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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審問林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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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姑姑沒想到,自己能與白燁顏有這種親近的時候,原以為,這一輩子,也只能遠遠的看一看他,可他此時卻也願意與自己這個奴婢說上幾句話。

白燁顏也不明白陳姑姑為何會如此激動,只當她真的是與司竹情誼深厚,卻不知,陳姑姑是為了他這個想認又不敢認的兒子。

“現在時辰也不早了,我也不好再在行宮中久留,也是該拜別皇後和郡主了,還請陳姑姑幫我通傳皇後一聲。”

陳姑姑有些舍不得白燁顏離開,但還是笑道:“好,白大人請隨奴婢來,皇後娘娘就在寢殿休息,白大人先在外殿等一等,奴婢去請皇後娘娘和郡主過來。”

白燁顏跟著陳姑姑回了外殿,只等了片刻,司竹便扶著陸紫清走了出來,司竹見到白燁顏時,還不忘朝著他嬌羞的笑了笑。

“白大人現下就要回去了?本宮還想著,到了晚上,叫淑慧跟著你一同去逛一逛夜市呢。這丫頭,從小就跟在本宮身邊,也沒出去好好玩兒過一次。”

白燁顏目光一動道:“郡主想要出去,臣自當奉陪,只是今日……臣府中還有些要務要處理,怕是會怠慢了郡主,不如過兩日,臣再來邀郡主一同出游?”

陸紫清滿意道:“也好,本宮剛剛給了淑慧一個出宮的牌子,你們二人的姻緣已定,就多見一見面,相互熟識一些,日後成親的時候,本宮才能放心。”

大靖國的女子,定了親後,是可以適當的與未婚夫婿往來的,只要不做出太出閣的事情,倒也不會叫旁人指指點點。

“是。”

陸紫清叫司竹和陳姑姑一道送了白燁顏出去,自己卻是不知不覺間想起了景越來,便叫來了司蝶,問道:“王爺這兩日可有什麽消息?”

司蝶回道:“沒什麽消息,王爺這幾日都在忙著前朝的政事,皇後娘娘可有什麽要奴婢通傳王爺的?”

陸紫清不想打擾了景越,前朝的情勢,向來是瞬息萬變,陸紫清不想景越再因為自己而分神,便也壓下了心中的思念,只道:“沒什麽要緊的事情,你告訴王爺,讓王爺多註意些自己的身子,不要太過勞累了。”

“是。”

這一日景瀾並沒有再過來,入了夜後,陸紫清便安穩的睡了過去。

毓華宮裏,景瀾終究還是在皇貴妃三番四次的邀請下過去了,皇貴妃為了不叫景瀾看著景榮心煩,早早就叫乳母將景榮給哄睡了過去,此時,寢殿內也就只有景瀾和皇貴妃兩人。

景瀾只皺著眉看著皇貴妃道:“你邀朕過來,可是有什麽要緊事要說?”

景瀾來了毓華宮還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連坐都沒坐一下,就站在皇貴妃身前不遠處,不冷不熱的和她說著話。

皇貴妃苦笑了一聲,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景瀾有一日會對她如此無情。

“皇上現在,連見臣妾一面的耐性都沒有了麽?臣妾還記得,皇上當初曾經說過,會一輩子對臣妾好的……”

皇貴妃這麽些年,一直在景瀾面前都是溫婉嫻淑的,從來沒有拿著當年救駕的事情說過事,景瀾突然聽她提起,倒也覺得有些愧疚。若不是當年皇貴妃不能生育,現在也該有皇子傍身了吧。

這樣想著,景瀾的臉色也稍稍變好了一些,聲音平緩道:“朕這兩日為著前朝的事情心煩,語氣難免差了些,愛妃不要多想。今日找朕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情麽?”

皇貴妃也知道自己不能胡攪蠻纏下去,屈膝道:“當日皇後娘娘聞了麝香,險些小產,皇上可是一直都在懷疑,這件事情,是臣妾做下的?”

景瀾面色沈重,他確實一直都對皇貴妃有所懷疑,但事情沒查明前,景瀾也不願意對皇貴妃說什麽重話,傷她的心。

“朕沒有懷疑你什麽,這件事情,朕已經交給內侍省去審理了,早日審出個結果,也能盡快還愛妃一個清白,既不是你做下的,你就不用太過擔心。”

皇貴妃雙目含淚的看著景瀾道:“交給內侍省來審理?皇上真以為,內侍省能審出個什麽結果來麽?怕是到了最後,還會無憑無據的推到臣妾身上來。”

景瀾有些不耐,皺眉道:“那你想怎麽處置?叫朕就此罷手,不再追究了?朕的皇後和皇子險些遇難,難不成,你想叫朕就此作罷,放了那人逍遙法外不成?”

皇貴妃臉色一白,道:“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今日來,也是想給臣妾自己討個公道,皇上若是還願意信臣妾,不如就聽一聽,臣妾這兩日審出來的結果。”

“什麽結果?”景瀾挑眉,看著皇貴妃道:“麝香的事情,皇貴妃可是查出來了什麽?”

皇貴妃沒有回答,只屈膝道:“還請皇上移步外殿,臣妾自作主張,去請了林婉容過來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容臣妾和林婉容二人對峙一番,皇上就都明白了。”

景瀾對陸紫清的事情很是上心,無論這事情是誰做的,放在景瀾眼裏,都是不可饒恕的。

景瀾見皇貴妃目光堅定,便也沒有反對,跟著皇貴妃去了外殿,沒一會兒,林婉容就被皇貴妃給請了過來。

林婉容被皇貴妃傳喚過來時,還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情,但畢竟皇貴妃的位分,要比她高出許多,林婉容也無法拒絕,只好跟著毓華宮的宮人來了這裏。

“臣妾給皇上,皇貴妃娘娘請安,不知皇貴妃娘娘深夜傳臣妾前來,所謂何事?”

林婉容跪在兩人面前,景瀾沒有發話,皇貴妃也沒有叫起。皇貴妃冷眼看著林婉容,冷聲道:“林婉容,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且當著皇上的面說說,當日皇後娘娘險些流產的事情,究竟是誰在背後搞的鬼!”

林婉容一驚,有些不可思議道:“皇貴妃娘娘這是做什麽?皇貴妃娘娘難道是懷疑臣妾?覺得是臣妾想要害皇後娘娘?臣妾自進宮以來,一直承蒙皇後娘娘照顧,皇後娘娘對臣妾的恩情,臣妾永世難忘,臣妾如何會生了害皇後娘娘的心思?”

景瀾也覺得不會是林婉容做的,林婉容這些日子,與陸紫清來往頗多,對陸紫清也是恭敬有加,不像是會害了陸紫清的樣子。再者,自己最近雖常去林婉容那裏,但卻是沒有寵幸過她,林婉容不會有子嗣,又怎會突然對陸紫清動了殺心?

皇貴妃面上雲淡風輕的笑了笑道:“林婉容這是不肯說實話麽?本宮給過你機會,既然林婉容不願意說,那本宮就找人幫著林婉容來說。”

“沁兒,帶人進來。”

皇貴妃起身,朝著景瀾屈膝道:“稟皇上,臣妾雖有佩戴香囊的習慣,但那日早上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時候,因為怕不小心傷了皇後娘娘的鳳體,臣妾身上所有的飾物,都是檢查過了的。更是有意沒有帶什麽香囊過去,白日裏見過的宮女太監們,都可以為臣妾作證!”

沁兒帶了證人上來,皇貴妃當著景瀾的面問了一遍,所有人都口徑一致,確實沒有見到皇貴妃在那日給皇後請安時佩戴了香囊。

“這些宮人,不僅有臣妾毓華宮的人,還有禦花園的,有內務府的,更有鳳儀宮的,臣妾沒辦法一時收買這麽些人。皇上就算不信他們的話,但臣妾還想叫皇上知道,麝香雖能致婦人滑胎,但其氣味濃烈,很好分辨,能叫皇後娘娘一日之內流產的,定然是有很大的分量,皇後娘娘向來聰慧,見多識廣,臣妾身上若是沾染著濃烈的香氣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難道不會察覺出什麽不對麽?皇上那日也是來過鳳儀宮的,可有聞到過臣妾身上有與麝香相似的氣味?”

景瀾當初根本就沒有在意過皇貴妃,她身上的氣味,自然是沒什麽印象的。

景瀾沈默了片刻,出聲道:“就算不是你,你又如何能肯定,這事情是林婉容做的?”

“臣妾自然是有證據的。”皇貴妃神色間滿是自信,看了林婉容一眼,又吩咐道:“帶內務府總管進來。”

林婉容面色微微一變,就聽皇貴妃說道:“皇上有所不知,麝香這種害人的東西,宮中的藥房裏是沒有的,想要弄到一些,唯一的法子就是從宮外夾帶進來,因而,臣妾查閱這幾日往宮中運送東西的記錄,果然叫臣妾查出了些端倪。”

“皇貴妃娘娘莫要胡言!臣妾從來沒有想過要害皇後娘娘,更不知道皇貴妃娘娘說的這些,都是個什麽意思,臣妾是清白的!還請皇上為臣妾作主!”

景瀾只沈聲道:“你先閉嘴,皇貴妃繼續說下去。”

皇貴妃見景瀾信了,便道:“臣妾派人到內務府查過,這些日子裏,只有林婉容的母家日日都送東西進宮來,內務府總管曾在查驗物品的時候,發現過一些異常,至於是什麽,就請皇上聽他詳細說說吧。”

內務府的管事太監朝著景瀾和皇貴妃磕了個頭,這才恭聲道:“這些日子以來,林大人府上總會拖人送些東西進來,奴才剛開始還沒在意,送進來的東西也不過都是些金銀首飾,次數多了,下面的奴才們查的也就松了,直到有一次,林婉容特意派了身邊的貼身宮女過來,給奴才塞了許多銀子,叫奴才別再費力查驗了,直接將東西送到漱芳閣去……”

“你休要滿口胡言!”林婉容怒道:“皇上!請您明察!那些東西,不過是母親怕臣妾在宮裏受了苦楚,特地送進來,叫臣妾打點好宮中上下關系的,絕不會有什麽害人的東西。再者,臣妾也並沒有派貼身的婢女,去內務府用銀子找總管太監行方便!”

“林婉容莫急,且聽他把話說完,你再辯駁不遲。”皇貴妃朝著內務府的總管太監示意道:“你繼續說。”

“是……奴才當時心中多有疑慮,便悄悄派人查了一下,果然見這批東西與往日裏的大有不同,盡是一車罕見的香料,奴才事後怕會出什麽事情,就將這事兒私下報給了皇貴妃娘娘,沒過幾天,就聽見皇後娘娘險些流產的事情,奴才只怕……只怕這兩件事情之間……有什麽聯系。”

景瀾臉色一沈,看著林婉容,眼中滿是淩厲之色“林婉容,你有什麽好解釋的!”

林婉容此時反倒鎮定了下來,對著景瀾道:“就算臣妾確實曾運過香料進宮,但是皇上如何就能確定,那香料裏面,就有麝香呢?皇上難道只聽了皇貴妃和這內務府管事太監的一面之詞,就要判定臣妾有罪不成?”

皇貴妃沒想到林婉容到了這個時候還能擺出一副鎮定的樣子,不免有些奇怪,但還是沈著臉道:“到了這個時候,林婉容還想狡辯麽?難道非要本宮帶著人,去你宮中搜一搜麽?”

林婉容道:“皇貴妃娘娘想搜,臣妾也不敢攔,只是這件事情,本就與臣妾無關,皇貴妃娘娘若不拿出一個切實的證據來,恕臣妾不能從命!”

皇貴妃也跪在了景瀾腳下道:“皇上,事實都擺在了眼前,實情如何,皇上一搜便知。”

景瀾沈默了下來,剛要下令搜查,便聽到了外面傳來了一聲通傳聲。

“皇後娘娘駕到――!”

景瀾見到了陸紫清的身影,忙站起身來,朝著殿外迎去,皺眉道:“你怎麽過來了?這大晚上的,從行宮到這裏,若是遇到了什麽危險怎麽辦?”

陸紫清想要朝著景瀾行禮,卻被景瀾拉住了,景瀾替陸紫清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牽著她的手走到了殿內,帶著她坐在了主座上。

陸紫清坐好後,掃了眼殿內的情形,笑問道:“皇貴妃妹妹這裏好生熱鬧,本宮聽了消息,特意來看看,皇貴妃妹妹不介意吧?”

皇貴妃目光一顫,笑道:“皇後娘娘怎麽回來了?臣妾正在審問皇後娘娘上一次險些小產的事情,這事情畢竟與皇後娘娘有關,若是有興趣,也可以跟著一起聽一聽。”

“哦?”陸紫清挑眉道:“不知皇貴妃妹妹這是審出什麽來了?林婉容怎麽一直跪著?快起來吧。”

林婉容看了眼景瀾的臉色,低聲應是,站起了身來。

“不如就由林婉容給本宮說說,皇貴妃方才,是查出什麽來了?”

林婉容一聽陸紫清的話,當即就掉出了眼淚來,哭訴道:“臣妾求皇後娘娘為臣妾作主……臣妾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今日晚上,皇貴妃娘娘傳臣妾來毓華宮,臣妾來後,皇貴妃娘娘就一直逼問臣妾麝香一事,只是臣妾……臣妾跟此事確實是毫無關系啊!皇貴妃娘娘叫臣妾認罪,臣妾實在是無罪可認啊!”

陸紫清聽完後,神色不變的看向了景瀾道:“皇上該是一直都在這裏吧?不知皇貴妃剛剛是審出個些什麽來,可真是有理有據?”

景瀾點頭道:“內務府的奴才已經招供了,說是林婉容在你出事的前兩天,曾私運過一車香料入宮。皇貴妃正要派人去搜查漱芳閣,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證據。”

“私運香料?”陸紫清一驚,覆又笑道:“皇上就是因為這事,懷疑林婉容妹妹?”

景瀾心中確實正懷疑著林婉容,便也點頭道:“形跡可疑,朕知道你素日與林婉容關系不錯,但這事涉你的安危,還是查一查,朕才能放下心來。”

陸紫清眉眼俱笑,看著景瀾道:“皇上不必查了,這件事情,想來是個誤會。”

皇貴妃身子一顫,似是意識到了什麽,但還是咬牙道:“怎麽可能?人證物證俱在,林婉容也無從狡辯,還請皇後娘娘能秉公處理。”

陸紫清斜了皇貴妃一眼,聲音淡淡道:“皇貴妃妹妹這是做什麽?難不成,你以為,本宮還會護著意圖傷害本宮和本宮皇兒的惡人不成?”

“這……”

皇貴妃有口難言,這件事情,確實是陸紫清最有說話的權利,皇貴妃千算萬算,卻是沒算到,陸紫清會突然回宮!

陸紫清見皇貴妃噤了聲,這才道:“皇上有所不知,林婉容是運了一些香料到宮裏,但那些香料,卻不是林婉容的,而是臣妾要的,林婉容,不過是幫著臣妾辦事而已。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鳳儀宮看看,現在那些香料,還原封不動的放在鳳儀宮的庫房裏呢。”

景瀾奇怪道:“你現在有著身孕,不能隨便用香,平時也沒見你用過,怎麽會突然找上香料了?”

陸紫清搖了搖頭,起身附在景瀾耳邊道:“臣妾前一段兒,總覺著身上的血腥味兒太過濃重,怕被別人發現什麽端倪,這才托林婉容給臣妾送些香料來,都是些無害的,不會傷了臣妾和腹中的皇兒,皇上不必擔心。”

景瀾這才想起來,前一段兒陸紫清傷還沒好的時候,她的寢殿內確實飄散著一些清淡的香氣,他原以為是花香,原來是陸紫清為了掩飾身上的藥味和血腥之氣,所燃的香料。

聽陸紫清這麽一說,那林婉容的事情,便也解釋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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