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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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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欣公主最得意的就是她與景瀾之間的兄妹情,她身為一個公主,除了身份尊貴外並沒有什麽實權,景瀾對她好,她才有囂張的資本。就像寧和公主,不懂得去討好景瀾,現在過得日子,還比不上自己一半兒呢。

“哼,她算是個什麽東西,皇兄要是知道了她的真面目,日後怕都不願意見到她,身份再尊貴又能如何,我還真就不怕她!”

惠欣公主突然想起了早上給陸紫清請安時候的事情,對著皇貴妃道:“有一件事情你怕是還不知道,今年的除夕夜宴,皇後將事情都交給了麗妃來操辦,顯然是不想叫你插手。”

皇貴妃眼神一黯,沈聲道:“皇後娘娘有心打壓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我避其鋒芒就是,除夕夜宴由誰來操辦,並不重要。”

惠欣公主卻是氣憤道:“那怎麽行?你一直這樣好脾氣下去,日後還指不定要受皇後多少欺壓呢,萬不可如此下去,你等著,我離京之前,一定要幫你出一口惡氣!”

皇貴妃只苦笑了一下,沒有再勸,轉而與惠欣公主閑聊了起來。等惠欣公主走後,沁兒便進了殿來,小聲道:“皇貴妃娘娘這是想叫惠欣公主為娘娘出頭麽?惠欣公主雖然身份尊貴,但奴婢看著,她絕不會是皇後娘娘的對手。”

皇貴妃冷笑了一聲道:“惠欣公主本就是個草包,皇上肯與惠欣公主親近,也不過是看在她頭腦單純的份兒上,存著利用她的心思罷了,偏她自己還不自知,以為她自己與皇上真有什麽兄妹情誼,呵……本宮原也沒想叫她成什麽事。”

對惠欣公主,皇貴妃自有打算,這麽一個身份尊貴的草包,用的好了,也是能傷到陸紫清的。

所有人都各有各的心思算計,轉眼間就到了除夕夜宴,陸紫清身為皇後,如何也是逃不開的,這一日,景瀾在前朝受了朝臣的參拜後,就直接來了行宮,看著陸紫清在宮人的服侍下梳妝打扮,想要和她一同進宮。

陸紫清難免有些不自在道:“皇上已經在行宮住了這麽些天了,怎麽又過來了?也不怕後宮的姐妹們吃臣妾的醋,要不皇上先回去吧,臣妾一會兒自己進宮便是。”

景瀾自從年前封筆後,就一直都是窩在關雎宮裏的,有些日子沒回宮了,一雙眼珠子更是圍著陸紫清轉,陸紫清假意逢迎,笑的嘴角都快僵了。

“那怎麽行?行宮距離皇宮還有一段距離,冬日裏路滑,朕親自陪著你和皇兒才能安心。”

陸紫清無奈,轉過頭去不再看他,等時辰到了,景瀾便親自抱著陸紫清上了回宮的鑾駕。鑾駕內早已點了一個炭盆,座位上更是鋪了厚厚的毛毯,景瀾小心的將陸紫清放在了毛毯上,柔聲道:“現在天氣冷,別著了涼,且在上面躺著,不要亂動。”

說完,景瀾也跟著坐了下來,讓陸紫清將頭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今晚怕是會有些累,你閉上眼睡一會兒,等進了宮,朕再叫你。”

陸紫清沒有拒絕,自從有了身孕,她就好久沒有佩戴這些首飾了,如今頭上帶著重重的鳳冠,只一會兒就壓得她脖子疼,這樣躺著,確實是舒服了許多。

兩人來時,所有的人都已經到齊了,聽到了通傳聲,紛紛跪在了地上,齊聲參拜了起來。景瀾扶著陸紫清走上了主位坐好,這才朝著下面擡手道:“都起來吧。”

“謝皇上,皇後娘娘。”

陸紫清手撫著肚子,笑看著在場的諸位大臣和貴夫人們,她雖是皇後,但因為這兩年裏波折不斷,對於京中的這些婦人,小姐,也都不是太過熟悉,景瀾在桌案下捏了捏陸紫清的手,陸紫清便舉起了杯子,與景瀾一同敬了眾人一杯。

陸紫清不宜飲酒,與景瀾坐在上首也只喝了一杯,景瀾便不再叫人給她倒酒了,陸紫清只得笑看著下面的歌舞,坐了有大半個時辰後,便有人起身給景瀾敬酒道:“臣妹這次剛一回來,就見到了皇嫂有了身孕,這可是皇室的大喜事,臣妹在這裏,想要敬皇兄和皇嫂一杯,皇兄可願意給臣妹一個面子?”

陸紫清往下一看,正是惠欣公主,這兩日,這惠欣公主常會往行宮跑,陸紫清雖知道她與皇貴妃關系要好,但看在景瀾的面子上,也不得不擺著一張笑臉見她,雖然兩人面上都是一副和樂融融的模樣,但陸紫清卻還是能隱約察覺到惠欣公主的敵意。

景瀾大笑了一聲,提起陸紫清腹中的孩子,他便高興的很,舉起了酒杯道:“好,這杯酒,朕喝了!只是你皇嫂現在有了身孕,不宜飲酒,她的那杯,就免了吧。”

惠欣公主也沒有強求,仰頭喝了進去,又看著陸紫清道:“這裏吵吵鬧鬧的,皇嫂如今的月份也大了,繼續呆在這裏,怕是對小皇子不好,不如,臣妹先陪著皇嫂下去休息吧?”

“這……”

景瀾挑眉看向陸紫清,問道:“皇後可覺得累了?要不就先和惠欣去側殿休息休息?”

陸紫清目光一閃道:“也好,臣妾在這裏不能陪著皇上飲酒,怕也會掃了皇上和諸位大臣的興致,臣妾就先退下了。”

陸紫清心知惠欣公主此番定然是有詐,只是不知她是要做什麽,去看一看她的手段也無妨。這段日子,皇貴妃半點兒也沒給麗妃和林修儀找過麻煩,陸紫清原以為皇貴妃是轉了性子,直到現在她才算看明白,原來皇貴妃是找了惠欣公主來當槍使。

惠欣公主扶著陸紫清去了側殿,陸紫清一邊走著,一邊問道:“惠欣公主這次回京,怎麽沒將你那兩個孩子一同帶回來?”

“孩子還小,天氣太冷,臣妹怕他們路上再病了,就沒有折騰他們,等再長大一些,就帶回來給皇嫂看看。”惠欣公主笑道:“皇嫂腹中的小皇子,如今也有五個多月了,等到了春天,也就該出生了,也不知臣妹這次能不能看見。”

景瀾終究是擔心著陸紫清的安全,哪怕她身邊有個惠欣公主,景瀾也派了吉安跟在一旁,直到兩人進了偏殿,吉安還是躬著身守在一邊。惠欣公主見了,不由調笑道:“皇兄還真是寶貝著皇嫂呢,有臣妹在這兒陪著,皇兄都放心不下皇嫂,難不成還擔心臣妹會害了皇嫂不成?”

陸紫清也笑了笑,對著殿內吉安等人吩咐道:“你們都先去殿外候著吧,本宮與惠欣公主單獨說會兒話。”

吉安聽話的帶著人退了出去,陸紫清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淡了許多,瞥了惠欣公主一眼道:“公主可是有什麽話要與本宮說?現在所有的奴才都退出去了,公主想說什麽,直言便是,本宮沒時間陪著公主在此處閑聊。”

惠欣公主臉色一變,她沒想到陸紫清人前人後的變化這麽大,對皇貴妃先前說的那番話也就更深信不疑了些,只覺得陸紫清果然是個內心陰險狠毒,表面卻端莊賢淑的人。

“皇嫂這是怎麽了?臣妹只是想陪著皇嫂來這偏殿歇一歇,但看著皇嫂的樣子,似乎頗為忌憚臣妹,可是臣妹哪一點做的不合皇嫂的心意?”

陸紫清冷笑道:“惠欣公主真當本宮是傻子不成?你向來與皇貴妃交好,這麽多年,本宮可從沒見惠欣公主對本宮這般殷勤過,這後宮裏,什麽陰私手段本宮沒有見過?要說你沒有什麽其他的心思,本宮可是不信的。”

“皇嫂說的這是哪裏的話?”惠欣公主訕笑道:“臣妹是真的想與皇嫂多親近親近的,對皇嫂更不會有什麽異心,皇嫂實在不必懷疑臣妹。眾多兄弟姐妹中,臣妹自幼便與皇兄交好,皇嫂是皇兄的發妻,又是大靖母儀天下的皇後,臣妹自然是敬著的。至於皇貴妃……臣妹遠嫁外地,與皇貴妃也生疏了許多,皇嫂可萬不要因著皇貴妃的關系對臣妹生出什麽猜忌來。”

陸紫清臉色稍緩道:“好了,你有什麽事情,就盡快說,本宮剛飲了一杯酒,頭暈的歷害,實在是不想多言。”

惠欣公主咬了咬唇,壓下心中的火氣,笑道:“臣妹確實沒什麽要說的,要是皇嫂非要問臣妹是想做什麽,那臣妹倒確實有一件事情,臣妹年前曾去寺中求了一尊觀音像,本想明日給皇嫂送過去,保皇嫂母子平安,只是……皇嫂對臣妹百般防備,臣妹現在,也不知這觀音像,該不該送了。”

陸紫清似笑非笑的看了惠欣公主一眼,惠欣公主這一番話,陸紫清隱約覺得該是皇貴妃教的,要不然以惠欣公主這般張揚的性格,實在不該是這麽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

“惠欣公主的心意,本宮領了,但是那觀音像,就算了吧,本宮不信這些東西,勞煩公主白跑一趟了。”

惠欣公主有些尷尬,但還是忍著脾氣沒有說什麽,殿內的氣氛一時沈寂了下來。

……

這次跟著景越前來赴宴正是如側妃,如側妃一直都註意著景越,陸紫清離席的時候,景越眼中那明顯的落寞之色,如側妃看的清清楚楚,袖子下的手不由握緊了幾分,給景越添了杯酒道:“王爺今晚看著似乎不太高興,可是有什麽心事麽?”

“沒什麽。”景越沒有看她,目光毫無波瀾的看著殿中的舞姬,周身的氣勢卻壓的一眾大臣都不敢近身。

如側妃目光一動,笑道:“王爺看妾身頭上的這根簪子,前一段兒,妾身去行宮給皇後娘娘請安,這還是皇後娘娘賞賜下來的呢。”

景越目光果然跟著轉了回來,直直的盯著如側妃頭上的鳳尾簪。如側妃嬌羞道:“這簪子雖然漂亮,但除了參加一些宮宴,其他的時候,妾身是萬萬不敢戴著的,生怕有個損毀,愧對了皇後娘娘的一番好意。不如……妾身將這簪子交給王爺保管,王爺再另送給妾身一根好看簪子,如何?”

景瀾面色不變,卻還是點了下頭道:“鳳尾簪,你帶著確實不合適。你與皇後,很熟識?”

如側妃搖頭道:“也沒有,妾身那次也是第一次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但妾身與皇後娘娘,也算是一見如故,皇後娘娘也很喜歡妾身,妾身還想著,等日後有空的時候,多去行宮陪一陪皇後娘娘呢。”

景越一皺眉,他並不想叫如側妃與陸紫清多見面,畢竟如側妃是自己後院的女人,多在陸紫清面前晃悠,免不得要叫陸紫清生出什麽誤會來。

“皇後娘娘現在正懷有身孕,你還是不要多去皇後娘娘跟前打擾,若是皇子出了什麽問題,你怕是擔待不起。”

如側妃只覺得心中抽痛,景越把陸紫清當做至寶,卻視她如草芥,為何不敢叫自己去陪陸紫清?是怕陸紫清見了自己,心裏會不好受吧?

“王爺說的是,妾身定不會多去打擾皇後娘娘。”

如側妃一邊說著,一邊將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遞到了景越的手裏。陸紫清剛將此物賞下來的時候,她心裏是高興的,只是當知道了陸紫清和景越之間的事情,她卻是將這簪子視作了一種羞辱,能用這簪子來換取景越一時的歡心,倒也算是值了。

一場除夕夜宴平穩的過了去,景瀾對麗妃的布置還算滿意,高興之下賞了麗妃和林修儀一些珠寶,更是當眾讚了麗妃幾句,麗妃臉上也是難掩的喜色,只要景瀾肯對她露出幾分好臉色,那就代表著她覆寵有望!

景瀾喝了許多酒,但意識還算清醒,快到最後的時候,便撇下了滿殿的人,去了偏殿尋陸紫清。每年的除夕夜宴都是趕在子時前兩個時辰結束的,等夜宴散去,所有人也可以各自回府守歲,前兩年的除夕夜,景瀾都是獨自一人宿在龍宸宮的,今年,許是酒喝多了的緣故,他只想摟著陸紫清,好好的過完這一年的最後一夜。

陸紫清早在景瀾進殿的時候就聽見了他的腳步聲,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走過去迎他,等聞到了他一身的酒味,略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道:“皇上怎麽喝了這麽多?小心傷了龍體。”

景瀾抱住了陸紫清,在她的脖頸上親了兩口,耍賴般的不肯松手,陸紫清忙驚呼道:“皇上!別……惠欣公主可還在這兒呢!”

景瀾依舊沒有松開,只擡頭看向站在一邊的惠欣公主,那淩厲的目光嚇得惠欣公主胸口顫了顫,尷尬的笑道:“皇兄和皇嫂先聊,前面的宴席也該散了,臣妹這就過去尋駙馬,也是該回府了。”

直到殿裏沒了人,景瀾才低頭繼續著方才的動作,他喜歡陸紫清身上有著他留下的痕跡,只有這樣,陸紫清看著才像是他的女人。

陸紫清目光轉冷,卻也沒有反抗,直等到景瀾吻夠了,才推開他道:“皇上這是喝醉了,臣妾叫吉安扶您回龍宸宮休息吧。”

景瀾卻是滿臉溫柔的看著陸紫清道:“今日除夕,朕想陪著清兒一同守歲,我們回行宮去,只有你我二人,比之宮中更自在些。”

陸紫清是想回行宮的,只是卻不想和景瀾一同回去,便好言勸道:“皇上您喝醉了,該喝碗醒酒湯,好好休息休息,臣妾自己回去就好,皇上就不必跟著臣妾一起了。”

景瀾笑了笑,不顧陸紫清的反對,給陸紫清找來了披風捂好,牽著陸紫清的手出了殿門。早在之前,景瀾便吩咐過今晚要回行宮了,因而鑾駕早已經備好了,陸紫清被景瀾帶上了鑾駕後,景瀾便抱著陸紫清,手撫著她的肚子道:“朕歇一會兒,你別動,就讓朕這麽安靜的抱抱你。”

陸紫清本來想要掙脫的動作一頓,最近這些日子,景瀾在她面前,真的是越來越卑微了,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總會先看一看她的臉色,這副樣子,時常會叫陸紫清都跟著有些恍惚。

“這是你入宮以來,頭一次與朕一同守歲,今夜,就好好陪一陪朕,可好?”

“……好!”陸紫清沈默了半餉,最終還是應了下來,一聲好,卻卻說的分外沈重。

兩人到了行宮後,景瀾又命人準備了一桌酒菜,陸紫清也換上了一身素靜的衣服,坐在桌邊陪著景瀾,景瀾笑了笑道:“你不用喝酒,我們今夜,就像是尋常夫妻守歲一般,等過了今夜子時,再去就寢。”

景瀾給自己倒了杯酒,低聲道:

“暮景斜芳殿,年華麗綺宮。

寒辭去冬雪,暖帶入春風。

階馥舒梅素,盤花卷燭紅。

共歡新故歲,迎送一宵中。”

景瀾所念的詩中盡是他所期待的歡愉的景象,奈何現實中,關雎宮內的燭火似乎都泛著冷氣,就算景瀾再如何笑,也溫暖不了陸紫清“這一杯,朕敬皇後,謝你願意忘了舊時的恩怨,陪在朕的身邊,給朕生兒育女。”

景瀾仰頭飲了一杯,覆又斟滿了一杯酒,目光誠摯的看著陸紫清道:“這一杯,朕敬咱們的婳兒……是朕當初沒有照顧好她,叫她早早的走了……”

陸紫清眼眶有些發紅,卻依舊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景瀾。

直到了第三杯,景瀾苦笑著端起了酒杯道:“這一杯……朕要敬林氏慘死在朕手中的冤魂……”

陸紫清身子一顫,冷聲道:“不要說了!”

------題外話------

暮景斜芳殿,年華麗綺宮。

寒辭去冬雪,暖帶入春風。

階馥舒梅素,盤花卷燭紅。

共歡新故歲,迎送一宵中。

這首詩,是大唐皇帝李世民所作的《守歲》

要是用的意境不符,親們不要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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