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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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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林修儀跟著景瀾來了行宮,景瀾進了側殿去看景瑄,林修儀則是直接被陳姑姑領著進了陸紫清的寢殿,這幾日,陸紫清已經試著開始下地走動了,不能出寢殿,不能沐浴,陸紫清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在地上走動的時候,下體還是會一陣陣犯痛,沒一會兒,就出了一頭的冷汗。

林修儀進殿時,看見的就是陸紫清忍痛慢慢走動的樣子,陳姑姑過去扶著陸紫清,輕聲道:“皇後娘娘,林修儀來看您了。”

陸紫清轉頭朝著殿門前看去,果然見到了林修儀正站在哪裏,便笑道:“林修儀今日怎麽得空過來了?宮裏這一段日子,怕是不太平靜吧。”

林修儀跪地請安,陸紫清由陳姑姑扶著做到了榻上,這才松了一口氣道:“林修儀起來吧,陳姑姑,賜座。”

林修儀坐下後,便恭敬的稟報著道:“皇後娘娘所料不錯,這些日子,皇上突然下旨要查一查皇貴妃,臣妾也已經著手去做了,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請示一下皇後娘娘的意思。”

陸紫清淡淡道:“皇上讓你查,你就放心的去查就是,有皇上在後面給你撐腰,你又有什麽好怕的?”

林修儀應是,沈默了一會兒又道:“只是……皇貴妃娘娘在宮中的根基深厚,臣妾只怕有些事情,早就已經查不出來了。”

陸紫清只冷笑了一聲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做過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會留下一些蜘絲馬跡,關鍵是看你怎麽查,從何查起。”

林修儀見陸紫清的神色,忙起身屈膝問道:“皇後娘娘可是已經有了什麽主意?還請皇後娘娘賜教。”

“皇貴妃此人,行事小心謹慎,每每動手之前,都會想好了退路,有些事情,其實不必從她身上查起,從她的嘴裏是問不出來什麽的,你倒是可以多從別人身上下手,比如麗妃,比如王夫人,比如陸更衣,甚至是……那些多年沒有子嗣的妃嬪。只要查出了一點點破綻,那皇貴妃所有的事情,就都會跟著浮出水面的。”

林修儀眼睛一亮道:“皇後娘娘英明,臣妾怎麽就沒有想到呢?娘娘放心,臣妾回去後,定將皇貴妃的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陸紫清滿意道:“後宮有林修儀在,本宮也就放心了。”

林修儀垂首,謙遜道:“臣妾沒多大的能耐,最多也就是幫著皇後娘娘處理一些後宮的小事,大事上,卻還是都要皇後娘娘來拿主意的,只要皇後娘娘不嫌棄臣妾粗笨,那就是最好的了。”

陸紫清也跟著笑了笑,對於林修儀,還真算是放心。

“皇後娘娘打算何時回宮?一直住在行宮,也不是個事情,後宮總是要皇後娘娘來主持大局的。”

陸紫清想了想,她確實在行宮住了不少時日了,如今也已經生產完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等本宮出了月子,自然就會回去的,這件事情上,林修儀不比必多操心。”

……

景瀾從行宮出來後,並沒有急著回宮,反倒是去了天牢,臨安候是交由陸思瑾和影衛一同審理的,天牢裏的手段,自然是不會太輕松,臨安候苦苦熬刑,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等景瀾過來時,臨安候儼然已經成了一個血人。

景瀾看著綁在刑架上的人,眼中毫無波動,對著一旁的影衛道:“潑醒。”

一桶水直接澆在了臨安候身上,臨安候醒過了神來,慢悠悠的睜開了眼,就見到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景瀾,不由掙紮了兩下,卻是動不了分毫,只能高聲道:“皇上!皇上明察!臣是冤枉的!這都是奸人所害!臣真的是冤枉的!”

“奸人所害?”景瀾走近了兩步,冷聲道:“臨安候倒是與朕說說,都是誰害了你?你又有什麽冤枉的?”

臨安候啞口無言,他知道,景瀾既然抓了他,不管漏洞出在了何處,也定是不會再饒了他的,之所以一直都不肯認罪,也不過是想要保住一族人的性命罷了。

景瀾見他不肯說話,便沈聲問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跟西涼皇往來的!”

“臣……不知道皇上在問些什麽。”

“好!臨安候還真是有骨氣!”景瀾瞇了瞇眼,吩咐道:“傳朕旨意,臨安候一日不肯招供,就在臨安候面前淩遲處死兩個薛氏一族的子嗣,朕倒要看看,臨安候的嘴是有多硬!你薛氏一族上上下下四百八十九口,還能殺上一陣子,這段時間,也足夠臨安候來考慮的了。”

臨安候聽了,一時間雙目圓瞪,淩遲處死這種刑罰,無疑是最殘忍的,直到割下最後一刀之前,受刑之人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都是他薛氏一族的子嗣!臨安候如何能看的下去?

“皇上!皇上!要殺要剮,臣都不會多言半句,只求皇上能放過薛氏一族的老幼婦孺,臣的事情,與他們無關!還請皇上直接殺了臣!念在臣多年效力於皇上的份上,能給臣一個痛快!”

景瀾卻毫不在意道:“通敵叛國的大罪,直接殺了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臨安候且好好看著,萬不要動了什麽死念,你若是敢自盡,那朕就會用比這個還殘忍千百倍的手段來懲治薛氏一族,朕最信任的大臣,卻是西涼國埋在朕身邊的細作,朕總要找人來承擔朕的怒火才是。”

話落,景瀾便邁步走出了天牢,連看都沒有多看臨安候一眼。牢房外,陸思瑾朝著景瀾拱了拱手道:“天牢裏陰氣重,皇上有什麽吩咐,叫吉安公公傳達一聲便是,實在不必親自過來。”

景瀾見到陸思瑾,勉強的露出一絲笑意來,輕聲道:“朕與陸將軍,也有好長時間沒見了吧?走,陸將軍先跟朕回宮一趟,朕有一些事情,想要與陸將軍好好聊一聊。”

陸思瑾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沈聲道:“皇上有什麽事情,就到外面說吧,皇上交待給臣的事情,臣自然要親自守在這裏,不敢擅離職守。”

景瀾對陸思瑾這刻板的脾氣也算是早就清楚了,笑道:“也好。那就陪朕一同出去走走。”

兩人沒有走遠,只在天牢外聊了起來,景瀾看著陸思瑾,先是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說出了口道:“陸將軍可有常去看一看皇後?”

陸思瑾一瞬間便明白了景瀾找他是要聊什麽,想來是陸紫清冷著他,叫景瀾心裏不安了,想要從自己這裏旁敲側擊的打聽一下陸紫清的心思。只是陸思瑾一直都是站在景越這一邊的,又豈會幫著景瀾?

“並無。臣這幾日,一直都軍務繁忙,皇後娘娘雖是臣的妹妹,但坐月子的時候,臣也不便多去走動,回京後的這段時間,也只見了皇後娘娘兩三次,說上幾句話,就會離開。”

景瀾不免有些失望,他是皇帝,隨時都顧忌著自己的顏面,有些話,也不好明著說出口,本想有意無意的提醒著陸思瑾,叫他去幫自己勸一勸陸紫清,但看著陸思瑾的樣子,顯然就是想要置身事外,沒有要管的意思。

糾結了好一會兒,景瀾還是覺得,陸紫清和景瑄,比自己的臉面要重要多了,再者,陸思瑾是陸紫清的哥哥,在他面前說些什麽,也不算是丟人。

“朕就不瞞陸將軍了,這些日子,皇後一直都跟朕心存隔閡,朕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便想請陸將軍替朕過去,哄一哄皇後,你是皇後的兄長,你的話,皇後定能聽得進去。”

陸思瑾神色不變道:“不知皇上所說的隔閡,又是指什麽?”

景瀾一噎,不知該怎麽回答,他還真就不信,陸思瑾會對他與陸紫清之間的這些事情全然不知,顯然,這陸思瑾根本就沒有心思幫他!

“陸將軍這是何意?”

景瀾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他肯低三下四的跟陸思瑾說話,便是全然看在陸紫清的面子上,但陸思瑾這態度,也實在是太不給他留臉面了,他如何也是一代帝王,是誰給陸思瑾的膽子?

“皇上與皇後娘娘之間的事情,恕臣插不了手。”陸思瑾拱手道:“皇後娘娘是君,臣就算是皇後娘娘的兄長,也萬不敢對皇後娘娘指手畫腳,皇後娘娘的所作所為,臣相信,都有皇後娘娘自己的道理,還請皇上見諒。”

“你!”

景瀾都不知道該罵陸思瑾些什麽,他說的話句句在理,沒有給他分毫反駁的餘地。景瀾平覆了一下心情道:“好,你不管朕與皇後之間的事情,但太子的事情呢?你可知道,自太子生下來以後,皇後連抱太子一下都沒有!太子是皇後的親子,皇後如此做,早晚都會傷了他們的母子情分!”

陸思瑾目光動了動,這件事情,他還真是不知道,陸紫清能對景騫一個養子那般在意,按理說,是不應該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置之不理的。是因為景越的原因?還是因為景瀾?

景瀾見陸思瑾神情有了些許變化,便繼續勸道:“皇後不願意見朕,朕就算去勸他,也是沒用的,朕想請陸將軍去勸一勸皇後,她可以對朕置之不理,但對太子。實在是不該如此。”

陸思瑾回過神來,還是恭敬的拱了拱手道:“這是皇家的事情,臣不敢多言什麽,恕臣無能為力。”

“……”

景瀾在陸思瑾這裏吃了憋,沒有再多言,便直接回了皇宮。陸思瑾也是站在原處想了許久,最後卻是沒有再回天牢,而是回府換了幹凈的衣服,轉道去了行宮。

陸思瑾過來時,陸紫清正在殿內小憩,陸思瑾便沒叫陳姑姑驚動她,轉而來了側殿,就見到了乳母懷裏的景瑄。景瑄這些日子一直都被景瀾疼著護著,比剛出生的時候水靈了不少,被陸思瑾抱在懷裏時,也只是瞪著眼睛看著,分毫沒有認生的意思。

陸思瑾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景騫雖然懂事,也認了陸紫清為母,但是沒有那一層血緣上的關系,陸思瑾始終都不能將景騫真正當成侄子對待,而對著景瑄的時候,哪怕他還是個連話又不會說的奶娃娃,也足以叫陸思瑾喜歡了。

“陳姑姑,我有幾句話要問你,還請陳姑姑如實告訴我。”

陸思瑾是知道陳姑姑的身份的,因而對著陳姑姑的態度,也算是恭敬有禮。

陳姑姑躬身道:“陸將軍有什麽話,盡管問就是,奴婢一定知無不言。”

“皇後娘娘生下太子後,可有抱過太子?”

陳姑姑聽他這話,嘴角的笑意一僵,老實的回答道:“沒有。”

“這是為何?”

“奴婢對皇後娘娘的心思,也並不是太清楚。”陳姑姑轉頭叫乳母先退了出去,這才繼續道:“皇後娘娘當初懷著太子殿下的時候,就不見怎麽欣喜,反倒是有些厭惡,奴婢也曾多番勸過皇後娘娘,但娘娘卻是一直都沒什麽變化,奴婢也不知這是為何。後來等太子殿下出生後,皇後娘娘每每見到太子殿下的時候,又都會想起靖安公主來,心情不好,自然是更不願意和太子殿下親近了,奴婢在皇後娘娘耳邊多提太子殿下一句,皇後娘娘都會不高興,為了皇後娘娘的身子著想,奴婢便也不敢再提了。”

陸思瑾隱約明白了陸紫清的心思,陸紫清從心裏,就沒有想著要把太子當兒子來看,懷著這個孩子的時候,更是對景越多有愧疚,因而對這個孩子的感情,也只能是恨多於愛了。

只是景瑄不過是一個不知事的孩子,陸紫清如此,對景瑄來說,也太過殘忍了些,這個小外甥,就算陸紫清這個做娘的不疼,陸思瑾也會疼。

“皇後娘娘幾時才會起身?”

陳姑姑見陸思瑾臉色嚴肅,便小心的問道:“陸將軍,您這是要做什麽?”

陸思瑾無奈道:“皇後娘娘聽不進你們的勸,也只好由本將來試試了,不能任由太子與皇後如此下去,若是傷了母子情分,就算太子是皇後娘娘親生的,也不會有什麽感情。”

陳姑姑對這話很是讚同,之前她也曾直言勸過陸紫清,只可惜陸紫清不聽,她也沒什麽辦法,但陸思瑾就不同了,他畢竟是陸紫清的兄長,知道陸紫清的脾性,他的話,陸紫清總會聽進去一些的。

“陸將軍跟奴婢來吧,皇後娘娘也睡了有一個時辰了,也是該起了,這件事情,就要拜托陸將軍了。”

陸思瑾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勸動陸紫清,只是這種時候,他也只能盡力試試。

陳姑姑先是叫陸思瑾站在殿外等了一會兒,進去將陸紫清叫醒後,這才退了出來道:“奴婢就不在這兒打擾陸將軍和皇後娘娘了,皇後娘娘這些日子有些心煩意亂,無論什麽話,還請陸將軍與皇後娘娘好好說。”

“陳姑姑放心吧。”陸思瑾說完,便抱著景瑄走了進去。陸紫清此時正靠坐在榻上,笑看著陸思瑾,但等著陸思瑾走近時,看見陸思瑾懷中抱著的繈褓,臉色便沈了下來,漫不經心的問道:“哥哥今日怎麽有閑工夫過來看我了?可是有什麽事情麽?”

陸思瑾見她這種態度,便知道,想要勸說她接受景瑄,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冷笑了一聲道:“你是不喜歡太子?”

陸紫清沒想到陸思瑾會說的如此直接,便也淡淡答道:“當初懷了他,不過也是為了在後宮站住腳罷了,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要他占了嫡皇子的位子就好。”

“這孩子對你來說,還真算不得什麽東西。”陸思瑾臉色好了許多,只道:“這樣也好,若有一日,恭親王能登上皇位,這個太子,自然也是留不得的,就算恭親王看在你的面子上,願意留他一命,我也不會叫他活在世上,你現在對他沒什麽母子之情,日後舍棄的時候,也不會覺得不舍。”

陸紫清眉頭微挑道:“這時候,提這件事,為時過早。”

陸思瑾手上一用力,暗中掐在了景瑄身上,景瑄吃痛,瞬時大哭了起來,陸紫清只覺心也跟著一疼,怒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陸思瑾也不哄,就任由景瑄哭著,陸紫清也不知是被他哭的鬧心,還是真的心疼,撐著身子下了地,直接將景瑄從陸思瑾的懷裏奪了過來,冷聲道:“他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你為何要與他過不去!”

陸紫清說完話後,陸思瑾反倒是笑了出來,無奈道:“你還是在意太子的,你一直都在怨怪景瀾當初在林氏的事情上牽連無辜,可你現在又何嘗不是?你懷裏的不是別人,是你的孩子!比之景騫,你們還多了一份血緣的牽絆,孰輕孰重,你要看明白!”

陸紫清嘴唇發抖,景瑄很小,抱在懷裏,也沒什麽分量,就像當初的景婳一般,讓人看了就會心生憐意。陸紫清捫心自問,景瑄與景婳都是自己的孩子,他們又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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