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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難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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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清站在景瀾身邊,輕聲勸道:“皇上,臣妾沒出什麽意外,這件事情不急,等回宮了再處置就好,還是先去祭天吧,別錯過了時辰,大靖的國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陸紫清這話說的很識大體,景瀾欣慰的同時,也下定主意定要將今日的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想著想著,便點頭道:“皇後說的有理,起駕,先去祭天,這件事情,等祭天之後,朕再跟你們好好算一算!”

經了這麽一出,所有人的心情都沈重了起來,景瀾抱著陸紫清上了鑾駕,小心的將人護在懷裏,沈聲道:“剛剛,朕雖知道你沒事,卻還是嚇到朕了,幸好有你在行宮出的主意。”

景瀾想起了陸紫清出事時,景越那慌亂焦急的神情,對景越也就更加忌憚了幾分。景越分明是對陸紫清有意,那言行舉止間表現出來的在意,實在是做不了假。也正因如此,景瀾對景越的敵意也隨之更大了幾分。

“臣妾也沒料到,竟有人有這麽大的膽量,究竟是誰,一直想要置臣妾於死地?”

陸紫清不怕景瀾查不到臨安候府身上,離坼的手段,定會將證據都安排好。剛剛的劫持,其實並非皇貴妃動的手,而是陸紫清有意安排下去的,與其坐以待斃,等著皇貴妃出招,陸紫清更喜歡以這樣的事情,打破皇貴妃的全盤的計劃。

一眾人來到京郊的時候,祭天的祭壇早已經搭建好了,陸紫清與景瀾攜手走了上去,依著禮制跪拜,獻祭禮,等祭告過後,景瀾又親手點燃了積柴,陸紫清聞著煙味,不由輕咳了幾聲。

“怎麽了?可是聞不得煙味兒?差不多快要結束了,你先下去吧。”

陸紫清也沒有多留,她被這煙一熏,確實是難受的歷害,便轉身下了祭壇,皇貴妃見陸紫清走了下來,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陸紫清看了看她,頗給面子的搭著她的手走了下來,笑道:“還是皇貴妃最貼心,剛剛的事情,皇貴妃也受驚了吧?皇貴妃妹妹頭腦清明,不如你來猜猜,剛剛要害本宮的,究竟會是誰呢?”

陸紫清的聲音極輕,也就只有身邊的皇貴妃能聽到。皇貴妃目光一滯,低聲道:“是誰害得皇後娘娘,還不是全由皇後娘娘說的算?皇後娘娘憑著皇上對皇後娘娘的寵愛,臣妾相信,無論皇後娘娘說什麽,皇上都是會信的。”

陸紫清拍了拍皇貴妃的手道:“本宮從來都不會冤枉好人,當然,本宮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皇貴妃且看著吧,最後的結果,皇貴妃一定會喜歡的。”

皇貴睫毛微顫,她想過最差的可能,便是陸紫清將這事情栽贓到自己的身上,但還沒走到最後,又如何能知道誰勝誰敗呢?

“皇後娘娘還真是好算計,臣妾甘拜下風。”

祭天結束後,陸紫清便在皇貴妃的攙扶下先行上了鑾駕,卻不想,腳剛踩在第三層的梯子上,木梯便是一動,直接塌了下去!

“啊!”陸紫清沒有防備,向後仰倒過去,皇貴妃面上也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但嘴角上的笑意,卻是怎麽看怎麽刺眼。

“皇後娘娘小心!”

隨著一聲驚呼,所有人都齊齊朝著陸紫清的方向看去,景瀾和景越更是眼睛泛紅,一眾女眷的位置離他們甚遠,想要趕過去,已經是來不及了,陸紫清現在有著九個月的身孕,就這樣摔下去,難保不會一屍兩命!

“清兒!”

兩人異口同聲的驚呼出聲,這時候卻是再也顧不得爭鋒吃醋,紛紛朝著陸紫清的方向而去。

皇貴妃眼中盡是得意,這才是她今日的安排,若是平常,陸紫清或許不會這麽大意,但陸紫清剛剛才算計完自己,此時正是得意的時候,趁此機會出手,陸紫清最容易中計了。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皇貴妃嘴角的笑容還沒有收攏住,就跟著瞪大了眼睛,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竟然有人擋在了陸紫清的身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恭親王府的如側妃!

如側妃跟著陸紫清一同倒了下來,用自己的身體墊了一下,後腦直接磕在了地上的一塊石頭上,當即便暈了過去,陸紫清雖然有如側妃這麽一墊,但還是摔痛了肚子,臉上瞬間失了血色,咬著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清兒!”景瀾一把抱起了陸紫清,明顯的感受到了陸紫清的顫抖,大紅的鳳袍很快就被血水染濕,沾染在了景瀾的手上,直叫他覺得天旋地轉。景瀾有些失控道:“來人!快來人!太醫呢!產婆呢?”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場面一時混亂至極!沒人能夠預料到陸紫清會再這種時候出現危險,出來的時後,也並沒有太醫隨行,陳姑姑沖了上去,查看了一下陸紫清的情況,謹慎道:“皇上!皇後娘娘現在這種情況,怕是要即刻生產了,找產婆已經來不及了,奴婢略懂一些接生之術,還請皇上恩準奴婢試著為皇後娘娘接生!”

景瀾哪裏還顧得上其他?陸紫清現在的情況,已然是耽誤不得,當即便同意道:“就由你來!有什麽需要準備的?朕這就叫人去準備!”

陳姑姑道:“還請皇上先將皇後娘娘擡到車上去,再燒些熱水過來,還有剪刀,參湯!”

景瀾額頭上青筋暴起,對著周邊一眾嚇傻了的人道:“還不快去!”

安老王妃此時也走上前來,對著景瀾拜道:“還請皇上允許臣婦在一旁幫襯著陳姑姑,陳姑姑一人,怕是忙不過來。臣婦也曾生過孩子,對這些事情,還是懂一些的。”

景瀾沒有拒絕,抱著陸紫清先上了馬車,將陸紫清安頓好後,便握著陸紫清的手,不肯將目光移開。

安老王妃上了馬車後,見到景瀾如此,不免嘆了口氣道:“皇上還是先出去吧,婦人生產,男人守在這裏,不太吉利。”

“你們接生,不用管朕。”景瀾哪裏肯走?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楚的意識到,陸紫清對他有多重要,他寧可這個孩子最終沒生下來,也不想叫陸紫清出了什麽意外。

“如果皇後挺不住了……那就舍了皇子,盡力保住皇後!”

安老王妃聽了,也多看了景瀾一眼,她原以為,景瀾會選擇棄大保小的,畢竟皇後沒了,景瀾可以再立,但這個皇子,卻是景瀾等了好幾年的了,景瀾子嗣稀薄,皇子也就越發的金貴了起來。

陳姑姑掐著陸紫清的人中,將她掐醒時,正好聽到了景瀾說要舍了皇子的那句話。說來奇怪,陸紫清不喜歡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但真到了這種時候,她卻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這孩子就這樣沒了。

陸紫清緊緊握著景瀾的手,半睜著的眼睛直看著景瀾,虛弱道:“保住他……保住……孩子……”

景瀾的痛苦不比陸紫清少半點兒,無論陸紫清和這個孩子誰出了意外,都是景瀾不願意看到的,但兩相權衡之下,景瀾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陸紫清。此時對著陸紫清滿是祈求的神色,景瀾先是沈默了片刻,便又為陸紫清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笑著安慰道:“你放心,你和孩子,誰都不會出事的,有朕陪著你,別害怕,乖。”

陸紫清還想說什麽,小腹卻是一陣墜痛,到了嘴邊的話直接變成了一聲嘶喊,聽得車裏車外的人都為之一震。景越目光死死的盯著馬車,幾度忍耐不住,想要直接沖上去,卻是被陸思瑾拉住了。陸思瑾趁著眾人不註意,低聲道:“你這是要做什麽!你想叫所有人都知道,當朝皇後與恭親王之間,有私情麽!你這不是在心疼她!而是在害她!”

景越此時恨極了陸紫清皇後的身份,就是因為身份二字,他與陸紫清便永遠見不得光,景瀾這個時候可以光明正大的守在陸紫清身邊,而他,卻只能在這裏傻傻的站著,就像是被隔絕出了陸紫清的世界一般,明明離得很近,卻又遙不可及!

“你好好冷靜冷靜,切莫沖動行事!要不然你就先回王府,如側妃為了救皇後娘娘,傷的也不輕,就當你替皇後娘娘還了這份恩情,先帶著如側妃回去,給她找人看看。”

景越這才偏過頭去看向了如側妃,此時她正由王府的婢女攙扶著,剛剛撞在石頭上那一下,可算是實打實的,直到現在,如側妃都還沒有清醒過來,景越雖然感念她剛剛救了陸紫清的恩德,卻是沒有辦法在這種時候棄陸紫清於不顧,便對著身後的司白道:“你去送如側妃先行回府,找太醫給如側妃看一看,本王晚些再去看她。”

司白應是,退了下去。陸思瑾則是搖了搖頭,無奈道:“你不願意走也可以,但你要記住,無論皇後娘娘如何,你都要記住你王爺的身份,別失了分寸,叫旁人看出什麽來,懂麽?”

景越沈著臉點了點頭,馬車裏只要傳來陸紫清的叫聲,他的心就會跟著一緊,能忍住不沖上前去,就已經是景越現在最大的忍耐力了。

陸紫清這一次是早產,之前又受了驚,足足痛了兩三個時辰,直到日暮落下,宮中的太醫和接生的產婆趕過來時,陸紫清還沒有將孩子生下來,景瀾退到了一邊,坐在馬車的角落裏,看著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去,心也跟著涼了幾分。

陸紫清的意識已經模糊了許多,產婆見了這種情況,也只得咬了咬牙,對著景瀾道:“羊水破了這麽久,皇後娘娘的宮口卻遲遲不開,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怕最後會落得個一屍兩命的下場。現如今,只能先給皇後娘娘餵了催產藥,再將宮口剪開,看看能不能將小皇子催生出來,這是現在唯一能用的辦法,還請皇上恩準!”

景瀾自然是同意的,揮手道:“按著你們的意思做,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將皇後的命給朕保下來!皇子……必要的時候……可以舍棄!”

陸紫清迷迷糊糊間聽到了景瀾的話,想要拒絕,卻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皇……孩……”

景瀾明白陸紫清的意思,卻是不敢上前安慰,今日親眼所見之後,景瀾才知道,生孩子是一件多麽兇險的事情。

“皇後娘娘!再用力!小皇子就快要出來了!皇後娘娘用力!”

陸紫清緊咬著牙關,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抓在被子上,嘶叫了一聲,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快!快!快!參湯!拿參湯來!給娘娘灌些參湯下去!”

馬車內又是一陣忙活,陸紫清就這樣反反覆覆的暈過去了兩次,終於在脫力之前將孩子給生了下來,孩子洪亮的哭聲響起,裏裏外外的人皆都松了一口氣,陸紫清暈過去之前,只聽道產婆笑著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娘娘!是個小皇子!皇後娘娘生了個小皇子!”

景瀾心口一顫,有些激動道:“快……給朕抱一抱。”

景瀾從產婆手中接過了孩子,因為早產的緣故,他皮膚有些青紫,眉眼都皺成了一團,看著比當初景榮剛出生時還要難看了許多,但景瀾卻是愛不釋手,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笑出了聲來“朕的嫡皇子!大靖未來的太子!好!好!”

這洪亮的聲音,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裏裏外外的人都跪了一地,高聲道:“恭喜皇上喜得皇子!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瀾過了許久才平覆了心情,半蹲著身子,看著陸紫清蒼白的面孔,在她濕膩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問道:“皇後的情況如何了?”

“稟皇上,皇後娘娘現下只是體力不支,暈過去了,只是這被褥都濕透了,皇後娘娘不宜著涼,還請皇上盡快帶著皇後娘娘回宮休養,若是在外面見了風,免不得要落下什麽病根子。”

景瀾一聽,心裏也跟著緊了幾分,下令道:“就近去行宮!”

“是。”

這一夜,景瑄響亮的哭聲叫在場的所有人都難以忘懷,更叫人忘不了的,還有景瀾的那一句大靖國的太子!雖然還沒有下旨冊封,但景瀾的意思,眾人心裏都是明白的,景瑄從剛生下來的這一刻開始,就註定了尊貴無比!

陸思瑾看向身邊的景越,沈聲道:“王爺這回放心了吧?母子平安,幸好沒出什麽事情。”

景越確實是放下了心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濃濃的失落感。陸紫清生下的這個孩子,畢竟不是他景越的,慶幸著陸紫清沒事的同時,景越的心情,也跟著酸澀了幾分。

陸思瑾大體明白景越的想法,雖然他一直對陸紫清懷有身孕的事情表示不在意,但又有哪個男人,可以真的做到如此大度呢?終究,景越的心裏還是不好受的,只是為了不叫陸紫清為難,這才沒有說出來罷了。

“唉……今日這一天,你應該是早就料到了的,既然早已經打算接受了,此時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皇後娘娘沒什麽事情,你便先回府吧,回去看看如側妃,也平覆一下心境,別叫外人看出你的異常來。”

景越此時心思紛亂,確實不想再多留下去,默默的轉身離開了,臨走前,還不忘對著陸思瑾道:“見到皇後娘娘的時候,記得替本王向皇後娘娘問聲好,叫她好好休養,就說……她能母子平安,本王很為她高興。”

“……”陸思瑾對著這樣的景越,簡直就是無話可說,景越越是隱忍,便會叫他越是無奈,這兩人之間的感情,似乎早已經從最開始的甜蜜,變成了一種相互之間的折磨,折磨到兩人都痛苦至極。

陸紫清被景瀾帶回行宮後,足足躺在榻上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了過來,一睜眼,就見到了守在一旁的景瀾,目光不由閃過幾絲失望,雙唇微動道:“皇上……”

景瀾見到陸紫清醒來,忙將懷中抱著的景鈺放到了陸紫清的枕邊,握著陸紫清的手道:“皇後醒了?怎麽樣?身體可覺得好些了?你看,這是我們的瑄兒,雖然是早產,身子有些弱,但太醫已經看過了,沒有什麽不足之癥,好好將養一陣,就能好了。”

陸紫清偏過頭去看了一眼,就見那孩子正睡的安穩,一張皺巴巴的小臉,看著很是可憐。陸紫清一時間想起了景婳來,苦笑道:“婳兒剛出生時,比這個孩子要好看許多,皇上覺得呢?”

景瀾啞口無言,景瑄的出生,原本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看著陸紫清的神色,似乎並沒有把這個孩子放在心裏,察覺到這一點,景瀾心中不免慌亂了起來,試圖勸道:“婳兒是婳兒,瑄兒是瑄兒,他們兩個是不同的,但卻都是我們的孩子,朕知道你心裏更疼婳兒一些,但婳兒……也已經去了這麽久了,便叫瑄兒好好陪著你,不好麽?”

“是啊……臣妾的婳兒,早已經走了……她若是還活著,那麽聰明伶俐的小丫頭,一定會很嬌俏可愛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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