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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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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清沒有叫景瀾回答的意思,伸出手去碰了碰景瑄的小臉兒,許是驚到了正睡得安穩的孩子,景瑄猛然哭了起來。陸紫清聽了他的哭聲,心裏更不是個滋味,轉過頭去,閉眼道:“陳姑姑!”

陳姑姑原本就守在外殿,此時聽了陸紫清的傳喚,低著頭走了進來,屈膝道:“奴婢在,皇後娘娘有什麽吩咐?”

陸紫清聲音有些發冷道:“小皇子哭的本宮心煩,抱下去,叫奶娘先哄著。”

“這……”陳姑姑朝著景瀾看去,有些為難,從景瑄生下來以後,除了餵奶和睡覺的時候,一直都被景瀾抱在懷裏,景瀾明顯是對小皇子寶貝的不行,但看著陸紫清的態度,似乎卻是與景瀾恰恰相反。

景瀾沒有出聲,只對著陳姑姑點了點頭,陳姑姑便上前將景瑄給抱了出去。陸紫清對景瑄這冷淡的態度,陳姑姑早就是有所預料的,她原還想著陸紫清會看在母子血緣的份兒上,能疼愛景瑄幾分,但如今看著,景瑄怕是從陸紫清身上得不到什麽母愛了。

還真是可憐了景瑄了,上一輩人的恩怨情仇,又都延續到了他的身上,就算以後是尊貴的皇子,太子又能如何?終究還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陳姑姑退下後,景瀾看著陸紫清,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低聲道:“你這是做什麽?瑄兒也是你的孩子!你恨朕,朕認了,但瑄兒是你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你真忍心對他不管不顧麽?”

陸紫清嘲諷一笑道:“怎麽?皇上心疼了?皇上若是怕臣妾苛待了這個孩子,大可以像當初抱走婳兒那樣,將他也抱回身邊教養,省著在臣妾的身邊受什麽委屈!”

景瀾心中一痛,他如何敢將景瑄抱走?景婳一事的教訓,他心裏一直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如今有了景瑄,他想試著將景婳放下,但陸紫清分明是不想叫他從那場噩夢中解脫出來。

“皇上若是想看三皇子,就快些去吧,臣妾已經沒什麽事情了,皇上不必再陪著臣妾了。”

景瀾聞言,只能苦澀的笑道:“那你好好休息,朕……就不打擾你了。”

……

恭親王府內,景越獨自在書房裏坐了一天一夜,這才去了如側妃的院子,此時如側妃已經醒了過來,頭上纏著一層層的白紗,見到景越來時,原本落寞的神情也跟著緩和了許多,目光中更是難掩的驚喜,扶著侍女的手就要起身道:“王爺今日怎麽過來了?也不叫人通傳一聲,妾身連盞茶都沒泡,真是怠慢了王爺了。”

景越見她如此熱情,神色也柔和了幾分,邁步走到榻前,將她壓了回去道:“你好好躺著,額頭上有傷,不要亂動。”

如側妃難得見到景越如此溫柔的時候,臉色有些羞紅道:“妾身沒什麽事情,只是不知道,皇後娘娘現在如何了?皇後娘娘腹中的小皇子,沒什麽事吧?”

景越看著如側妃滿是擔憂的神色,想著她也算是陸紫清得救命恩人,對如側妃便也多了幾分好感,聲調平靜道:“皇後娘娘沒什麽事情,母子均安,你當時,怎麽會突然撲上去,救了皇後娘娘這一次?”

如側妃手指微動,其實她是恨著陸紫清的,但她懂得景越的心思,景越對陸紫清愛的深沈,想要得到景越的好感,首先就要學會討好陸紫清,只有對陸紫清有恩,景越才會看在陸紫清的面子上,多看她一眼。

這些日子以來,如側妃常常會學著陸紫清的神態動作,無形之間引誘著景越,景越雖然看著她的時候,會有那麽一絲絲的迷戀,也不過是將她當做了陸紫清罷了。如側妃明白,但卻也更相信,景越最後是會喜歡上自己的,哪怕只是當陸紫清的一個替身,也足夠了。

“你做的很好,這件事情,本王還要替皇後娘娘與你道聲謝。”

如側妃不喜歡聽景越說這種話,似乎她與景越,不過是相逢的路人一般。

“這有什麽可謝的,妾身這一生都是王爺的人,妾身救了皇後娘娘和小皇子,也是妾身自願的,妾身本就不圖什麽回報,用不著王爺這般客氣的道謝……王爺若是憐憫妾身,就多來妾身這裏陪一陪妾身就好,整日在這後院裏躺著,冷清的很,有王爺在,妾身這心裏,也會跟著踏實許多。”

景越面色有些猶豫,若是以往,景越一定會直接拒絕,但是如側妃剛剛對陸紫清有過救命之恩,這份恩情也不好不報,這麽一點點要求,也不算過分。

如側妃見景越久久不語,心中有些緊張,面上做出一副失落的樣子道:“王爺若是太忙了,也不用顧及妾身,妾身沒人陪著,也是一樣的……剛剛是妾身不懂事,還請王爺不要因為妾身的無心之言而為難。”

景越最終還是應了下來,點頭道:“你放心,只要有空閑,本王會來陪著你的,你好好養傷就是,有什麽缺的少的,就與管家說,不要委屈了自己。”

如側妃面上多了幾分欣喜,柔聲道:“妾身謝王爺體恤。妾身還有一件事情,希望王爺恩準。”

“你說。”

如側妃見景越神色平和,便道:“妾身想等著傷好了,就過去看一看皇後娘娘,妾身第一次見到皇後娘娘的時候,就覺得皇後娘娘特別親切,但……王爺有令,不叫妾身多去皇後娘娘身邊走動……不知,王爺可能應允了妾身?”

景越先是一皺眉,仔細一想,陸紫清與如側妃見一見,該也沒什麽事,便點頭道:“你去看看也好,等你傷好了就過去吧,本王不會攔著你。”

景瀾沒有看到如側妃眼中一閃而逝的精光,只以為如側妃是真的心思單純。

“謝王爺應允,妾身定不會給皇後娘娘添麻煩。”

此時,行宮裏,司蝶正跪在陸紫清面前,低聲道:“是奴婢失職,沒有守在皇後娘娘身邊,以致皇後娘娘險些遇難,都是奴婢的錯,請皇後娘娘懲處!”

司蝶想一想之前司梅說的情況,就是一陣心驚,若是陸紫清真的出了什麽事情,她該如何像景越交待?景越派她過來伺候陸紫清的時候,就曾經說過,什麽事情,都沒有陸紫清的性命重要,如何也要保護好陸紫清,哪怕是搭上了一條命。而如今,她險些就叫景越失望了。

陸紫清不在意道:“這事情與你無關,當時是本宮派你先去送惠欣公主回府的,是本宮沒有對皇貴妃嚴加防範,這才出了這種意外,你不必自責什麽,起來吧。”

“奴婢理當以皇後娘娘的安危為重的。”

陸紫清見她仍舊跪在地上,只得嘆氣道:“你放心,這是本宮吩咐你辦的事情,就算恭親王知道了,也不會責罰與你的,起來吧,本宮還有事情要問你。”

司蝶這才站起身來,就聽陸紫清問道:“怎麽樣?惠欣公主可知道,這一次是誰救了她?”

“奴婢已經告訴過惠欣公主了,說是皇後娘娘派奴婢救了她。只是皇後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皇後娘娘為何要先是以皇貴妃的名義請了惠欣公主過去,再將她給救出來呢?依著惠欣公主的心性,皇後娘娘與她有斷腿之仇,就算皇後娘娘對她施與恩典,這惠欣公主也是不會感念皇後娘娘的恩德的。”

陸紫清笑了笑道:“本宮這樣做,原本就不是為了叫她感念本宮,不過是離間她與皇貴妃之間的關系罷了,惠欣公主如今就像是一只咬人的瘋狗,誰惹了她,她就會咬誰。這件事情,惠欣公主只要是前後想一想,就會覺得是皇貴妃在算計她,那她所有的矛頭,便都會沖著皇貴妃而去,本宮要對付皇貴妃的時候,自然也就多了一份助力,有什麽不好的呢?”

司蝶稍稍聽懂了一些,道:“皇後娘娘是要朝著皇貴妃下手了麽?那日皇後娘娘險些遇險,也是皇貴妃所為?”

司蝶聯想到這個,眼中便浮現出嗜血的殺氣,敢動陸紫清,就是在景越身上插刀,司蝶如何也不想忍。

陸紫清沈聲道:“這件事情,你不要輕舉妄動,本宮後面自有安排。”

司蝶雖然心有不甘,但跟著陸紫清這麽長時間,對陸紫清的脾氣,還是明白幾分的,便也應了下來。陸紫清又道:“皇上現在是回宮了,還是在三皇子那裏?”

“還在三皇子那邊。”

陸紫清笑道:“你去叫司梅提醒一下皇上,那些意圖傷害本宮的人,可是還沒有查到呢,若是放任自流,怕是三皇子也會和靖安公主一樣,早早的死於非命!”

司蝶見陸紫清神色冷沈,顯然沒有因為景瑄的出生而感到半點兒的高興,便也知趣的退了出去。

而景瀾這邊,原是正哄著孩子的景瀾聽了陸紫清叫司梅過來傳的話,剛剛得子的欣喜也隨之消散了幾分,陸紫清最後的那句,和景婳一樣死於非命,對景瀾的刺激不可謂不大。那日陸紫清遇害的事情,確實因為景瑄的出生而耽擱了下來,如今還沒有什麽結果,對於陸紫清和景越來說,確實是一個潛在的危險。

景瀾看著景瑄睡得香甜,便將景瑄遞到了乳母的懷裏,沈著臉道:“回宮!皇後遇險的事情,朕要親自來查。”

景瀾走後,行宮裏便也跟著沈靜了下來,陸紫清正做著月子,當初因為難產的緣由,更是剪開了宮口,如今下體一片撕裂的疼痛,叫她躺在榻上連動都不敢動,就連如廁都要司梅和陳姑姑在一旁照應著。

這一夜,陸紫清的寢殿裏又迎來了一名不速之客,這人正是離坼,陸紫清見了他,不免目光一黯道:“祁陽王現在,出入本宮的寢殿,還真是越來越隨意了。”

離坼一掌劈暈了在殿內守夜的司梅,無所謂的笑了笑,四處打量了一番道:“怎麽?夫人剛生下來的那個小崽子呢?本王這不是知道夫人剛生了一個兒子麽,本王這個當爹的,總要過來看看的,不是麽?”

陸紫清冷嗤了一聲道:“本宮的兒子,只怕王爺受不起這一聲爹。”

“夫人這句話,本王可就不太愛聽了。”離坼輕笑道:“看夫人的樣子,對那小崽子可不算是太親近啊,剛生下來的兒子,不放在身邊好好疼著,你這個做母親的,也實在是有些太過無情了些。”

“本宮怎樣行事,還不用王爺來教。王爺還請快些回去吧,本宮身子不舒服,沒空陪王爺閑扯。”

離坼走到了陸紫清的身邊,見她神色確實不算太好,想來是剛剛生產完,身子還沒調養過來,認真道:“本王聽說你出了意外,險些難產的事情,真的是嚇壞了。皇貴妃這麽簡單的算計,憑著你的精明,不該如此的。”

陸紫清無奈道:“是本宮太過大意了,百密一疏,幸好現在沒什麽大事。”

離坼看著陸紫清不再鼓脹的肚子,倒是覺得順眼了許多,從懷中拿出了一只小巧精致的吊墜,放在了陸紫清的手中道:“這是我西涼國的風俗,但凡有人家產下了男嬰,就要用雄鷹的骨頭打磨成一個吊墜,佩戴在身上,既可保孩子平安,又是期望著他日後會像雄鷹一樣,英勇無畏。”

陸紫清細細一看,就見那形狀正是一支笛子,便也收了下來道:“祁陽王來本宮這兒,還真是為了送禮的?”

離坼搖頭道:“還有一件事情,父皇前幾日傳信給本王,西涼國已經準備再次起兵,攻打大靖邊境了。”

陸紫清對此倒是一點兒也不奇怪,現在的西涼王好大喜功,以為手握著十座城池的布防圖就可以與靖國抗衡,也實在是太不自知了些。

“本王給父皇的布防圖,有一個是真的,其他九個,均是假的。”

陸紫清聽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想要坐實了臨安候通敵的證據,最有效最直接的,就是邊關戰役的一場慘敗,只有那樣,配上陸紫清給臨安候準備下的證據,才能叫景瀾深信無疑。

“這件事情,王爺做的很好。”

“父皇安排過來刺殺你的人,本王已經在暗中盡數幫你除了,你不用擔心什麽。”

陸紫清沒什麽誠意道:“那本宮就先謝過王爺了。”

離坼又道:“兩國開戰後,我在大靖的地位,便會更尷尬幾分,想來,在這裏,本王也待不了多久了。”

陸紫清沒聽出離坼言語中的留戀來,只道:“那本宮就先恭喜王爺了,王爺很快便又成了自由之身了。”

離坼早就知道了陸紫清的無心無情,也沒指望著他能說出什麽好話來,便又故作輕挑道:“怎麽樣?夫人可有意願,跟著本王回西涼?只要夫人願意,等本王日後奪得皇位,定會立你為後,叫你享受在這大靖得不到的至高無上。”

陸紫清沒有半分心動,只淡淡道:“都是皇後,大靖的,西涼的,又能有什麽分別?王爺莫要再逗弄本宮了。”

“怎麽會一樣呢?”離坼捏著陸紫清的下巴,叫她看著自己道:“夫人若肯跟著本王回去,本王會幫你吞並了大靖,滅了大靖的皇室,徹徹底底的為你報了林氏一族的血仇!如何?”

陸紫清神色不變,絲毫沒有受離坼的誘惑“這事情,不用祁陽王操心,本宮自有打算。”

離坼有些失落,陸紫清的屢次拒絕,叫他嘗到了幾分失落的滋味,這種感覺確實不太美妙,但離坼卻不想叫陸紫清發覺,總覺得大男人要是為了一個女人而神魂顛倒的,總是要被人笑話的。

“好了,夫人每次都拒絕的那樣幹脆,還真是叫本王傷心呢,夫人休息吧,本王給那小崽子的禮物送到了,也是時候該走了。本王不在夫人身邊,夫人可不要太想本王才好。”

陸紫清撇開了眼,用面上無動於衷的表情詮釋了離坼的自作多情。

……

龍宸宮內,景瀾聽著影子的稟報,臉色徹底陰沈了下來,冷聲道:“這些,可都是真的?”

“屬下不敢欺瞞皇上,那些死士身上,確實有一枚臨安候府的令牌,確認無疑。”

影子辦事向來利落,此時他這樣說,景瀾便也信了幾分,聯想著之前臨安候府在前朝的動靜,對臨安候府便多了幾分忌憚。莫不是臨安候想要扶持景榮不成,轉而打起了陸紫清的主意?

影子又道:“皇上,在林子裏,屬下還發現了一具女屍,經查,那女子正是惠欣公主府的侍女。”

“惠欣公主?”景瀾想起了惠欣公主來,上一次在行宮發生了那件事情後,依照惠欣公主的脾氣,怕是一直對陸紫清懷恨在心的,說她想要報覆陸紫清,還真有可能。只是惠欣公主不過是一名小女子,哪裏弄的出來這麽大的陣仗?

“皇後摔下來的那個木梯呢?”

“屬下查過了,那木梯被人做了手腳,斷裂之處,有很明顯的鋸痕,想來也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為的,就是想要害得皇後娘娘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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