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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擄回西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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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清回了鳳儀宮後,先是手撫著胸口沈默了片刻,等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這才笑了起來,對著陳姑姑道:“陳姑姑,你去把司梅和司竹都叫進來。”

“是,奴婢這就去。娘娘今日的心情,看著比往日要好上許多,可是遇見了什麽開心的事情?”

陸紫清沒有回答她,只道:“先叫她們進來,本宮有事要對你們說。”

陳姑姑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但還是依言叫了兩人進來。

陸紫清等著幾人都進來後,掃視了眾人一眼,才笑道:“本宮……就要出宮了。”

“出宮?”幾人沒有明白陸紫清的意思,奇怪道:“皇後娘娘是想要回行宮小住麽?回去也好……皇後娘娘回宮後,心情就一直沒有好過,反倒沒有行宮自在,奴婢去給皇後娘娘收拾收拾東西,只是……皇上會放皇後娘娘出宮麽?”

陸紫清搖了搖頭道:“本宮不是要去行宮。”

看著幾人疑惑的神情,陸紫清薄唇微啟道:“本宮……要去找恭親王。”

“……”

幾人一驚,皆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陸紫清,誰都沒想到,陸紫清會說出這種話來。陸紫清可是當朝的皇後,是景瀾的妻子,她想去找景越,哪裏是這麽容易的事情?她這一身傷痛,不就是因為跟著景越離開,才有的麽?

“這種話,皇後娘娘以後還是別再說了。”陳姑姑嚴肅道:“皇上聽了,怕是又要不高興了,恭親王現如今遠在蜀地,與皇後娘娘,終究是不可能的,皇後娘娘不要再念著恭親王了,恐會遭了禍患。”

陸紫清卻是不在意道:“這一次,是皇上同意要放本宮離開的。”

“……”

眾人皆是沈默了下來,單看陸紫清滿臉輕松的神色,就能知道,陸紫清心裏是盼著離開的,她們此時多加阻攔,也只會擾了陸紫清的興致,只是……

“皇後娘娘若是走了……小太子該如何是好?”

陸紫清嘴角的笑意一僵,沒有說話,陳姑姑嘆了口氣,繼續道:“皇後娘娘討厭皇上,奴婢是明白的,但是皇後娘娘可有想過太子殿下?皇後娘娘走了,太子殿下就沒了母親可以依靠,這後宮之中,現在雖還算是平靜,可難保皇上日後不會有其他的皇子,皇後娘娘不在太子身邊,就算皇上對太子殿下還憐惜,但終究是會吃虧的。”

陸紫清手有些抖,她不希望景瑄出事,卻也不想再繼續留下,她這輩子,被太多的事情所牽絆,從沒有得到過解脫,難不成,還要為了景瑄繼續跟在景瀾身邊不成?

最終,陸紫清也只是猶豫了那麽一瞬,就下定了決心道:“這件事情,你們不用阻攔本宮,本宮主意已定,太子……有皇上照顧著,本宮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再有,本宮這次離開,只會帶著司梅,至於陳姑姑,就和四喜一同留下來,幫著本宮照顧太子吧……”

“皇後娘娘……”

陳姑姑目光閃爍,她確實是不想離開,白燁顏終究是景瀾的臣子,只有她留下,才能與白燁顏多見上幾面,這是她作為一個母親的私心,因而對陸紫清的決定,陳姑姑也是感念在心的。

“至於司竹,你現在已經不是本宮身邊的婢女了,你現在是淑慧郡主,皇上也已經給你和白大人賜婚了,本宮實在是不宜帶你離開,等本宮走後,你要好好跟著白大人,相夫教子,白大人是個不錯的人,本宮相信,他會好好對你的。”

司竹一下子跪在地上哭了出來,捂著嘴道:“不!不……奴婢舍不得皇後娘娘!奴婢不要做什麽郡主了,奴婢只想跟著皇後娘娘,還請娘娘成全!”

陸紫清無奈道:“你與白大人情投意合,跟著本宮做什麽?好了,別哭了,今日夜裏,本宮就要出宮了,你們不用擔心本宮,有恭親王在,本宮……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殿內的氣氛一時凝固了下來,就連司竹的哭聲也跟著變小了,這殿內的人,都跟了陸紫清好幾年了,陸紫清也心有不舍,但到了這個時候,又還能再說些什麽呢?

“你們都下去吧,司梅,你去收拾收拾,等入了夜,我們就該啟程了。”

司梅也有些難過,但陸紫清還肯帶著她,她卻是高興的。

這一整日,鳳儀宮裏都是一片死氣沈沈的樣子,直到入了夜,吉安換了一身便裝,來了鳳儀宮的時候,司竹已經是快要哭得背過氣去了。

“皇後娘娘,時辰不早了,還請上車吧,奴才會親自將皇後娘娘送出城去的。這是皇上特意為皇後娘娘備下的通關文牒,皇後娘娘還請拿好。”

陸紫清一揮手,身後的司梅便將東西給接了過來。

“勞皇上費心了,還請吉安公公回頭替本宮謝一謝皇上。”

吉安躬了躬身,看著眼前身著一襲白色長裙的陸紫清,心中一時間感慨萬千道:“皇後娘娘該是知道皇上最想要些什麽的,這一次,皇後娘娘如此決絕,也真是傷了皇上的心了。皇後娘娘若是不願意走了,現在說……還來的及。”

到了這個時候,吉安還在試圖勸著陸紫清,陸紫清只要留下,那她就一直都是寵冠六宮的皇後娘娘,景越能給陸紫清的,只要陸紫清肯說,景瀾未必就給不了,景瀾對陸紫清的在乎,不比景越少,更何況……兩人之間還有一個太子。

“……走吧。”陸紫清扶著司梅的手上了馬車,沒有半點兒回頭的意思,吉安看著陸紫清遠去的身影,不免有些心疼景瀾,但還是依照旨意趕著車慢悠悠的朝著皇宮外而去。

馬車內,陸紫清卻是再沒了剛要走時的那份欣喜,掀開了簾子朝著外面看去,腦海中閃過的,盡是宮中的一草一木,還有景瑄柔嫩的小臉。

“皇後娘娘,您沒事吧?”

陸紫清放下了簾子,對司梅笑道:“沒什麽事情,本宮很好。”

等馬車走遠後,景瀾才懷抱著景瑄從暗處走了出來,景瀾拍了拍懷裏孩子道:“你母後,真的走了……是父皇沒用,當初沒保住你姐姐,如今……更不能為你留下一個母親……”

這一夜過後,原本快要康覆了的景瀾,病情又突然加重了幾分,足足躺在龍宸宮裏昏睡了兩日,景瑄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對,一直都哭鬧不休,皇宮中,似是被一團烏雲籠罩,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而陸紫清,自然是對這一切都毫不知情。景瀾果然依言派了四個影子護送陸紫清,影子的武功高強,都是能以一當十的好手,這一路上,陸紫清自然是沒有什麽危險,偶有一兩個小賊,也直接被四人兩下子給處置了。日夜兼程的過了十二三日,眼看著就要到蜀地了,陸紫清的心也跟著輕松了起來。正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的時候,馬車卻是突然一晃,停了下來。

“小姐小心!”司梅忙扶住了陸紫清掀開簾子問道:“你們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停下來了?險些驚了小姐!”

四名影衛都是面無表情,手握在腰間的劍上,一副隨時準備打起來的模樣。司梅也意識到了不對,忙放下了簾子將陸紫清護在了身後道:“小姐小心,看外面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對,奴婢還是頭一次見到那四人如臨大敵的樣子。”

陸紫清也皺了皺眉道:“這裏離著蜀地不遠,會不會是恭親王的人?”

司梅也不敢肯定,只能盡量護住陸紫清道:“不管是誰的人,小姐都別動,外面有他們在,該是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自從出了皇宮後,陸紫清便叫司梅改口稱呼自己為小姐,這稱呼,司梅叫了十幾年,也順口的很。

陸紫清倒是沒有多慌張,刺殺這種事情,陸紫清也不是沒遇到過,雖然每每都是死裏逃生,但次數多了,人也就越發冷靜了。

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司梅早已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陸紫清卻依舊巋然不動,直過了大約有一柱香的時間,外面的動靜終於停了下來,陸紫清就聽到了一聲帶著些調笑的聲音道:“夫人別來無恙啊!本王千裏迢迢來接夫人,夫人就不下車見一見為夫?”

陸紫清只聽這一聲夫人,就知道了來人的身份,帶著司梅走了出去,果然見到離坼正騎在馬上,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小……小姐……”司梅看著地上已經沒了生息的四名影衛,一時有些膽寒,只怕這一夥人來者不善。她與陸紫清加在一起,也絕不是這幫人的對手。

“不用怕,這可是本宮的老朋友了。”陸紫清站在馬車上,揚眉對著離坼道:“我還真是小看了祁陽王了,祁陽王來這裏做什麽?現在,祁陽王不該是在逃命麽?怎麽一路追到這兒來了?”

祁陽王有些不正經的笑道:“這不是知道夫人險些跟著旁的男人跑了,特意追了過來麽?本王對夫人,可一直都是情真意切的,夫人想要就這樣去你那情人身邊,總也要問過本王同不同意才是。”

離坼的嘴裏,向來都沒有什麽正經話,陸紫清也常會分不清離坼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就像現在,陸紫清只得板起臉道:“祁陽王這是什麽意思!我與祁陽王的交易,也已經做完了,王爺與我,本就沒什麽交集,何必在此攔我的去路!你讓開!”

離坼最愛陸紫清這潑辣的模樣,眨了眨眼道:“夫人可是本王相中的人,本王怎麽舍得,看著夫人投入其他男人的懷裏呢?夫人不如乖乖跟本王回西涼去,本王保證,就連府中的王妃,也比不過你。”

陸紫清冷哼了一聲道:“祁陽王還真是異想天開!”

離坼今日過來,本也不是為了好言勸說陸紫清的,他深知,無論給陸紫清多少次機會,陸紫清選的人,終究還會是景越。為今之計,也只有強搶,等把陸紫清綁回了西涼祁陽王府,上了床,再生個孩子,就不信這小毒婦還不老實!

這樣想著,離坼便輕輕一笑,對著身後的流香揮了揮手。流香是一個練家子,還沒等陸紫清反應過來,就已經躍上了馬車,在她的脖頸後砍了一下,陸紫清便軟了身子,再無知覺了。

“啊!小姐!小姐!”司梅怒道:“你們對我小姐做了什麽!”

離坼自然是沒有將司梅放在眼裏,只吩咐這流香道:“帶她走。”

流香領命,一腳將司梅踢開,這才背著陸紫清離開了。徒留司梅在原地掙紮著,想要去追,奈何卻是半點兒武功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陸紫清被人劫走。

當陸紫清再度醒來時,已經是在離坼的馬車上了,她眼睛剛一睜開,一旁看著她的離坼便笑道:“夫人醒了?”

陸紫清皺眉,想要坐起身來,身上卻是半點兒力氣都沒有,不由怒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離坼想要伸手撫一撫陸紫清有些淩亂的鬢角,卻是被陸紫清偏頭躲了過去,離坼卻也不見惱怒道:“沒做什麽,只是夫人的性子有些潑辣,為了防著你耍什麽小心思,本王特地給夫人下了些藥,夫人這一路上,睡得可好?”

陸紫清一楞,臉色陰沈了下來,冷聲道:“我睡了幾日?”

“這一路上,你昏昏沈沈的睡了有二十天了,前面再過不遠,就到了我西涼國的都城月城了,夫人不妨再休息一會兒?”

陸紫清算是明白了,這離坼,還真將自己給擄到西涼國來了,這一回,她算是真的栽在了離坼的手裏了。

“你放肆!誰給你的膽子!離坼!本宮現在恨不得殺了你!”

離坼指腹放在了陸紫清唇上,安慰道:“夫人這是做什麽?本王也不過是太喜歡夫人罷了,夫人乖乖跟著本王,本王自然不會虧待了夫人,這裏可不同於大靖,夫人作為本王帶回來的姬妾,還是莫要大聲與本王吵鬧才好,要是在人前壞了規矩,就算是本王,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陸紫清只能暗暗咬牙,如今身在西涼,已經是萬事由不得她!在這裏,陸紫清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想要活命,只能暫時依附著離坼,再慢慢謀劃!

“跟在我司梅呢?”

“本王哪裏有功夫再帶一個婢女?自然是扔在那裏了。”

司梅既然沒被一起綁來,應該是會回恭親王府去報信的。

陸紫清稍稍平靜了下來,就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經換了,冷著臉道:“我的衣服,是誰給我換的!”

離坼有意逗弄她,便有些暧昧道:“自然是為夫幫忙換的,夫人還想要誰?”

陸紫清目光陰冷的看著離坼,周身都是濃烈的殺氣,這樣子,就像是要將離坼給生吞活剝了一般。離坼眼皮一跳,此時的陸紫清,他還真是不敢惹,只好解釋道:“你放心,本王沒有動你,是流香幫你沐浴更衣的,要是二十天都不給你換一件衣服,你豈不是都臭了?”

陸紫清不願再與離坼多言,如今身子還沒什麽力氣,便也偏過頭去,閉目養神,對離坼眼不見心為凈。

馬車一路駛進了月城,離坼早在回西涼之前就已經跟西涼皇稟報過了。西涼皇對這個兒子還不算是完全無情無義,他要回來,自然也就應允了,還派人送了許多金銀珠寶到祁陽王府,算是對他在大靖為質的補償。

離坼到了祁陽王府的時候,府中的一眾王妃,側妃早已在這裏等候多時了,都是一副翹首以盼的樣子,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見到馬車的車簾被流香掀起來的時候,更是目光發亮的盯著。

就連一向都端著架子的祁陽王妃,也握緊了手中的帕子。

但是等到離坼走出來時,所有人卻都變了臉色,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離坼的懷裏還正抱著一個女人!

陸紫清將臉埋在了離坼的胸口,叫眾人看不清她的長相,但只看陸紫清窈窕的身段,就都在心中罵了一句狐媚子!離坼不過是去大靖為質,回來的時候,懷裏就多了一個女人,憑著離坼的脾氣,要是不喜歡,也是不會帶回來的。畢竟,離坼可不是一個多情的人!

這一個認知,叫一眾姬妾都慌了神,祁陽王妃更是暗中咬了咬牙,上前道:“王爺……這位妹妹是……”

離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本王帶回來一個姬妾,王妃也要多管麽?”

祁陽王妃一驚,知道離坼這是心有不悅,當即便朝著離坼行禮道:“是妾身多嘴了,既然是自家姐妹,王爺就快抱著妹妹進府吧,只是不知……妹妹該安置在哪個院子裏?”

離坼其實很想將陸紫清安排在自己的院子裏,但想著陸紫清畢竟是一個大靖女子,要是剛一回來就寵的太厲害,難保不會叫西涼皇生出疑慮,最終也只能是給陸紫清招了災禍。心思一轉,離坼吩咐道:“安排在離本王最近的院子裏,日後,多派幾個踏實可靠的人過去伺候著。”

“是。”祁陽王妃只能咬牙應了下來,但看著陸紫清的目光,卻像是淬了毒一般,但凡女人,都是有嫉妒心的。

祁陽王妃雖不是王府裏最得寵的女人,但也好在離坼並沒有對誰表現出偏寵來,因而這些年裏,雖然小風波不斷,但也還算是寧和,此時突然加進來一個陸紫清,卻是叫所有人都心中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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