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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有所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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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陸紫清此時心思紛亂,聽著景瑄的哭聲,細細的看著他的眉眼,這孩子,與景婳小時候長的很是相似,隱約能看出些景婳的影子來。

陸思瑾看著她的樣子,知道陸紫清現在怕是心思不穩,只好嘆氣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冷靜冷靜,也好好看一看你的孩子,太子出生以來,你這個做母親的,都沒有看過他吧?母親要是在天有靈,知道了,怕是也不會高興的。”

陸思瑾走後,陸紫清原本冷漠的神情也徹底崩裂了,將景瑄緊緊抱在懷裏。如此對待景瑄,陸紫清心裏也是不好受的,但她卻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來面對他,終歸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對不起這孩子。

陸思瑾從陸紫清的寢殿裏出來後,便直接往回走,卻是在關雎宮外見到了白燁顏和司竹,目光不由一凝。他還記得白燁顏的那枚玉佩,雖然陸紫清沒說什麽,但只看著陸紫清把司竹許配給白燁顏的舉止,就可想而知,白燁顏該就是舅舅的孩子。

“白大人,好久不見。”

白燁顏聽了聲音,見是陸思瑾,也笑著拱手道:“原來是陸將軍。”

陸思瑾對白燁顏的感覺還不錯,點了點頭道:“白大人過來,是來看淑慧郡主的?白大人與淑慧郡主,還真算是一對璧人。”

司竹一聽,忙羞紅著臉躲到了白燁顏的身後,這些日子以來,白燁顏得空的時候,都會過來看一看司竹,給她帶些吃的用的,兩人一來一往之間,司竹對白燁顏,也就沒有那麽拘謹了,也還真是互生了情愫,相處的越發甜蜜了,就連陳姑姑見了,也都滿意的點了點頭。

“能娶到淑慧郡主,是白某的福氣,也要謝過皇後娘娘才是。”

陸思瑾點了點頭道:“那本將就不在此打擾白大人和淑慧郡主了,天牢裏還有些事情要忙,本將就先告辭了。等日後閑下來,再邀白大人一同出去聚一聚。”

白燁顏自然是知道陸思瑾在忙些什麽,臨安候府的事情,可算是一件大案子,景瀾也盯得緊,實在是馬唬不得。

“陸將軍先去忙吧,等日後有時間,再聚不遲。”

陸思瑾走後,司竹小心的拉了拉白燁顏的衣袖,問道:“你與大少爺熟識?”

大少爺自然指的是陸思瑾,司竹畢竟是陸府出來的丫鬟,對陸紫清和陸思瑾的稱呼,很難改口。幸而白燁顏也沒在意,笑道:“也不算熟悉,同朝為官罷了。陸將軍是武將,我是文官,平日裏也都只是點頭之交,並沒有什麽來往。”

司竹輕哦了一聲,道:“大少爺人很好的,以前沒從軍之前,也是習文的,當年,還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呢,只可惜……後來生了變故,這才走了武官的路,就連性子也都變了,除了皇後娘娘以外,跟誰都是冷著一張臉,與以前完全不同了,看著怪嚇人的……”

白燁顏好笑的點了點她的鼻子道:“陸將軍雖然冷了些,但據我所知,他可是從來沒有對你們這些跟在皇後娘娘娘身邊的人發過火,你有什麽好怕的。”

“怎麽能不怕?每次都是冷著臉,不被嚇死,也被凍死了。”司竹撅了撅嘴道:“但話說回來,大少爺對你還是不錯的,要是旁人,他定是連招呼都不會打的,今日肯主動上來跟你打個招呼,已然是不容易了。”

白燁顏對此也知道,陸思瑾可是一個對著皇上都敢冷臉的人,偏偏這人是皇後娘娘的哥哥,皇上都要對其禮讓三分,哪裏會是好攀附的人物?白燁顏想著,陸思瑾肯主動與他說句話,該也是看在皇後娘娘的面子上吧?畢竟自己娶的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

“陸將軍這幾日正忙著,那你呢?也很忙麽?”

白燁顏點頭道:“是有些忙,臨安候府一倒,有許多事情就要從頭徹查,皇上這兩日還關押了一批和臨安候來往甚密的官員,京中一下子出了許多空缺,有些事情,也就只好找人先頂著。”

司竹理解的點了點頭道:“那你一會兒就快去忙吧,不用顧及我。我這兩日,也正幫著皇後娘娘照顧著太子,皇後娘娘身體還沒恢覆過來,也就不怎麽管太子,太子也就只好由著我和陳姑姑她們照顧著,也忙的歷害。”

白燁顏想起了之前景瀾對他說過的話,景瑄沒出生之前,景瀾就說過,這孩子若是個皇子,就會立為太子,日後請他來做太子太傅。當時白燁顏還以為景瀾可能只是一時沖動,沒想到,他還真就不顧朝堂的風聲,雷厲風行的立了太子,那自己日後,也算是與這太子景瑄還有陸紫清綁在一起了。

“那好,我先走了,有什麽事情,便叫丫鬟去我府上找我,或者,你親自過去也行,日後你就是白府的當家主母,先過去熟悉數悉也不錯,我後院裏沒有姬妾通房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去看了,也就更能安心一些。”

司竹紅了臉,她之前確實擔心過,陸思瑾是朝堂大臣,自己除了一個郡主的名頭,其實沒有哪裏是能配得上他的,司竹甚至想過,只要白燁顏願意對她好,他就算後院裏妻妾成群,也實屬正常,自己萬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吃醋使性子,但卻沒有想到,白燁顏也願意給自己一份尊重。

“誰想著這個了!你現在說話,真是越來越沒正形了!算了,不理你了,我先走了。”

司竹說完,便腳步飛快的回了關雎宮,看那樣子,就知道是被白燁顏給說的不好意思了。

白燁顏沒有伸手去攔她,看她跑遠後,才無奈的搖了搖頭,剛要轉身離開,就見到了身後不遠處站著的陳姑姑。陳姑姑看著他的目光還是如往常一樣,帶著濃濃的暖意,白燁顏面對著陳姑姑的時候,也會覺得心中暖融融的,更是將陳姑姑對他的好,都清清楚楚的給記了下來。

“陳姑姑,您是何時過來的?白某沒註意,怠慢了陳姑姑,還請陳姑姑不要在意。”

陳姑姑擺了擺手道:“沒什麽,我剛剛來時,見白大人正和淑慧郡主說著話,這才沒有上前打擾,只要白大人和淑慧郡主好好的,奴婢就心滿意足了。”

白燁顏見了陳姑姑這欣慰的樣子,知道陳姑姑這是拿自己當成了她的兒子來看待。白燁顏這些日子,也曾四處查過陳姑姑的事情,但是卻一直都沒有消息,此時見了陳姑姑,不免多問了一句道:“陳姑姑進宮來伺候皇後娘娘之前,叫什麽名字?是哪一家的?陳姑姑的兒子又是在何處丟的?我一直拖人幫著陳姑姑找,但卻一直都沒有什麽消息,陳姑姑若肯告訴我,或許,真的能給您找到您那失散多年的兒子。”

陳姑姑臉上的笑容一僵,她的兒子,早就已經找到了,只是人就在自己對面,自己卻不能認罷了。

“這件事情,就不勞煩白大人了,白大人政務繁忙,就不要多為奴婢花費心思了,失散這麽多年了,這人是死是活,奴婢都不清楚,現在沒找到,奴婢還能當他活在這世上,若是聽到了什麽不好的消息,奴婢怕是連這最後一點兒期盼都沒了。”

白燁顏有些不讚同道:“這怎麽行,若是有機會能找得到,何不去試一試?”

陳姑姑看著白燁顏的目光有些覆雜,慌亂的垂首道:“算了吧,奴婢不想去查,還請白大人不要再為奴婢操心了,這些都是命數,奴婢早就認命了,前塵往事,奴婢不想再提,白大人就當做是不知道吧。”

白燁顏還欲再勸,陳姑姑卻是步伐不穩的離開了。白燁顏看著陳姑姑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頭也跟著覺得堵的慌,陳姑姑不是一直都惦念著她的兒子麽?為何自己好心要幫她,陳姑姑看著卻反倒不太高興?他不明白這其中到底是怎麽回事,只好先行離開了。

出了行宮後,白燁顏就轉道去了安親王府,今日一早,安親王便邀他過府一聚,商討今年科舉的事情,因著這一年是多事之秋,朝中變動較大,景瀾一時間也無人可以調派,便認命了一向在朝中沒有職務,卻身份德高望重的安親王來坐主考官,更是欽點了白燁顏和蘇文卿兩大文臣做副手,今日安親王叫他過去,該就是為了談一談科舉的事情。

白燁顏坐著馬車一路到了安親王府後,就被府中的小廝直接引去了書房,安親王早已在此等候他多時。白燁顏對著安親王見禮道:“臣見過安親王,今日來的有些晚了,還請安親王多多見諒。”

安親王對白燁顏的感覺還算不錯,此時見他這謙遜有禮的樣子,更是滿意道:“無礙,本王整日閑著,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白大人快坐,科舉一事,本王從來不曾涉足過,這一次,還是要多多仰仗白大人和蘇大人啊!”

白燁顏又朝著安親王拜了拜,這才坐了下來,就聽安親王問道:“對於這次科舉之事,白大人可有什麽想法?這裏只有你與本王二人,白大人有什麽好的提議,盡管說就是,本王會認真考慮的。”

白燁顏笑道:“想法倒是談不上,我朝的科舉制度算是完善,這些年裏,也確實選出了許多才能出眾的人,在下也是科舉出身,對這些,倒也頗有感觸,但有一點,還是想與安親王提一下,安親王若是覺得在下說的沒有什麽道理,就當在下沒有說過,莫要笑話在下才是。”

安親王呷了口茶道:“白大人盡管直言,不必有什麽忌諱。”

白燁顏這才道:“歷年來的科舉,主要考的是帖經和策問,詩賦和雜文,經義和墨義,再加上一些詩賦。在下只是覺得,這些東西,還是太片面了些,常有人一寫就是一個長篇大論,只註重詞藻華麗,卻不重視個人的真實才華,寫詩做賦好的人,卻未必也會是一個好官。”

安親王聽後,覺得有道理,便繼續問道:“這一點,確實是個問題,那白大人是個什麽想法?”

白燁顏答道:“在下的想法是,可不可以將策問的形式再豐富一些,策問中,少與四書五經聯系,多加一些農田水利,與民生相關的東西,這樣,才能考出些真才實學來。”

安親王點頭讚道:“白大人這話,說的很有道理,你說的這些,本王會如實稟報給皇上,請皇上來定奪。”

白燁顏謙遜道:“不過是一時所感,恭親王若是覺得可行,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恭親王開懷大笑,感慨道:“本王算是明白了,皇上為何要叫你和蘇大人一同隨本王負責科舉一事,你和蘇大人,才是真正有才華的人,本王不過是擔了一個名頭罷了,科舉的事情,還是全要仰仗你們二人撐起來。”

白燁顏自然是不敢居功,忙起身拱手道:“安親王說的這是哪裏話,安親王這些年雖不再插手前朝的事物,但卻一直都是德高望重,安親王的風采,在下早在入仕之前,就已經有所耳聞,您可是大靖的元老,如何能只擔一個名頭?在下為官時間不長,有些事情,還要多與王爺請教一二,還請王爺不吝賜教才好。”

“你這個後生晚輩,日後定然是大有前途,皇上重用你,還真是沒看錯人。”

白燁顏又是恭敬的拜道:“安親王謬讚了,在下實在是當不得王爺如此誇獎。”

安親王原本正在笑著,目光卻突然停在了白燁顏的腰間,那處掛著的,正是白燁顏的那一塊玉佩,不由驚奇的咦了一聲。

白燁顏有些莫名道:“安親王這是怎麽了?”

安親王伸手指著那玉佩,問道:“白大人腰間的這一塊兒玉佩,可是白大人自己的?”

白燁顏順著安親王的目光,看見了腰間掛著的玉佩。這玉佩原本白燁顏都是收在袖子裏的,不曾輕易示人,只不過,他今日在馬車上的時候,一直都在想著陳姑姑的事情,心裏有些不舒服,便一直將這玉佩拿在手上來回摸索著,等下了馬車的時候,也就沒有再收起來,反而是隨手掛在了腰上。

“是在下的,不是什麽值錢的物件,頭一次帶出來,叫王爺見笑了。”

安親王卻是神色恍惚道:“不知白大人,可否將這玉佩給本王一觀?”

白燁顏不知道安親王這是怎麽了,似乎對這玉佩很感興趣的樣子,便將玉佩解了下來,遞到了安親王手上,略帶試探的問道:“在下見安親王神色有些激動,安親王認識這塊玉佩?”

安親王目光一顫,嘆道:“確實是見過與這玉佩一樣的,這玉佩,與當年林氏一族的信物,很是相像。”

安親王倒是沒有多想什麽,更沒有註意到白燁顏那微變的臉色,繼續道:“林氏一族滅族後,那塊玉佩便也跟著消失不見了,這些年裏,每每看到樣式相似的玉佩,本王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林家,想到林相,唉……可憐了那一門忠烈了。”

白燁顏心中思緒翻湧,這玉佩,當年養母離世時,曾多番囑咐自己收好,說這是證實他出身唯一的東西,也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夠認祖歸宗,改回他原本的姓氏。

“這玉佩,可是白大人的?”

白燁顏回過神來,盡量平靜道:“是在玉石鋪子中買來的,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白燁顏此時早已無心待在安親王府了,想起陸思瑾在蘇文卿家中第一次見到這玉佩時激動的神色,白燁顏心中已經有了一個隱約的答案,自己真實的身份,真的與林氏一族有關麽?

“王爺,在下突然想起來,府中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王爺若是沒什麽事情的話,在下就先告退了,還請王爺見諒。”

安親王聽他這麽說,自然是不會再多留他,只將玉佩遞還到了白燁顏手中道:“那白大人快去忙吧,別耽誤了白大人的正事。”

白燁顏拜別安親王後,沒有回府,而是吩咐車夫駕車去了林氏一族的府邸。這一處早在林氏一族流放之後就徹底荒廢下來了,此時府門上還貼著一張封條,顯然是多年都沒有人靠近了。白燁顏看著林府的大門,很想從這裏找出那麽一絲一毫的熟悉感,但腦中卻仍舊是一片混沌,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當年,他被養父養母撿回去前,就摔到了腦子,對小時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忘的一幹二凈了,不記得自己的出身,更不記得生身父母!也正是因為這一段缺失的記憶,白燁顏才會如此執著的尋找他的父母,不是為了別的,只是想弄清楚,被自己忘掉的過往裏,都有些什麽。

“大人,這裏陰氣重,我們還是回府吧。”

“陰氣重?”白燁顏看著眼前的府邸,從這氣派的府門上,還能看出林氏一族輝煌時的影子,放在當初,誰又能想得到,林氏一族會有滅族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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