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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陰謀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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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陸紫清每日裏要做的,就是陪在西涼皇身邊給他講經,或是研制丹藥。

這些日子,跟在陸紫清身邊的流香明顯發覺到陸紫清的丹藥裏,朱砂的分量越來越大的,她不懂藥性,只問道:“公主最近為何一直都在加大朱砂的分量?可是這朱砂的用法,還有什麽講究不成。”

陸紫清一邊配著藥,一邊笑道:“這其中的講究,可就大了,世人皆知,朱砂可以清心震驚,安神解毒,卻常常會忽視了它的毒性。這藥,可以緩解皇上的頭痛,卻也會慢慢侵蝕他的身子,送他去黃泉。”

陸紫清說這話的時候,眉眼間滿是淡然,似乎她做的不是什麽要人命的事情,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子美感。流香身子一顫道:“皇上他……”

皇上他怎麽說也是王爺的父親啊!這樣子連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用了這陰毒的法子來要皇上的性命,是不是有些不妥當?

這句話,流香最終也只敢在心裏想想,陸紫清,她現在還真不敢得罪。

可她雖不說,陸紫清只看著她的表情,就明白她是在想些什麽,只道:“你不必多想什麽,本宮這藥裏的朱砂,祁陽王也是知道的,若是沒有他的默許,你真當本宮能一直用到現在麽?”

“可是……公主,這事情要是被皇上察覺到了,會不會懷疑公主?到時候,公主怕是難逃罪責。”

“你放心,本宮既然敢如此做,自然是有本宮的打算。”

……

自清河道長走後,國公府的奴仆沒日沒夜的挖了三天三夜,就在國公爺都在懷疑是清河道長信口胡鄒的時候,突然就有了動靜。

“國公爺,挖出來了!是一塊很大的石頭!”

國公爺眉頭一皺,忙跟著奴仆走了過去,俯身看著那塊石頭,伸手在上面摸了摸,道:“能搬的動麽?”

“怕是不行,這石頭很大,也深的很,似乎是連成一片的,砸都砸不開。”

國公爺隱隱意識到了些不對來,沈聲道:“你去,去外面請兩個懂得修建密道的工匠過來!”

國公爺畢竟還是有點見識的,這塊巨石一看就是經人打磨過的,要不然,不會如此平整。可國公府自西涼建國以來,就一直存在了,從來沒有人動過,又是誰,敢從國公府的地下通上一條密道呢?

等工匠來後,國公爺沈著臉道:“你過來看看,這塊巨石,是用來做什麽的。”

工匠上前細細查看了一番,對著國公爺回稟道:“稟國公爺,這石頭紋路清晰,石板光華厚重,下面還有些細小的接口,顯然是被用作修建暗道。”

“可有辦法破開?”

國公爺此時心心念念想著的,都是龍脈的事情,他絕不容許有人來擋了太子的皇位!擋了他們國公府的富貴榮華!

工匠又看了看,道:“這暗道修建的很是精巧,想要破開,並不容易,一個不註意,怕是就會叫整個暗道直接坍塌,小的還需要幾天時間。”

國公府點頭道:“好!這件事情,就交由你來辦,若是能破開,老夫重重有賞,需要多少人手,國公府的人,都由你來調配。”

……

閔嘉候府外,太子遞了拜帖沒過多久,蕭慎便迎了出來,對著太子叩拜道:“太子殿下,您怎麽過來了?臣有失遠迎,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笑著將蕭慎給扶了起來,道:“閔嘉候世子多禮了,孤是來賀世子大喜的。”

蕭慎神色淡然的搖了搖頭道:“何喜之有?太子殿下就莫要取笑臣了。”

太子意味深長的拍了拍蕭慎的肩膀道:“怎麽就不是大喜?與德馨公主的親事就是一件喜事,更別提,父皇還對世子信任有加,剛一步入朝堂,就能叫父皇將十五萬大軍的兵權交到了你的手裏,這可是旁人沒有的福分吶。”

蕭慎心知太子定是因為這十五萬大軍的兵權而心裏不高興,但他也沒有忍讓的意思,只道:“全都是皇上的信任,臣心中也是惶恐萬分,生怕做的不好,有愧於皇上的信任。”

太子附和的笑了兩聲道:“好了,世子可願邀孤進去坐坐?認識世子這麽多年,孤還真沒有跟世子在一起好好聊過。”

“太子請。”

蕭慎坦然的將太子請進了府,西涼皇叫他小心太子,但這太子,也不過是一介草包罷了,自己真正的敵手,是站在太子身後的國公府!只要沒了國公府,太子又算什麽?

兩人坐在前廳閑聊了片刻,太子見蕭慎目光平淡,便試探道:“閔嘉候生前最擅用兵,可算是我西涼的名將,想來,閔嘉候世子也繼承了父親的驍勇吧?”

蕭慎謙遜道:“臣的才能,萬不敢與父親相提並論,父親的軍功,都是在軍中拼殺出來的,臣雖也自小修習武功兵法,但比之父親,怕是不及父親萬一。”

太子笑道:“閔嘉候世子不要妄自菲薄,虎父無犬子,等閔嘉候世子上了戰場,孤相信,定不會比閔嘉候差。”

“承太子殿下的吉言,能不能比得上父親,臣倒是不在意,臣在意的,是能不能擊退大靖,揚我西涼得國威。只要能為國效力,臣,死而無憾。”

太子拍手叫好道:“好!世子有志氣!孤實在是佩服。只是不知……世子對前朝的局勢,是如何看的。”

“前朝局勢?”蕭慎假裝不懂道:“臣只管效忠於皇上,旁的,臣一概不想多管。於臣來說,前朝局勢如何,都與臣沒什麽幹系。”

太子臉色稍沈,顯然是對蕭慎的回答多有不滿,但還是繼續道:“孤一直都很欣賞世子,更想與世子結交,不知,世子可願意為孤效力?”

蕭慎聽了太子話,沒有猶豫,只起身拱手道:“如今與大靖的大戰在即,臣一心只撲在軍中的事物之上,實在是沒有功夫考慮些旁的,還請太子殿下恕罪,臣,怕是不能為太子殿下效力了。”

太子沒有料到她會回絕的如此痛快,連考慮都沒有,尷尬的同時,也只覺得蕭慎太過狂妄,冷笑一聲道:“閔嘉候世子果然是我西涼的忠勇之士,只是世子似乎不太通曉人情世故,這樣子,在前朝怕是不太好過。”

蕭慎神色依舊是一片平靜道:“臣謝過太子好言提醒,但臣對皇上的忠心,一直都是如此,從來沒有變過,太子也不必再勸了。”

太子被蕭慎堵的啞口無言,暗罵了聲不知好歹,便甩袖離開了。

陸紫清聽聞了閔嘉候府發生的事情,淡淡一笑道:“現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準備就緒,這西涼國的局勢,也是時候該動一動了。流香,你去叫那工匠抓緊一些,本宮要在皇貴妃的生辰宴上,給皇貴妃送上一份大禮。本宮在西涼國受了皇貴妃那麽多的照顧,也是時候該還回去了。”

皇貴妃自從惹上了陸紫清開始,陸紫清就沒打算讓皇貴妃好過。此時陸紫清精心準備的局,就是對皇貴妃和一眾想要暗害她的人,最好的贈禮。

……

直等到了皇貴妃生辰的這一日,西涼皇特地在宮中擺了宴席,陸紫清身為西涼皇的義女,理所當然的收到了拜帖。到了晚宴的時候,陸紫清剛收拾好,外面就有丫鬟進來稟報道:“公主殿下,閔嘉候世子來了,就在外面的馬車上,說是要與公主一同進宮赴宴。”

陸紫清難免有些厭煩,一同赴宴的事情,蕭慎並沒有跟她說。此時快要進宮前才來直接找她,真是對她半點兒尊重都沒有!

“公主,可要跟著閔嘉候世子一同進宮?還是坐咱們自己府上的馬車?”流香跪在地上,幫陸紫清整理著衣裙,擡頭看著陸紫清的臉色問道。

“他既然都來了,本宮又如何能拒絕?就算我們二人之間多有不合,也不能在皇上面前表現出來,走吧,扶本宮出去吧。”

陸紫清明白,這種情況,就算自己再不願意,也只能跟蕭慎同行。既然已成定局,那就實在沒有必要生氣下去,今日宮宴中的好戲才是最關鍵的。

陸紫清一路上了蕭慎的馬車,就見蕭慎正端坐在那裏,見到陸紫清上來時,更是扯動著唇角,微微一笑道:“公主來了?過來坐吧。”

陸紫清看著蕭慎伸出來的手,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動,直接坐到了蕭慎不遠處,連碰都沒有碰他一下。

蕭慎也不覺得尷尬,陸紫清的小脾氣,他早已經習慣了,只要不做出什麽出閣的事情,蕭慎也願意縱著她。

“今日進宮,記得跟在我身邊,不要離開半步,我前幾日剛回絕了太子的拉攏,只怕今日,他們要對你下手了。”

陸紫清向來都不怕這些算計,看著蕭慎,淡淡道:“對我下手?對我下手又能有什麽新鮮的招式?無疑就是毀了我的清白,到時候,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早就是聲名狼藉,就只怕會丟了世子的臉面。”

蕭慎輕笑了一聲,朝著陸紫清靠近了一些,伸手撫摸著陸紫清滑嫩的臉蛋,道:“公主放心,無論你的名聲成了什麽樣子,我都不會嫌棄公主的,公主與我之間的夫妻緣份,本就是天定的。”

陸紫清偏過臉去,淡淡道:“世子有功夫說這些,不如多想些辦法對付她們,皇宮裏可是皇貴妃的地盤,再加上有國公府的相助,怕是不那麽容易對付。”

“我還以為,公主是不在意的呢。”蕭慎細細的看著陸紫清的眉眼,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細的看著她。西涼皇怕蕭慎不務正業,一直都不準蕭慎近女色,因而他長了這麽大,別說是姬妾,就連一個通房丫鬟都沒有,陸紫清還是唯一一個他接近過的女人。

“呵……”

陸紫清只瞥了蕭慎一眼,就坐在一邊閉目養神去了。她今日穿了一身淺青色的衣裙,再配上她淡然的氣質,整個人看著都顯出了幾分仙氣,不勝在容貌妍麗,卻勝在氣質出眾。這樣的女人,難怪能將高傲的離坼給迷住。

蕭慎就這樣有些著迷的看了一路,直等到馬車停了下來,陸紫清也睜開了眼,才回過神來,朝著陸紫清再度伸出手道:“在皇宮裏,表面上的功夫,該做的,還是要做的,還請公主給我個面子。”

陸紫清沒有拒絕,神色淡淡的將自己的手搭在了蕭慎的手上,兩人一同下了馬車。宮門外等著陸紫清和蕭慎的於正一見他們二人走了下來,忙迎上前去,躬身道:“公主和閔嘉候世子可算是來了,皇上已經念叨著二位多時了,還請公主和世子先隨奴才進宮吧。”

陸紫清點了點頭,與蕭慎一同跟在於正身後,問道:“於正公公不在父皇身邊伺候著,怎麽還親自迎出來了?這兩日我身子一直都不太爽利,怕過了病氣給父皇,便沒有進宮來請安,也不知父皇的狀況如何了。”

於正笑道:“公主送進來的藥,皇上每日都會定時服用,這兩日的頭疾,也沒有再犯,只是因為邊境的戰事,心情還是有些煩悶,脾氣也有些暴躁。公主一會兒見了皇上,記得好好勸一勸皇上,別叫皇上太過費心了。”

陸紫清點頭道:“好。我知道了,於正公公放心。”

於正先是帶著兩人去了西暖閣,陸紫清與蕭慎進殿後,就見西涼皇正坐在禦案後,微瞇著眼,不知在想著什麽。陸紫清與蕭慎一同叩拜過後,西涼皇就叫了起,先是對著陸紫清問道:“怎麽樣?身子可好些了?”

“勞父皇憂心了,已經好很多了,沒什麽大礙。”

西涼皇輕嗯了一聲,道:“也是朕這頭疾叫你受累了……朕這些日子,一直都沒有問過,你們二人相處的如何?你對這樁親事,可還滿意?”

陸紫清垂首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皇賜的親事,自然是最好的。”

西涼皇神色間顯出了幾分滿意來,他本也沒什麽好跟陸紫清說的,聽她對親事沒有什麽不滿,便也放她先離開了,只道:“你先跟著於正去前面赴宴吧,朕還有幾句話,要當面囑咐閔嘉候世子。”

陸紫清屈膝告退,跟著於正的指引先去赴宴。此時前殿內已經坐滿了人,陸紫清進宮的時候雖是不晚,但因著先去拜見了西涼皇,所以來時,人已經差不多齊了。

殿內的人聽到通傳聲,都齊齊朝著陸紫清看來,就看見了陸紫清緩步走進殿來的身影。

這西涼皇城內,所有人都對陸紫清很是好奇,好奇能叫西涼皇如此信任恩寵的大靖女子是個什麽樣子。只可惜,陸紫清在皇城中行事向來低調,無論是哪家遞來的請帖,都會一一回絕,從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今日能在皇宮裏見上一面,也實在是不易。

陸紫清自然是聽到了席間的嘀咕聲,更知道現在正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若換作是普通的鄉野村婦,怕是已經被嚇破膽了。但陸紫清不同,她怎麽說也是做過皇後的人,無論是什麽樣的情況,她都能盡力保持著鎮定。

“德馨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祝皇貴妃娘娘眉壽顏堂,壽山福海。”

皇貴妃等陸紫清祝完壽後,才叫了起道:“德馨可算是來了,快入席吧,剛剛太子妃還與本宮說呢,為何遲遲不見德馨公主過來。”

陸紫清跪坐在席間,笑道:“德馨剛剛與閔嘉候世子一同去給父皇請安了,這才遲了一些,怠慢了皇貴妃娘娘了,還請皇貴妃娘娘恕罪。”

這一句話,又引來了殿內的一眾嘩然,要知道,直到現在,西涼皇還沒有在宴席間露面,卻是在德馨公主和閔嘉候世子剛一進宮就召見了兩人,足以見得對他們二人的恩寵。

“皇上對德馨公主的疼寵,可是這皇城中獨一份兒呢,現下,因著德馨公主的緣故,對閔嘉候世子都格外重視了幾分,叫旁的世家公子看了,心中怕都有些不是滋味了。”

皇貴妃這話看似是一句玩笑,卻也叫眾人若有所思。這德馨公主,雖是個不潔之身,但勝在受皇上重視,誰娶了德馨公主,都是福分。

陸紫清的坐席被安排在了太子妃的旁邊,太子妃握著陸紫清的手道:“我總覺得與德馨妹妹有緣,今日特地叫母妃將你我二人的坐席安排在了一起,妹妹不介意吧?”

陸紫清搖頭笑道:“自然是不介意的,太子妃娘娘肯與臣妹親近,是臣妹的福分。”

太子妃聽她這麽說,也放心了下來,對著陸紫清道:“那今日,德馨妹妹就不要想著你的未婚夫婿了,好好陪一陪我,這種宴席呀,雖是表面看著熱鬧,但實際上卻是無趣的很,有妹妹陪著我,我也能舒心些。”

陸紫清笑著應了下來,低聲與太子妃閑聊著。過了沒有多久,西涼皇就帶著閔嘉候世子走了進來,眾人皆是跪地給西涼皇行禮,直等到西涼皇坐上了上首的主位,這才對著下面虛擡了一下手道:“都起來吧。”

“謝皇上。”

陸紫清與太子妃入席的時候,隱約間見到了蕭慎朝著自己這邊看了一眼,但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各自在席間落座。

西涼皇見到陸紫清和蕭慎分席而坐,不由眉頭一皺道:“德馨怎麽沒有與閔嘉候世子同座?”

還不待陸紫清出言解釋,就聽皇貴妃在西涼皇身邊笑道:“這都是臣妾的主意,還請皇上莫言怪罪。太子妃如今正有著身孕,德馨公主心思細膩,與太子妃也合眼緣,叫她們坐在一起,臣妾也能放心些。”

今日畢竟是皇貴妃的生辰宴,西涼皇就算再不喜她,也總要給她留些面子的,便也沒叫陸紫清換地方,只眼含警告的看了皇貴妃一眼,提醒她不要妄動。

皇貴妃身子微微一顫,卻很快就穩定了下來,她與西涼皇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她還真就不信,西涼皇真能廢了她!西涼皇越是不叫她動德馨公主,她便越要動一動,反正二人的夫妻情誼也已經消耗沒了,皇貴妃對西涼皇,也已經不抱什麽幻想了。

宴席平平靜靜的過去了大半,蕭慎的眼睛全程都盯在了陸紫清的身上,就連太子妃也察覺到了蕭慎的目光,心中難免有些沒底氣,但還是對著陸紫清低聲道:“我看著,這閔嘉候世子對德馨妹妹很是上心呢,這一晚上,眼睛就沒從妹妹身上離開過,也實在是難得。”

陸紫清嬌羞的笑了笑道:“哪有的事情,他看的可不是臣妹,太子妃娘娘就莫要取笑臣妹了。”

太子妃調侃道:“看妹妹的樣子,這是害羞了?你與閔嘉候世子感情好,也是件好事,我也很替你開心呢。”

陸紫清垂著頭,臉色有些泛紅,似是不好意思再說什麽。

太子妃端起酒杯,小小的喝了一口,剛將酒杯放在案上,就不小心碰灑了。酒水就灑在了衣裙上,太子妃當即驚呼了一聲,陸紫清忙朝著太子妃看了過去,拿著帕子給太子妃擦著衣裙道:“太子妃娘娘沒事吧?這衣裙都濕了,太子妃娘娘還是回去換一換吧。”

太子妃也無奈道:“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不過還好,我出府的時候,還準備一套備用的衣裳,先去後面換上就好。”

陸紫清點頭道:“那太子妃娘娘快去吧,臣妹在這裏等您。”

太子妃拉著陸紫清的手道:“不如妹妹陪著我一道去吧,路上也能有個伴兒。”

陸紫清猶豫了一下,目光朝著蕭慎淡淡掃過,蕭慎便也走了過來,拱手道:“德馨公主有些怕黑,這麽晚了,叫德馨公主陪著太子妃娘娘一道出去,臣實在是不放心,不如……臣跟在公主與太子妃娘娘身邊吧,要是遇到了什麽事情,臣也能照應一二。”

“這……閔嘉候世子也太擔心了吧,德馨公主跟著我,還能出什麽意外不成?”

太子妃聽見閔嘉候世子的話,臉上也沒見慌亂,反倒是調笑的看著他“閔嘉候世子還真是愛重德馨公主呢,怪不得這皇城之中這麽多青年才俊,父皇卻獨獨將公主指給了你。”

這邊的動靜,西涼皇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只沈聲道:“既然閔嘉候世子願意陪著,就快些去吧。”

陸紫清與太子妃一同朝著西涼皇屈膝告退,去了後殿。等走到殿門前的時候,太子妃停了下來道:“還請世子就留步,世子總不會連女人換衣服都想看一看吧?”

蕭慎腳步一頓,果然不再向前,拱手道:“太子妃娘娘和公主請進吧,臣在外面守著。”

太子妃這才拉著陸紫清走了進去,許是因為沒人的緣故,諾大殿內此時只燃了幾盞宮燈,稍稍能看清殿內的事物。陸紫清暗中觀察了一圈,見並沒有旁人,也就安下了心來,不明白太子妃是如何打算的。

“妹妹先去那邊坐著等等,本宮這就進去換衣裳。”

說完,太子妃就帶著貼身服侍的丫鬟走了進去。

陸紫清站在外面等著,過了許久,都沒見太子妃出來,不由走了進去道:“太子妃娘娘?”

陸紫清叫了兩聲,卻見太子妃並沒有在裏面,只有遠處開著一扇窗戶,一時間目光冷了下來,開門走了出去,果然,殿外的蕭慎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還真是好手段,竟將守在外面的蕭慎也給支走了!

陸紫清朝著外面喊了一句流香,卻是半餉都沒人應聲,便走出去想要一探究竟。卻不想,剛走了沒幾步,草叢裏就被扔出來了一個醉醺醺的人,陸紫清先是一驚,卻見那人久久沒有動作,便上前用腳尖踢了踢他。

“公主不用害怕,這人已經被屬下打暈了過去。”

陸紫清回身,就見一個身穿宮中侍衛服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就已經站在自己的身後了。

“你是誰!流香呢?”

“皇上怕皇後娘娘有危險,特派屬下暗中跟著皇後娘娘。至於那個小宮女,已經被屬下給打暈了。”

陸紫清聽他這麽一說,就知他是景瀾身邊的影子。景瀾這麽多天,半點兒消息都沒有,陸紫清倒是險些將景瀾給忘了。

“閔嘉候世子,和那太子妃,你可看見去哪裏了?”

“回皇後娘娘,剛剛有一個黑影從門前閃過,閔嘉候世子已經去追了,西涼的太子妃,也已經回了宴席。”

陸紫清冷笑了一聲道:“把這個人給本宮擡進去。”

影子早就受了景瀾的旨意,一切全聽陸紫清的吩咐,陸紫清此時一發話,便也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抱起地上癱軟的人,走進了殿去。

陸紫清叫影子將人放在了榻上,又道:“去把他的衣服撕開!身下的被褥也弄亂一些。”

影子依舊照做,等他做完後,就聽陸紫清沈聲道:“把他下面的東西,給本宮切了。”

這句話一說完,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影子也跟著身子一抖,陸紫清這一招,對於男人來說,實在是太過狠毒了,簡直比要了男人的性命還要歷害。

“這個手帕,塞到他的嘴裏,手下的動作利落點兒,別叫他叫出動靜來。”

陸紫清也不願再看,吩咐完後,就轉身離開,回了前殿去。影子一直都是景越身邊的殺人利器,他們的人辦事,陸紫清也沒什麽好不放心的。

還沒等她回了前殿,陸紫清就遠遠看見一眾人朝她走來,為首的正是西涼皇,身後跟著的則是面色擔憂的皇貴妃和太子妃。

陸紫清迎上前去,屈膝道:“父皇怎麽出來了,太子妃娘娘也在這裏?剛剛德馨追著閔嘉候世子離開,在這宮裏有些迷了路,原想著先繞回前殿,看看太子妃娘娘回沒回去,如今見了太子妃娘娘,也就安心了。”

自從見了面,太子妃就一直在上下打量著陸紫清,想要從她身上看出些異常來,卻見她還是衣裳整齊,半點兒出事的樣子都沒有,目光也跟著沈了下來,與皇貴妃對視了一眼,都不明白,陸紫清是如何逃過一難的。

西涼皇見到陸紫清,神色倒是輕松了許多,問道:“你可看見了旁的什麽人?”

陸紫清神情疑惑道:“旁的人?是閔嘉候世子麽?兒臣在園子裏轉了一圈,也並沒有撞見閔嘉候世子。父皇,可是出了什麽事情麽?”

西涼皇冷眼瞪了太子妃,想了想道:“太子妃,你帶路,你是在哪處殿裏換的衣服。”

太子妃身子一哆嗦,一直扶著肚子的手也跟著抖了抖,實在是不明白今天的問題是出在哪兒了。便道:“就在前邊不遠處。”

“德馨,你也跟著一道過去看看。”

陸紫清乖巧的應了下來,臉上還是一副迷茫的神色,似乎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等到了後殿,西涼皇剛一走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眉頭一皺,吩咐道:“於正,你過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於正躬身應了下來,走過去查看,陸紫清則是滿臉關懷的扶著太子妃後退了兩步,道:“太子妃娘娘現在正懷著身孕,這殿內血腥味兒太重,太子妃娘娘還是不要靠近的好。臣妹不知……臣妹走後,這裏是發生了些什麽?”

陸紫清這聲音不算小,跟著西涼皇前來看熱鬧的一眾人也都將目光轉向了太子妃。

太子妃面色尷尬,還有些沒從這一系列的意外中回過神來,有些不知所措道:“我……我出來時,已經沒有了德馨妹妹的身影,便先回了前殿去,實在是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

原本這計劃對太子妃來說算是天衣無縫,因而剛剛在前殿,她與皇貴妃故意將動靜鬧大了許多,就是為了引人過來看一看陸紫清的醜態,卻不曾想,陸紫清此時卻依舊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身前。

“來人,去外面找一找閔嘉候世子!”西涼皇還算鎮定,淡淡的吩咐了一聲道:“找到世子後,直接帶著他過來。”

西涼皇的話剛一落,於正就走了過來,回稟道:“回皇上,確實是任大人家的三公子,只是……只是被用了宮刑,傷口也沒有及時處理,看著……怕是不行了。”

“什麽?”陸紫清猛然被推了一下,身後跑出了一名婦人,撲倒在了榻前,哭道:“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西涼皇也是震怒道:“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在宮中下手!”

於正將手中的帕子給西涼皇呈了上來,躬身道:“這是奴才在那任三公子嘴裏發現的,還請皇上過目。”

西涼皇就著宮女手中的宮燈看了看,還沒看出什麽門路來,陸紫清便捂著嘴驚呼了一聲,美眸中滿是不敢置信道:“呀!這不是太子妃娘娘的帕子麽?”

話音一落,身後就響起了一陣輕微的嘀咕聲,顯然是都在討論這件事情的始末。陸紫清自知失言,忙跪地道:“許是兒臣看錯了,究竟是不是太子妃娘娘的東西,還請父皇親自查驗一下。”

西涼皇心中對這事情也是頗有疑惑,它原以為,今日吃虧的會是陸紫清,沒想到,最後竟成了太子妃!只是陸紫清沒有武功傍身,身邊更是一個人都沒有,又是如何將任家身強體壯的少爺給放倒的?

“將這帕子呈給太子妃看看。”

太子妃臉色有些發白,這帕子,確實是她的,要是陸紫清以這個為借口,她也實在是有口難辯。

“這……這……”

陸紫清見這狀況,忙叩首道:“父皇明鑒,太子妃娘娘向來仁善,這種血腥的事情,該不會是太子妃娘娘做下的!”

太子妃原本還要攀咬到陸紫清的身上,沒想到,陸紫清這一句話,直接將她剛要出口的話給憋進了肚子裏。太子妃不是一個傻子,這種情況下,她要是疾言厲色的與陸紫清爭執,反倒會坐實了自己的罪名!

“父皇明鑒!這事情,卻不是兒臣做下的!兒臣見德馨妹妹不在此處,便就先回了前殿,哪裏有時間,對這任三公子做什麽呢?”

這事情鬧到前殿的時候,是太子妃的貼身侍女跑過來通報說是任三公子闖進了後殿,德馨公主怕是有危險,這才招惹了西涼皇帶著一眾人過來。此時這種情景,眾人也都紛紛跟著猜測了起來,只看著那手帕,就隱約猜想到,多半是這任三公子沖撞了太子妃,太子妃一怒之下,對人用了刑,卻怕擔責任,便想要推在德馨公主的身上。

這猜測合情合理,在場怕也只有知道事情真相的西涼皇和皇貴妃等人不會如此想了。

西涼皇在陸紫清和太子妃的身上掃視了幾眼,為了保全皇家的顏面,也沒有繼續審問,只道:“這任家的三公子,雖是醉了酒,失了分寸,但擅闖內宮,本就是死罪,朕看他也得了教訓了,就不再懲處了。於正,叫人將其擡回任府去,是生是死,就聽天由命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日這場鬧劇就要收場了的時候,派去尋蕭慎的太監卻突然闖了進來,急聲道:“皇上!不好了!閔嘉候世子在宮中遇刺,現在……現在……情況有些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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