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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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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清也沒想到司竹竟抗拒的這樣厲害,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皺著眉頭道:“算了,先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吧,等她想明白些了,本宮再去看她。”

此時,景瀾的禦書房裏,白燁顏正目光平靜的站在景瀾面前。景瀾在賜婚前並沒有問過白燁顏的意願,此時倒是有些憂心這個看中的臣子會跟自己離了心。

“朕將司竹賜給你為妻,你心裏可有覺得委屈?”

“皇上的恩典,臣不敢有什麽委屈。”

白燁顏對這樁婚事並沒有什麽異議,他出身貧寒,剛進京時,也受了不少世家貴族的明嘲暗諷,對那些世家小姐,實在是沒什麽興趣。景瀾更是多次提起過,要給他提一門好親事,白燁顏便知道自己的親事他自己是不能做主的。因而,白燁顏這兩年一直都是潔身自好,從不拈花惹草,卻沒想到,景瀾會將陸紫清身邊的宮人賜給自己為妻,白燁顏還真是有些搞不懂景瀾的心思。

“唉……這門親事,是皇後為你和司竹求的。朕知道,司竹的出身是配不上你的,但是皇後有所求,朕也不能不應,你且先與司竹成親,若實在是不喜歡,朕再賜你幾房美妾,如何?”

白燁顏拱手道:“皇上怕是誤會臣了,臣對淑慧郡主,並沒有什麽不喜,郡主的身份,如何會配不上臣?反倒是臣高攀了,成親之後,臣定會好好對待郡主,萬不敢讓郡主受了委屈。”

白燁顏這話說的也是發自肺腑,他並沒有嫌棄司竹的出身,只是與司竹素未謀面,也是沒什麽感情可言。

景瀾對白燁顏的態度很是滿意,臉上多了些笑意道:“皇後如今正懷有身孕,司竹又是皇後身邊頂得力的人,朕還要留司竹在宮中伺候皇後一段時間。你們的婚期,就定在皇後生產之後吧,順便也叫皇後教她一些禮數,日後嫁到你府上,也不能給你丟了顏面。”

白燁顏應是。

景瀾剛稍稍放下心來,吉安就走了進來,附在景瀾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麽。

景瀾皺眉怒道:“白愛卿都還沒說什麽!這丫頭鬧什麽鬧!”

吉安忙躬身道:“皇上您消消氣,淑慧郡主一直跟在皇後娘娘身邊,對皇後娘娘的忠心,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如今,想來也是因為舍不得皇後娘娘。”

景瀾深覺頭痛,他一直覺得這門親事親事不合適,但陸紫清提出來的,他也只能應承了下來,卻不想,最先鬧脾氣的,竟然是司竹那個小丫頭。

“叫白愛卿看笑話了,司竹不太懂事,也真是委屈了白愛卿了。”

白燁顏這才知道,自己那還不知道長相的小妻子正在嫌棄自己,怕是對嫁給自己的事情很是抵觸。這倒叫他覺得有些好笑,自己有那麽不堪麽?

“臣明白,淑慧郡主也是一時接受不了,還請皇上不要責怪淑慧郡主。”

無論白燁顏心裏喜不喜歡司竹,但景瀾的賜婚聖旨已下,他與司竹的夫妻緣份也算是定下來了,白燁顏現在只能心平氣和的接受。

景瀾看著白燁顏,見他確實沒有什麽不愉之色,也放下心來道“你有空,便也進宮去看看司竹,你們兩個日後畢竟是夫妻,趁著成親之前多磨合磨合也是好事,司竹出身雖不好,但皇後待她如同姐妹一般,這樣算來,倒也沒有委屈了白愛卿。等日後皇後所出的太子到了開蒙的年紀,朕就任命你為太子太傅,負責教導太子。”

白燁顏一驚,忙跪地道:“臣何德何能,怎敢教導儲君,還請皇上令選個德高望重的老臣,臣恐難當大任。”

白燁顏是個聰明人,這些年,他從來沒有卷進朝堂的爭鬥中,對臨安候的多番拉攏,也是視而不見。他只想安靜的做一個純臣,在前朝守好自己的本分,但如今,景瀾卻有意把他歸到了皇後的陣營裏去,還當著他的面說,會立皇後所出的皇子為儲,只這一句話,就不知道會在前朝引起多少風波。

“白愛卿不必憂心,皇後既然肯把司竹許配給你,可見對你的才華是滿意的,你為官的時日雖然尚短,但膽識謀略,朕都看在眼裏,皇後這一胎若給朕生了個太子,將太子交給你,朕也放心!”

景瀾的神色篤定,顯然是不容白燁顏推辭,白燁顏也只能無奈的謝了恩。

……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不好了!淑慧郡主她……”

陸紫清嚇了一跳,直接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看著慌慌張張跑進來的宮人問道:“她怎麽了?”

“淑慧郡主她……剛剛上吊自盡了!”

陸紫清大驚,忙起身道:“怎麽回事?人救下來了沒有!現在怎麽樣了!”

那宮人瑟縮道:“救……救下來了,還有氣兒在,姑姑已經拿著娘娘的對牌,去請太醫了。”

陸紫清忙穿了鞋,隨意的披了件衣服,匆匆忙忙的去了司竹的房裏。趕過來的時候,司竹正窩在司梅的懷裏小聲的哭著,更是咳嗽聲不斷。

“司竹如何了?”

圍在房裏的一眾宮人聽見了陸紫清的聲音,忙跪地請安,場面一時安靜了下來。陸紫清越過了眾人,走到了司竹的榻前,就見她臉色還是一片通紅,白嫩的脖頸上一道紅色的勒痕分外突兀。

陸紫清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的抓了一下,她想過司梅會來找她哭鬧,會在她身前撒嬌,叫自己收回旨意,不要將她嫁出宮去……但陸紫清實在是沒有料到,司竹竟萌生了死念!

要是再晚發現一會兒,這傻丫頭是不是就真的沒了?

陸紫清心中發冷,面色也是一片陰沈,沒有第一時間去安慰司竹,轉而問著司梅道:“你來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司梅看出陸紫清是生氣了,忙放下了司竹,跪倒在地道:“稟皇後娘娘,今晚奴婢在外面值夜,中途想要回來喝口茶水醒醒神,就……就見到了司竹吊在了梁上,奴婢……奴婢就叫了人,一同把司竹給松了下來。”

陸紫清一時沈默了下來,看著司竹現在這副樣子,心裏只覺得說不出的失望。

司竹好不容易見到了陸紫清,眼淚也更多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叫道:“皇後娘娘……”

“司竹……”陸紫清輕聲道:“你太叫本宮失望了。”

司竹最怕的,就是聽見陸紫清說這種話,她是真的不想離開陸紫清,原以為陸紫清會心疼她,就這樣免了這場婚事,沒想到,反倒是更叫陸紫清失望了幾分。

陸紫清轉身就要走,卻被司竹一下子抓住了衣袖,只聽司竹哭道:“奴婢做錯了什麽?皇後娘娘只要告訴奴婢,奴婢都會去改,奴婢是真的不想離開皇後娘娘,奴婢想要留在皇後娘娘身邊,照顧娘娘一輩子。”

陸紫清站在原處,閉著眼緩和著情緒,直到平靜了下來,才道:“你們都退下吧,本宮要和淑慧郡主單獨談談。”

眾人都退了出去後,陸紫清才從司竹手裏扯出了自己的衣袖,坐在了司竹的榻邊,伸手撫上她脖頸上的紅痕,輕聲問道:“疼不疼?”

司竹搖了搖頭,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陸紫清,生怕陸紫清一眨眼就要消失了一樣。

“唉……就那麽不想離開本宮?”

司竹眼睛都哭腫了,委屈的點了點頭。

陸紫清安慰道:“本宮讓你嫁出宮去,不是不想要你了,本宮一直都將你和司梅當成妹妹一樣看待,如今,也不過是想給你們一個好的去處罷了,你這樣子哭鬧,只會叫本宮覺得失望,本宮的一番心血,你真是一點兒都不領情。”

司竹見陸紫清還肯和自己溫聲細語的說話,心緒也平覆了一些囁嚅道:“奴婢……奴婢就是不想離開皇後娘娘。”

“本宮又如何舍得你呢?”陸紫清摸了摸司竹的頭道:“當初本宮身困寺中的時候,身邊就只有你和司梅兩個人陪著,為了掙一口飯吃,本宮看著你們沒日沒夜的為山下的村民洗衣做女紅,真的是心疼的很。那時候開始,本宮就再沒將你們當奴婢看待,本宮時常會想著,等本宮有了出人頭地的那一天,一定要給你們兩人安排個好出路,叫你們再也不用受委屈,卻不想……你竟會以死來要挾本宮。”

司竹被陸紫清說的有些慚愧,但還是抱著一絲幻想道:“奴婢明白皇後娘娘的良苦用心,只是奴婢真的舍不得離開娘娘,奴婢只想跟著皇後娘娘,一輩子相依為命,伺候好娘娘,照顧好娘娘所出的皇子公主,這才是奴婢最想要的。”

陸紫清臉色一肅道:“司竹,你還不明白麽?不是本宮非要把你嫁出去,而是你的性子,實在是不適合繼續留在宮裏!”

“皇後娘娘……”

陸紫清冷聲道:“你跟著本宮入宮後,本宮因為你的性子訓斥過你多少次?你太過單純,又總是去同情別人,若是被人利用了,怕是有一天,你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這樣子,本宮如何敢留你?”

司竹聽了陸紫清的訓斥,縮著頭哭了起來,聲音好不淒慘,陸紫清沒有再哄她,就坐在一旁看著她。

她對司竹的脾性太過了解,但凡她執拗起來,也就只有自己能壓得住她。讓司竹當著自己的面哭一哭也好,把所有的委屈都發洩出來了,也就能老老實實的嫁出去了。

“娘娘……”

陸紫清聽見司竹叫她,便笑問道:“怎麽?想明白了?”

司竹點了點頭道:“皇後娘娘,奴婢嫁出去後,還能再見到皇後娘娘了麽?”

陸紫清被她這一問,有些好笑道:“你嫁出去,怎麽就不能回來看本宮了?你日後的身份,就是淑慧郡主了,更是白大人的夫人,再也不是什麽奴婢了。出嫁的時候,本宮會賞你一塊出入宮的令牌,你想回來,就隨時回鳳儀宮來看看本宮,陪本宮說說話。”

司竹一聽自己還能回來,神色倒是好了許多,嫁給白燁顏,已經是無從避免的事情了,但只要還能再見到陸紫清,她也算是知足了。

陸紫清對她的心思了如指掌,為了叫她不要在自怨自艾下去,便道:“無論你走到哪裏,你也都是本宮的人,嫁出去了,也不是就不能幫到本宮,相反,本宮正需要你在宮外幫襯著本宮。”

司竹楞了下神,不明白自己能幫得上陸紫清什麽,但只要陸紫清說她還有用處,她便是高興的。

“奴婢能幫皇後娘娘做些什麽?皇後娘娘盡管吩咐,奴婢一定會盡力做好。”

陸紫清柔聲道:“你不要怕,這不是什麽難事。”

“本宮要你做的,就是照顧好白大人,與他夫妻和睦。”

司竹疑惑道:“這就能幫得上皇後娘娘什麽?”

“傻丫頭。”陸紫清正色道:“你是本宮身邊的人,無論走到哪裏,代表著的都是本宮的顏面,若有人欺負你,便也是在打本宮的臉。只有你和白大人過得好好的,外人才不會笑話本宮,明白了麽?”

司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再者,陸家算不得名門望族,本宮又與陸家關系不睦,在前朝,除了兄長之外,本宮再沒有任何倚仗,若你能叫白大人喜歡上你,那白大人看在你的面子上,在前朝的立場,也會偏向本宮的,必要的時候,還能為本宮說兩句話,你說,這是不是只有你,才能幫得上本宮?”

司竹眼神亮了亮,顯然是想通了。

“這就對了,想要幫本宮,不一定非要跟在本宮身邊伺候,本宮身邊,並不缺伺候的人,你在宮外,作用比在宮內要大許多,就算是為了本宮,你也不該再如此垂頭喪氣,尋死覓活的才是。”

司竹想了想,也不哭了,認真道:“皇後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不會辜負皇後娘娘所望,定會與白大人好好相處,在宮外為娘娘效力。”

陸紫清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她跟司竹說的這番話,雖也是她的目的所在,但歸根究底,還是為了叫司竹主動去親近白燁顏一些。白燁顏畢竟是一頗得聖恩的前朝大臣,有些心高氣傲是在所難免的,他會對司竹以禮相待,但卻不會太過親近。

這種時候,要是司竹也拗著性子,與白燁顏保持著距離,兩人日後保不齊真成了一對怨偶。這種情況,可不是陸紫清想看見的,而打破這種僵局,也只能從司竹的身上入手。

“好了,所有的事情你都清楚了,道理本宮也與你說明白了,還要尋死麽?”

司竹心思簡單,聽完陸紫清的話,就也不再鬧了,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奴婢給皇後娘娘添麻煩了。”

陸紫清給她蓋好了被子道:“你這自稱也要改一改了,郡主是有品階的,可不再是什麽奴婢了,再這樣子,免不得要招人笑話,從明日開始,本宮會叫陳姑姑教導你一些禮儀規矩,做主子與做奴婢是不同的,好多東西,你都要從頭學一學。”

司竹一一點頭應了下來。

陸紫清被司竹的事情吵醒的時候,正是剛過子時,如今安慰好司竹,陸紫清也覺得疲憊的歷害,便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本宮也要回去睡了,別再哭鬧了,知道了麽?”

司竹乖巧道:“奴婢送皇後娘娘回去休息,娘娘腹中的小皇子才是最要緊的。”

陸紫清伸手攔了下來,叫她躺好道:“你不必起身了,膝蓋上還有傷,躺著好好養一養,一會兒太醫過來了,叫太醫給你看看,別留下了什麽毛病才好。”

陸紫清揉了揉眉心,走出去時就見到了守在外面的司梅,看她神色有些焦急,知道她是怕司竹沒了分寸,沖撞了自己,便輕聲道:“你放心,司竹她沒什麽事了,你進去看一看她吧。”

司梅朝內看了一眼,確實沒聽到什麽動靜,上前扶住陸紫清的手道:“奴婢還是先送皇後娘娘回去休息吧,司竹這邊,會有人照應著。”

陸紫清也沒反對,由著司竹扶了自己回去。

“本宮知道,你現在的心境,比司竹好不到哪裏去,你心裏有什麽事情,總喜歡憋著不說,怎麽,還要本宮去猜麽?”

“奴婢不敢。”司梅猶豫了片刻道:“奴婢確實想求皇後娘娘一件事情。”

“什麽事?”

陸紫清進了寢殿,坐在榻上看著司梅。

司梅跪地道:“奴婢想求皇後娘娘,不要將奴婢許配出去,奴婢與司竹,總有一個要留在娘娘身邊的,等年紀大了,奴婢願意在皇後娘娘身邊做個掌事姑姑,還請皇後娘娘成全。”

“……”

陸紫清還真不知道拿司梅如何是好,這丫頭可不像司竹那樣好糊弄,最要緊的是,陸紫清知道,司梅心裏還有一個人!

“你還是放不下兄長麽?”陸紫清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陸思瑾與南知薇兩人是情投意合,她這個做妹妹的,又怎能再給兩人中間插進去一個人?更何況,陸思瑾對司梅,並無男女之情,司梅去了,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陸紫清又怎忍心叫司梅過去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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