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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清肅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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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容的事情,是不必再查了,但是麝香的事情,皇貴妃還想如何查清楚?”

皇貴妃這才明白,自己是中了陸紫清下的圈套了!

“原來是這樣……這件事情,是臣妾事先沒有查清楚,險些冤枉了林婉容,更是驚動了皇後娘娘,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皇貴妃如此心急,也都是為了本宮,本宮有什麽可怪你的呢。”陸紫清笑看著皇貴妃,只是那目光卻有些冰冷“只是本宮倒是有些分不清了,本宮與皇貴妃,誰才是這後宮的主子?”

皇貴妃跪在地上,身子一顫,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陸紫清對她的防備與敵意,臉上不由現出了幾分可憐的神色道:“皇後娘娘這話,臣妾怕是擔不起的,臣妾不知哪裏冒犯了皇後娘娘,還請皇後娘娘明示。”

陸紫清冷笑了一聲,看了一眼下面跪著的內務府總管太監道:“那本宮倒是不明白了,這奴才發現了林婉容私運香料,不報給本宮,卻沒規沒矩的報給皇貴妃,是個什麽道理?怎麽?眼中沒有本宮這個皇後不成?”

殿內的氣氛一時沈悶了下來,就連景瀾也跟著冷了臉色。

“呵……還好這件事情恰巧是個誤會,要是林婉容真的意圖不軌,想要謀害本宮,難道這奴才,只需要在本宮這皇兒沒了之後,再出來做個證就能了事了?”

這一回不用陸紫清多言,景瀾就已經拍案怒道:“好大的膽子!”

那掌事太監見景瀾動了怒,心知情況不妙,忙磕頭求饒道:“皇上恕罪,皇後娘娘恕罪,奴才知錯了,奴才也是一時糊塗!”

景瀾沒有耐性聽他再求饒下去,只揮手道:“來人,將這膽大包天的奴才拖出去,杖斃!”

話落,便有人上前來拖人,陸紫清看著他掙紮求饒了一會兒,這才慢悠悠的開口道:“且慢。”

“還請皇上聽臣妾一言。”陸紫清神情平緩了許多,對著景瀾道:“奴才們辦事,最會看主子的眼色,這奴才敢出來指證,也該是皇貴妃事先安排好的吧?”

皇貴妃沒想到陸紫清還不願意就此了事,沒了這內務府總管,她在宮中,已經算是失了一條臂膀,日後行事,都會不大方便,陸紫清這局,已然是贏了,她還想要如何?

“皇後娘娘誤會了,臣妾與這奴才,半點兒關系都沒有!之所以會將林婉容運送香料入宮的事情報給了臣妾,也是當時皇後娘娘身子不好,這些瑣事,都是臣妾來打理的,這才會來找上臣妾。”

“交給你打理的?”

陸紫清似是才想起來,皇貴妃還有一個協理後宮的權利,笑道:“那就是本宮的錯處了,皇貴妃位同副後,是有協理後宮之權的。也難怪,這後宮裏的什麽事情,都不用經本宮的手了。各處的奴才,都會直接稟給皇貴妃,叫皇貴妃處置,本宮自然也就清閑了。”

這件事情,被陸紫清說的越發的嚴重了,她就算是在休養,也是這後宮真正的主子,中宮還在,下面的奴才卻只奉皇貴妃為主,這種情況,任誰都能看出不對來。皇貴妃顯然已經壓住了皇後,後宮大權早已旁落!

“皇上聽了這麽久了,可有聽明白什麽?”

陸紫清這話,語氣沖的歷害,分毫沒有給景瀾留面子,景瀾看她板著一張小臉,也知道她是真的動怒了,便道:“皇後才是這後宮的之主,這件事情,就都由皇後來處置吧。”

景瀾這算是在給陸紫清放權,陸紫清也只笑了一下,欣然接受了,冷眼看著那掌事太監道:“麝香這種東西,能送進宮來,也是你這個內務府總管的失職,來人,把他交由內侍省審理,本宮要從他的嘴裏挖出來,究竟誰才是暗害本宮的主謀,也好還皇貴妃一個公道。”

管事太監被堵了嘴拖了出去,陸紫清掃了眼臉色不算太好的皇貴妃道:“這後宮裏的奴才,都有些認不清主子是誰,這樣的奴才,就算辦事再機靈,本宮也是不敢用的,今日,本宮便作主,把宮中各處管事的奴才,都換上一換,皇貴妃沒有什麽異議吧?”

皇貴妃袖下的拳頭緊握,好半天才笑出聲來,溫順道:“皇後娘娘才是這後宮的主子,臣妾自然沒有什麽異議,一切……都聽憑皇後娘娘吩咐。”

陸紫清挑眉道:“這就好辦了,只要皇貴妃不反對,那本宮就按著自己的意願處置了。”

“陳姑姑,傳本宮的旨意,宮中各處的管事,全都給本宮送去內侍省,仔細的審問審問,看看他們都曾做過什麽陰私的事情!至於各處的事物,暫由副管事接手。”

“是。”

皇貴妃這些年裏,在宮中可算是積攢了不少的勢力和人脈,陸紫清早有剔除之心,奈何卻沒有一個好機會,今次終於抓到了皇貴妃的馬腳,自然是要將她苦心經營多年的人脈,都給連根拔起!

“臣妾這樣處置,皇上可還覺得妥當?”

陸紫清這種雷厲風行的手段勢必會在宮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到時候被誅連的人,定是數不勝數,景瀾心中清楚,但也不想去攔她。陸紫清才是這宮裏的皇後,一直任由皇貴妃獨大,對陸紫清來說,確實不是一件好事。

“這些事情,都由你來定就是。”景瀾沈吟了片刻道:“皇貴妃平日裏要撫養榮郡王,確實不適合再操勞宮中的事物,協理後宮的事情,就不用你再管了。傳朕旨意,林婉容晉為林修儀,皇後養胎期間,接替皇貴妃協理後宮之責。”

皇貴妃直接軟倒在地,景瀾這一句話,就剝奪了她在後宮所有的權利,自己這個皇貴妃,也不過是有名無實而已!今晚發生的一切,都顯然與她所思所想背道而馳!

“皇上!臣妾……臣妾做錯了什麽?您為何要這樣對待臣妾?臣妾對皇上……一直都是真心實意的啊!”

皇貴妃神色淒婉,景瀾錯開了目光不去看她,就算心中對當年皇貴妃的救命之恩感念在心,但當她與陸紫清沖突的時候,景瀾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陸紫清。這一次,是幫著陸紫清在後宮中立威,那最首要的,自然就是先打壓皇貴妃的囂張氣焰!

“這後宮的事情,愛妃就不用再費心勞神了,你只要在毓華宮好好的撫養榮兒,朕會保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但有些不該想的,還是不要去想了。”

這是景瀾現下能給皇貴妃皇貴妃唯一的東西,雖然心知對她不算公平,但是這後宮之主,只能是陸紫清!

景瀾轉而看向陸紫清,柔聲道:“皇後一路從行宮趕過來,也該是累了吧?與朕回去歇息吧。”

陸紫清點了點頭,與景瀾攜手出了毓華宮,林婉容也只輕蔑的看了皇貴妃一眼,跟著退了出去,徒留皇貴妃倒在地上,看著兩人恩愛的模樣。

“皇貴妃娘娘,地上涼……您……您快起來吧。”

沁兒想要上前去扶皇貴妃,卻是被皇貴妃一把拂開,皇貴妃面目有些扭曲,再沒了往日裏溫婉端莊的模樣,恨聲道:“陸紫清!本宮不信……本宮就不信會鬥不過你!”

……

景瀾直接帶著陸紫清回了龍宸宮,一路進了寢殿,直到身邊沒人之後,才放心的將陸紫清抱在了懷裏,出聲問道:“清兒怎麽突然回宮了?朕不是說過,要你在行宮安心養胎麽?你這樣冒冒失失的回來,若是路上出了什麽意外,該如何是好?”

陸紫清笑道:“皇上不必這樣緊張臣妾,臣妾什麽事情都沒有,這不是好好回來了麽?倒是臣妾不回來,怕是林婉容妹妹就要被人所害了。”

這件事情,其實是陸紫清給皇貴妃設下的一個圈套。陸紫清特意讓林婉容運了一車香料進來,更是故意叫皇貴妃得到消息。在此之後,又出了她險些流產的事情,皇貴妃受了誣陷,定然會急於洗脫幹系,從林婉容運進來的香料上做文章,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林婉容身上。只要林婉容一倒,自己身邊也就少了一個得力的人。

但皇貴妃沒有料到的是,這本就是陸紫清想見到的場景,只有皇貴妃走了這一步,她才可以借機在景瀾面前發威,叫景瀾看一看皇貴妃在後宮一家獨大的樣子,也好借機肅清後宮,將各處都換成自己的人,斷了皇貴妃在宮中的人脈!

“你身在行宮,這件事情,是誰告訴你的?”景瀾還是有些不滿,在他眼裏,林婉容受不受冤枉,比起陸紫清和孩子來,並沒有那麽重要。

“是林婉容。”陸紫清也摟住了景瀾的腰,縮在他的懷裏道:“臣妾去行宮前,特地囑咐過林婉容,宮中若有什麽異常,及時派人去行宮請本宮,林婉容還是太過良善了些,臣妾怕她遭人算計,出了什麽事情。”

“這林婉容,還真是不懂事!這麽晚請你回來,若是動了胎氣可如何是好!”

陸紫清擡頭看著景瀾眼中的懊惱,柔聲安慰道:“皇上別怪林婉容,她也是聽臣妾的吩咐辦事,也幸好臣妾回來了,要不然,皇上自己想一想,您現在,是不是已經處置了林婉容了?”

“……”景瀾沈默了下來,陸紫清過來之前,他確實已經開始懷疑林婉容了,甚至差點就點頭同意皇貴妃搜宮的請求。若是如此,此時所有的事情,應該早已經都推到林婉容頭上了吧?

陸紫清似是看透了景瀾的想法一般,笑道:“皇上對臣妾是關心則亂,但也不能真的冤枉了林婉容妹妹,傷了我們之間的姐妹情分啊!麝香的事情,臣妾敢擔保,這事與林婉容沒關系,倒是皇貴妃,皇上覺得,皇貴妃是清白的麽?”

景瀾對此也不好說,對皇貴妃,景瀾還是存著幾分信任的,皇貴妃這些年裏,也一直謹守本分,不像後宮中其他妃嬪那般,只知道邀寵獻媚。這樣的人,真的會去害陸紫清麽?該是不會吧……

“臣妾明白了。”陸紫清了然的勾了勾唇角,推開了景瀾道:“其實這件事情,臣妾也覺得和皇貴妃沒多大的幹系,皇貴妃之所以會想將事情推到林婉容身上,也是太過害怕了。這件事查了這麽久,既然還查不出什麽結果,不如就這樣算了吧……臣妾也不是那斤斤計較的人,宮中有太多查不出來的事情,也不少這一件……”

景瀾皺眉,看著陸紫清低眉順目的樣子,只覺得心中一陣刺痛,沈聲道:“不能就這麽算了,查!繼續查!事關你和我們的皇兒,如何能就這樣輕易的放過?”

陸紫清是真的沒有查下去的打算,這次的事情,能叫皇貴妃損兵折將,更失去了景瀾的信任,就已經是最大的成果了,若還繼續追查下去,難免不會叫皇貴妃反應過來,抓住什麽反擊的機會。畢竟她如今不在宮裏,林婉容自己,也不是皇貴妃的對手,若是趁她不在的時候,林婉容出了什麽事情,那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臣妾說的是認真的,臣妾不在宮裏,林婉容又剛剛接管後宮事物,各處的管事也都換了人,人心都還不齊,此時就算是去查,也是查不出什麽結果來的,反倒會給林婉容添了許多麻煩,就先放一放吧……臣妾和皇兒都還好好的,日後,臣妾再小心一些就是。”

景瀾聽她這一說,也明白了陸紫清的意思,確實,這時候就算再查,又能查出什麽來?只是不能還陸紫清一個公道,景瀾就會覺得自己又虧欠了陸紫清幾分。

“是朕沒有護住你,又叫你受了委屈。”

陸紫清笑了,笑的很是溫暖,似是毫不介意一般道:“臣妾沒什麽可委屈的,這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後宮裏,永遠都是一個算計不斷的地方,臣妾也早已經習慣了,都是女人之間的一些陰私手段罷了,哪裏比得上前朝的事情兇險?這點兒風浪,臣妾還是受的住的。”

景瀾也苦笑了一聲,抱起陸紫清,將她安置在榻上,幫她脫了衣服,換上了一身寢衣道:“睡吧,時辰不早了,你折騰了這一趟,定然是累了,好好休息休息。”

陸紫清眨著眼睛看向景瀾道:“皇上呢?皇上不同臣妾一起睡麽?”

景瀾搖頭,憐惜的摸了摸陸紫清的鬢角道:“朕還不累,前朝還有一些一些重要的折子要看,朕還要去禦書房再忙活一陣,你不必等朕,先睡,朕過後再來陪你。”

陸紫清只覺得景瀾有些怪異,但一時也猜不透景瀾這是在想些什麽,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景瀾的這份古怪,不是沖著自己來的,便點頭道:“好,那皇上記得早些回來,折子明日再批也不遲,萬不要累壞了身子,叫臣妾也跟著心疼。”

景瀾安頓好了陸紫清,便匆匆出了龍宸宮,躲進了禦書房裏。吉安見景瀾只坐在禦案後面發呆,無奈的出聲提醒道:“皇上?已經過了子時了,您還是早些休息吧,皇後娘娘還在龍宸宮裏等著皇上呢。皇上明日還要起早去上早朝,不可再熬下去了。”

景瀾沒有聽進去吉安的話,只淡淡道:“給朕拿壺酒來。”

吉安一驚,不知道景瀾這是怎麽了,是在鬧什麽脾氣,好言勸道:“皇上還是不要喝了吧……夜已經深了,皇後娘娘好不容易回宮一次,皇上不如好好去陪一陪皇後娘娘吧?皇後娘娘要是知道您窩在禦書房裏喝酒,定然是不悅的。再者……皇上明日一早還要上早朝呢。”

景瀾沒有發怒,只聲音又沈重了幾分道:“拿酒過來!”

吉安不敢再勸,生怕景瀾一個沒忍住,把火氣都發到他的身上,忙躬身去取了酒來。

景瀾摒退了所有宮人,一人在禦書房內自飲自酌,禦案上所有的折子都已經被他掀落在地,沒有半點兒想要理會的心思。景瀾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回事,陸紫清雖然回到了他的身邊,也一如既往的溫順和婉,但景瀾總覺的陸紫清變了。

究竟是哪裏變了?景瀾借著酒勁兒想了許久,這才想明白了一些,是目光變了,哪怕陸紫清故意做出一副深情的樣子,但也難以掩去她眼睛深處的冰冷!景瀾曾無數次的安慰自己,只要他有耐性,陸紫清早晚會被他感動,放棄以前的愁怨,但是這真的可能麽?這麽清冷的一個人……是自己當初將她的一顆真心給弄丟了,還能再找回來麽?

“清兒……清兒……你是朕的……朕的……”

景瀾覺得,現在也只有酒,能讓他心中暢快一些,他章忘記與陸紫清之間的所有不快,想忘記自己是個皇帝,想要忘記後宮裏數不盡的女人!就像一個普通的男人一樣,能守著陸紫清,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沒有什麽大富大貴,卻能相伴一生,是不是比身處在這滿是陰謀算計的皇家,要活的暢快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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