“世子放心,世子想要做什麽,我絕不會插手。但也請世子做事,不要牽連到我,我只想好好活著,凡事都能置身事外,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蕭慎此時倒是覺得,西涼皇指給他的這個世子妃,還真是不錯,起碼她有自知之明,不會像其他的女人一樣,滿腦子想的都是些風花雪月的雜事。女人,還是安靜一些的好。

“公主放心,我與公主日後既是夫妻,自然會多為公主著想的,公主想要的,我都會盡力滿足。”

陸紫清不願多與他說話,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在前廳品茶,直等到半個多時辰過後,陸紫清才起身告退。這一次,蕭慎倒是沒有阻攔,他與陸紫清獨處,也不過是對外做出一副和睦的樣子罷了,目的既已達成,就沒有必要繼續裝下去了。

等陸紫清回府後,便叫來了流香,低聲問道:“從皇上的西暖閣,到閔嘉候府,如何才能在半個時辰左右走到?”

“半個時辰?”流香皺眉想了想,道:“要是皇上出宮去閔嘉候府,怎樣也要用上一個多時辰,還是坐的馬車,想要半個時辰走到,除非是沿著直線走。”

陸紫清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那條密道,密道往下挖的很深,且在密道之內,似乎並沒有什麽彎道,這一處密道,真的是一路徑直到的閔嘉候府麽?

想了片刻後,陸紫清揮筆寫下了一封信道:“你去將這個交給王爺,其他的事情,叫王爺按著本宮的吩咐安排,切記,這可是件大事,馬虎不得。”

流香慎重的點了點頭,拿著信走了出去。

……

自西涼皇賜婚後,便召了一直閑散在府的閔嘉候世子上早朝,在眾人看來,西涼皇重用閔嘉候世子,皆因他是德馨公主的駙馬。但也只有陸紫清明白,西涼皇只不過是借著她的名義,無聲無息的叫蕭慎在前朝占據一席之地,作為蕭慎涉足朝政的一塊墊腳石!

這一日,散朝前,西涼皇突然興致頗高叫住了蕭慎道:“閔嘉候世子如今也快要與德馨公主大婚了,這爵位,也是時候該承襲了。”

所有人都齊齊朝著蕭慎看去,實在是不明白,蕭慎一個候府的世子,為何會如此受皇帝的愛重。

蕭慎隨之出列道:“皇上隆恩,臣感激不盡。只是臣一無軍功在身,二無政績可靠,這爵位,實在是受之有愧!”

西涼國與大靖不同,想要承襲父輩爵位,需於國事有功,才可憑功授爵。像蕭慎這樣閑散了這麽些年,直接封爵的,可是西涼沒有的事。

西涼皇想了片刻,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這樣,朕這些日子,正打算派十五萬大軍,支援邊境的戰事,朕就任命你為主帥,帶兵過去!你可有把握?”

話落,滿朝嘩然,所有人都沒想到,西涼皇一上來就將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了蕭慎!

而此時最焦急的卻是太子,十五萬大軍的兵權若是能握在手裏,那可是對他穩坐儲君之位大有益處的!這閔嘉候世子與太子並不熟識,將軍權放在他的手裏,太子如何能放心?

“父皇!萬萬不可啊!閔嘉候世子雖是才華出眾,但畢竟剛入朝堂,如何能直接擔此大任?還請父皇三思,與大靖一戰,關乎我西涼的國運,實在是馬唬不得!”

西涼皇不悅道:“怎麽?太子對朕的話,有異議?還是你有這個能耐,領兵出征?”

“我……”太子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叫他上戰場,帶兵殺敵,他是沒有這個膽量的,太子惜命的很,要是丟了性命,太子之位不也就沒了麽?沒了命,還能爭些什麽?

西涼皇沒再看他,只冷聲道:“這件事情,朕意已決,所有人都不必多言,閔嘉候滿族忠烈,當年的閔嘉候,就是戰死沙場的,朕相信,虎父無犬子,閔嘉候世子,自然也是不會叫朕失望的!”

西涼皇一向霸道慣了,若是敢與他意見相左,輕則貶官撤職,重則直接要了他性命。前朝,一直都是西涼皇的一言堂,聽西涼皇如此獨斷的一句話,也沒人敢說什麽。

等散了朝後,西涼皇就帶著蕭慎去了西暖閣,沈聲問道:“與大靖一戰,你心裏可有把握?若是勝了,你在前朝,自然是可以站住腳,若是敗了,怕也就難以翻身了。”

此處沒有外人,蕭慎也就直接道:“父皇放心,這麽些年來,兒臣一直靠著父皇扶持,這一戰,兒臣自當拼盡全力,才對得起父皇的良苦用心!”

西涼皇對這個兒子很是滿意,點頭道:“你是朕一手教養長大的,朕對你的本事,自然是相信的。但這仗,終究還是兇險萬分,朕原本打算,叫離坼給你出謀劃策的,但看他現在這倔強得樣子,怕是不會聽朕的了,一切,可就都要靠你自己了!”

西涼皇的三個兒子,太子懦弱無能,不堪大用,離坼心機深沈,才智過人,叫西涼皇不敢重用。只有這蕭慎,身上自帶一股子君王的氣勢,行事更是極有分寸,心機手段,也不比離坼差上多少,正合西涼皇的心意。

“你最近,跟德馨相處的如何?”

蕭慎如實答道:“德馨公主很好,只是她對兒臣,總有些疏離,不肯與兒臣有太多的接觸,但可以看的出來,她與祁陽王,算是恩斷義絕了。”

“嗯。”西涼皇瞇了瞇眼道:“德馨是一個謹慎的人,在朕跟前伺候的時候,也不見她有什麽出閣的舉動,朕對她,還算是放心。你也多哄著她一些,畢竟,她是唯一能控制住朕頭疾的人,現在還有用。”

蕭慎應了下來,就聽西涼皇接著說道:“最近這段日子,小心些太子,太子和國公府,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對付你,別著了他們的道,明白麽?”

“兒臣明白,還請父皇放心。”

西涼皇點了點頭,道:“你先退下吧。”

……

皇貴妃這一邊,聽了太子的話,得知西涼皇要派閔嘉候世子率兵出征時,一張妝容精致的臉直接黑了下來,冷聲道:“閔嘉候世子?他算是個什麽東西!憑什麽和你爭?皇上又怎會將德馨公主許配給他?”

陸紫清雖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但她能治療西涼皇的頭疾,對西涼皇來說,她的作用自然是不言而喻。西涼皇將陸紫清許配給誰,就代表著對那人最大限度的信任。可這閔嘉候世子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候府世子罷了,他又是如何叫西涼皇對他信任有加的?

皇貴妃想著想著,突然想起了閔嘉候剛剛戰死的那一年,閔嘉候世子也不過是個年滿三歲的孩子。當時西涼皇就對這個閔嘉候的遺孤很是喜愛,幾度想接他到宮裏親自教養,但最後也不知是因為什麽原因,終究還是作罷了。現在想一想,皇貴妃卻覺得有些蹊蹺。

西涼皇對自己的兒子都不見這般疼寵,又如何會疼惜閔嘉候世子?皇貴妃左思右想,也沒什麽頭緒,便也只是皺眉道:“算了,說來說去,還是你自己不爭氣!本宮要你將德馨公主納進府裏,你就一拖再拖,非要拖到皇上給閔嘉候世子和德馨公主賜了婚!真是沒用!”

太子心中難免叫屈,西涼皇的動作那麽快,哪裏給他反應的時間了?他就算想出手,總也要好好籌劃才是。

“那母妃……兒子可還要再動德馨公主?”

皇貴妃腦海中又浮現了西涼皇那日對她疾言厲色的樣子,一口氣堵在心頭,如何都咽不下去,怒罵道:“你還有沒有點腦子?你現在動她,皇上最後也不會放過你!德馨公主如今已是有了婚約的人了,難道你想為了她,賠上你自己的名聲?擔一個奪人妻子的罪名?”

太子瑟縮了一下,磕頭道:“還請母妃賜教,兒臣全聽母妃的。”

皇貴妃穩定了一下心緒,道:“你不能動她,但也不能放任她和閔嘉候世子成親!找個人幫你動了她,本宮要叫她名聲全毀,到時候,就算是皇上想要保她,她還有面子,在皇城中繼續待下去了麽?那閔嘉候世子,還願意要她麽?”

太子應了下來道:“兒臣這就去安排,這一次,絕不會叫母妃失望。”

太子在皇貴妃這裏挨了訓斥,回府後,心情也算不得好,直接去了太子妃的房裏,冷著一張臉道:“對付德馨公主的計策,你可有想好了?”

太子妃一楞道:“如今這德馨公主不是已經許配給閔嘉候世子了麽?太子怎麽……”

太子很是心煩道:“這是母妃的意思,叫孤找人,想辦法毀了德馨公主的清白,不能叫她與閔嘉候世子成親。”

太子妃一聽是皇貴妃的意思,當即也嚴肅了下來道:“這些日子裏,妾身數次邀請過德馨公主來太子府上一聚,卻都被德馨公主給回絕了,前去登門拜訪,德馨公主也對妾身避而不見。想要設計德馨公主,其實並不難,難的是,如何將她給引出來,這個德馨公主,實在是狡猾的很。”

太子一聽,也有些頭疼,若是陸紫清一直這樣龜縮不出,確實是不好辦。他雖身為太子,也不好去公主府鬧事!

“這件事情,孤實在是不方便出手,父皇這些日子對孤多有不滿,孤不能再多接近德馨公主了,這事情,就交給你來辦了。無論是借著太子府的名義,還是國公府的,一定要將她給孤請出來。”

太子妃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道:“再過十幾日,不就是母妃的壽辰了麽?不如殿下去求父皇,在宮中給母妃擺宴慶賀,到時候,德馨公主身為皇家的公主,定然是要出席的。這種場面,她可是逃不開的,殿下覺得如何?”

太子聽見要利用皇貴妃的名頭,不免有些犯怵,就怕皇貴妃最後又怪罪下來,猶豫道:“這……孤怕母妃會不同意。”

太子妃安慰道:“殿下放心,這件事情,妾身明日進宮請安時,親自跟母妃說,母妃若是同意了,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要是不同意,妾身也可以再給王爺另想一條對策,如何?”

太子心裏稍稍安定了些,摸著太子妃的手道:“這府裏,也就只有你能給孤分憂了。有你在孤身邊,孤也能省力許多。”

太子妃笑的有些害羞道:“妾身不過是不想看到殿下心煩,能為殿下盡一些微薄之力,妾身便也放心了。”

太子甚是欣慰,對太子妃也多了幾分愛重。

“對了,今日國公府傳來消息,說是殿下最近時運不算太好,父親特地請了長青山的道長,來給殿下看一看,人已經到了國公府了,叫殿下和妾身,一同過去一趟。”

“長青山?”太子有些驚訝道:“國公爺請來的,可是長青山有名的清河道長?”

“正是清河道長,清河道長在外游歷了多年,父親為了請到清河道長,可是花了不少力氣呢,太子可要過去見見?”

清河道長可算是在西涼遠近聞名,西涼國信奉道教,清河道長更是精通蔔卦算命的本事,每每所言,皆能實現,可算是受盡了西涼世家貴族的推崇。如今這樣的人物被請來了國公府,太子又如何會不見?

“見!自然是要去見一見的,孤倒要見識一下,這被傳的神乎其神的人物,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太子妃見他有興趣,便道:“那殿下就與妾身一同去吧,叫清河道長給殿下好好看一看,妾身也好放心些。”

兩人一道去了國公府,國公爺帶著清河道長出了國公府行禮道:“臣,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太子對這個一直扶持他的國公爺還是很尊敬的,伸手將他扶了起來道:“國公爺不必多禮,孤今日來,也是跟國公爺一起湊個熱鬧,想必這一位,就是清河道長吧?”

清河道長是道士,見到太子和太子妃也並未跪地行禮,只是躬了躬身道:“貧道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清河道長快免禮,孤久聞清河道長的大名,今日還是第一次得見,實在是難得。”

清河道長只謙遜一笑,他雖然年輕,但長相清秀沈穩,此時也盡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太子殿下言重了,不過是俗世間的虛名罷了,當不得真。”

國公爺手捋著胡子道:“太子殿下和清河道長先進府吧,等進府後,大家再好好聊一聊。”

太子點頭,率先帶著太子妃先行進了國公府,此時,國公府的前廳已經搭好了道臺,眾人先是進了前廳,喝了兩口清茶後,國公爺才道:“今日請清河道長前來,是想替太子殿下蔔上一卦,圖個安心,還望清河道長能夠給個面子。”

清河道長笑道:“這是自然,太子殿下和國公爺相邀,貧道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道理。太子殿下關乎到西涼的國運,能為太子殿下蔔卦,也是貧道的福澤。”

“那就有勞道長了,道長請!”

清河道長起身上了道臺,先是焚了三炷香,又對著天地拜了拜,這才坐在蒲團上,撚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詞的念叨著,周身的六名小徒弟則在他身邊圍坐了起來,手拿著黃符,寫著符紙。

太子與國公爺則是站在道臺下看著,對清河道長蔔卦的樣子很是好奇。直過了將近半個時辰,清河道長皺了皺眉,猛然間噴出了一口血來!

“清河道長!您這是怎麽了?”

國公爺嚇了一跳,忙與太子一同上前將清河道長給攙了起來,關切道:“清河道長這是怎麽了?可是蔔卦出了什麽差錯?”

清河道長深吸了一口氣道:“還請國公爺進廳內細說。”

國公爺見到清河道長滿臉嚴肅的樣子,與太子對視了洗澡,皆有些心中難安。他們二人雖不是信道之人,但清河道長若是能說幾句吉祥話,他們也會跟著安心許多,但這副樣子,可就叫人心裏不舒坦了。

畢竟,可沒聽說過清河道長給誰蔔卦,會蔔到直接吐血!難道,真的是太子的命格出了什麽問題?

國公爺揮退了前廳中的人,問道:“清河道長,可是太子殿下的命數出了什麽問題?還請清河道長直言,也叫我和太子能夠安心。”

清河道長搖了搖頭道:“剛剛貧道為太子占蔔命格的時候,觸及了天機,這才遭遇反噬。太子殿下是難得一見的真龍之命,若是日後能夠繼位,定然是造福百姓,一統四海的明君。”

國公府和太子眼中都透出了一股興奮之色,可清河道長卻沒等他們高興完,又嘆氣道:“只可惜……太子殿下想要登上帝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這其中的艱難險阻……稍有差池,就會丟了性命。”

“什麽?”太子只當清河道長是在危言聳聽,但還是想聽一聽清河道長的緣由,畢竟這事涉他的前程,實在是馬唬不得。

“還請清河道長直言,若是道長說的有理,日後,孤必有重謝。”

清河道長虛弱的笑道:“重謝倒是不必,貧道方外之人,與這俗世沒什麽牽連,只能提醒太子一句,小心您的兄弟。”

“兄弟?道長說的是祁陽王離坼?”太子一聽兄弟二字,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離坼,西涼皇就只有他和離坼兩個兒子,離坼又一直都頗得百姓愛重,本就是他皇位最大的阻礙。

“非也。”清河道長搖頭道:“祁陽王並沒有真龍的命數,太子殿下實在不必擔心祁陽王。太子殿下該擔心的,是潛在暗中的蛟龍!”

太子被清河道長這一番話說的糊塗,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聽他這意思是,除了自己和祁陽王,還有旁的皇子不成?

“清河道長怕是說笑了吧,父皇膝下,只有孤和祁陽王,孤沒有其他的兄弟,又何來蛟龍一說?”

清河道長閉目掐指算著,突然睜眼道,指著北側道:“太子和國公爺若是願意信貧道一句話,就在北側府墻內三尺遠的地方,掘地一探究竟,所有的答案,二位一探便知。”

國公爺見他這信誓旦旦的樣子,也覺得稀奇,都說這清河道長蔔卦最準,基本是算無遺漏。如今他要自己挖地,或許真有什麽玄妙不成?

“不知,是要挖上幾尺?”

“橫貫東西而挖,一直挖到那一條龍脈為止。只有毀了那龍脈,才能保得住太子的儲君之位。”

國公爺莫名的信了幾分,叫來了仆從,問了一下離墻三尺的都是些什麽地方,聽見那裏盡是一片園子後,也就再沒了什麽顧慮,直接下令吩咐人挖了起來。

清河道長見目的達成,便起身道:“太子殿下,國公爺,貧道也是時候該告退了,天機不可洩露,貧道今日的身體遭到了反噬,也只能幫太子殿下算到這一步了,之後,就全看太子殿下與國公爺了。貧道這便先回山閉關靜養了,有緣,自當再見。”

國公爺和太子也不敢攔清河道長,所有人都知道,清河道長向來是不會在一個地方久留的,就連給人蔔卦,也要講求緣法,能叫清河道長在國公府待上這麽久,已經算是幸運之至了。

“好,清河道長慢走,這是給道觀的香火錢,還請道長收下。”

清河道長笑著接了下來道:“貧道在此謝過國公爺了。貧道臨走前,還要囑咐國公爺一句,這條龍脈沒查清之前,萬不可將挖地一事叫府外的人知曉,否則,怕是就什麽都查不出來了。貧道告退,國公爺和太子殿下還請留步。”

國公爺派人將清河道長送走後,臉色也沈了下來,顯然是在思考清河道長這一番話的可信性。太子看著國公爺的神情,低聲問道:“岳父大人,這是信了那清河道長的話?孤倒是覺得,他不過是信口胡言罷了。”

國公爺卻是不讚同道:“這清河道長,確實有幾分本事,更何況,他這一卦,牽扯到了你的儲君之位,實在是要謹慎一些。要挖園子,挖就是了,哪裏比得上你的前程重要?你放心,這件事情,就全交給我吧。”

太子心知國公爺處處都在為他著想,也就沒有再攔,他實在也是好奇,國公府這地底下,究竟有什麽有趣的東西。

此時廳內只剩下了太子和國公爺兩個人,國公爺招呼著太子坐下喝茶,這才慢悠悠的問道:“聽說,這兩日皇貴妃娘娘一直都在叫你對付德馨公主?”

太子嘆了口氣道:“母妃對這德馨公主很是防備,再加上,父皇剛給德馨公主和閔嘉候世子賜了婚,就將西涼十五萬大軍的兵權交給了閔嘉候世子,母妃聽了,難免心裏頭不舒服。”

國公爺神情嚴肅道:“皇上會如此信任德馨公主,我也沒有料到,但皇上對閔嘉候世子的欣賞和提攜,也實在是太奇怪了些,真的只是因為他日後會是德馨公主的駙馬麽?”

“應該是了。”太子倒是沒有什麽疑慮,只道:“岳父也知道,父皇因為頭疾的毛病,整日裏都離不開德馨公主,德馨公主只要在父皇耳邊說句話,想來父皇也就真的答應了。這也沒什麽稀奇的。”

國公爺聽他這樣說,倒也不再多懷疑什麽,西涼皇本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他在朝中為官這麽多年,也沒有全然看透西涼皇的心思,偶爾有什麽出人意料的舉動和決斷,也實屬正常。

“那皇貴妃娘娘是個什麽意思?除了德馨公主?還是從閔嘉候世子身上下手?”

太子將皇貴妃的想法說了一遍,國公爺皺了皺眉,道:“這法子不妥,閔嘉候世子是敵是友,還不清楚,怎樣也該試探一下閔嘉候世子和德馨公主,若是他們二人不能為我所用,再動德馨公主不遲,若是能將閔嘉候世子收入太子麾下,那這十五萬大軍,不也就是太子殿下的麽?”

太子一聽,也覺得有理,剛要同意,卻又想起了皇貴妃與陸紫清之間的愁怨,有些為難道:“這想法好是好,可是……母妃與那德馨公主夙有舊怨,孤只怕……母妃不願意就此放過德馨公主。”

國公爺卻是不在意道:“這種事情,你也不能全聽你母妃的。我說這些話,也都是為了你好,現如今,沒什麽是比你的皇位更重要的事情了。你母妃雖然有主意,但終究是一介後宮婦人,眼皮子淺一些,也是正常。”

太子最終還是聽了國公爺的話,點頭道:“那好,那孤就先做兩手準備,若是閔嘉候世子肯為孤所用,那就最好不過,但要是不能為孤所用,就按著母妃的意思來辦。”

國公爺對此也是認同的,笑道:“太子這兩年裏,也著實是長進了不少。太子妃娘娘跟著你,我也算是放心了。”

太子對國公爺,向來都不敢端著架子,只拱手道:“岳父大人放心,無論孤府中有多少女人,也無法動搖太子妃在孤心中的地位,若孤有一日能繼承大統,那太子妃,也會是尊貴無比得皇後,孤更會立嫡長子為儲君,絕不辜負了她。”

國公爺滿意的笑了笑,他之所以如此支持也太子,為的還不是國公府的傳承?

西涼皇帝身上只要有國公府的血脈,那國公府也就會一直榮華富貴,權勢滔天下去。皇貴妃一直不喜太子這軟弱的性子,但國公爺,卻很滿意。

太子只有軟弱,才更好控制。要是像西涼皇這樣有主見的,那太子登上了帝位,國公府也沒什麽好果子吃。沒準兒,第一個想要除掉的,就是功高蓋主的外戚。

可以說,太子這性子,是國公爺從小有意培養的,而效果,也很讓他滿意。

“好了,既然來了,就與太子妃一同留在府上用膳,等吃完後,你們再回去。等挖到了清河道長所說的那條龍脈,我會及時通知你。”

太子自然不會推辭,心中雖然還因著清河道長的話而耿耿於懷,但還是努力靜下心來,與太子妃一同在國公府用了晚膳。

而另一邊的天牢裏,剛剛還在給太醫蔔卦算命的清河道長此時卻是一副王府小廝的打扮,跟在王府管家後面,一路進了天牢。

離坼早已經叫人安排好了,此時天牢外有人把守著,並沒有外人在。清河道長上上下下打量了離坼一遍,笑道:“堂堂祁陽王怎麽混成了這副模樣?怎麽,王府裏待的太過舒心,來這天牢住住?”

離坼冷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道:“怎麽樣了?事情可辦好了?”

清河道長自信道:“怎麽說,我也是這西涼國有名的道士,王爺還信不過我麽?我幫了王爺這麽大一個忙,王爺不說句謝謝也就算了,怎麽連一個笑臉都沒有?”

清河道長做了道士之前,與祁陽王一直都私交不錯,後來他在西涼貴族世家裏面混出來的名氣,也都虧了離坼幫忙。要不是離坼給他透漏些貴人們的私密,他又哪裏能算得那麽靈驗?

也只有那些傻子,才會覺得他有那些通天的本事,不過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三腳貓功夫罷了。

“你再多話,信不信本王直接將你的底給漏出來?斷了你的財路!”

清河道長知道離坼這是在嚇唬他,兩人這麽多年的情誼,離坼是斷不會做出這等事的,不由嬉皮笑臉道:“王爺這是做什麽?貧道錯了還不成麽?王爺息怒。”

清河道長見離坼還是沈著一張臉,不免覺得有些怪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特意叫我回來給那太子蔔卦,還編排出了這麽一個玄乎的說法,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皇上真有什麽流落在外的皇子不成?”

就算離坼沒有跟他說出實情但清河道長從那些說辭裏,也能猜到一些,又是蛟龍,又是龍脈,定然是有什麽隱情。

皇家的事情,向來覆雜,要真的多了個什麽流落在外的皇子,還真不奇怪。

“本王也沒什麽把握,且等著吧,國公府那邊,早晚都會有動靜的。”

“不清楚?”清河道長喊道:“這要是不準,你這不是在砸我的招牌麽?以後還叫我上哪裏混吃混喝去?”

離坼冷眼看著他,冷笑道:“你還想著吃吃喝喝?還是先逃命吧,若是國公府真的查出了什麽來,皇上必定是不會放過你的。免不得要抓了你,審問清楚,好知道你是誰的人。”

清河道長早在幫離坼時,就知道這事情不簡單,但也實在沒有想到,竟嚴重到這種地步。

“那……那要怎麽辦?我可是受了王爺的牽連,王爺可不能置我於不顧啊!”

離坼自然是不會叫清河道長給西涼皇抓到的,今日見清河道長,也是為了安排他的去處。

“你不是喜歡游山玩水麽?本王會派兩個懂易容術的人跟著你,你先走遠一些,避一避禍患,等這裏的事了了,本王再給你傳信,叫你回來。路上的銀錢,都由本王來出,你只要謹慎些,別叫官府的人盯上你就好,明白了麽?”

清河道長本質上就是一個打著道士名義的騙子,但他勝在為人仗義,離坼與他是好友,有求於他時,他就會義無反顧的前來幫忙。本以為會付出什麽代價,卻不想還能不用自己花錢出去玩兒上一圈,這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當即便也認真道:“王爺放心,沒有王爺的消息。我便不會再回來,也請王爺多加保重,皇城之中,危險重重,王爺可別真丟了小命,要不然,等我回來後,再給那些世家貴族們蔔卦的時候,可就不靈驗了。”

離坼聽著他這有些不正經的話,終於明白自己面對陸紫清時,那沒皮沒臉的樣子,是跟誰學的了,怕也是被這廝給帶壞了。

“放心,你這江湖騙子都沒死,本王如何會沒了性命?要死,也是你死在本王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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