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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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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可從鳳儀宮出來了?”

“剛剛才出來,現下正朝著禦書房那邊去了。”

皇貴妃沈思了片刻道:“隨本宮去禦書房看看,本宮總覺得,這些日子皇後有些奇怪。”

自從陸紫清和景瀾從圍獵場回來後,皇貴妃就沒有再見到過陸紫清,整個鳳儀宮被人把守的嚴嚴實實的,景瀾也從來沒有提過是怎麽一回事,宮中一直都是風平浪靜的,但皇貴妃卻覺得這其中必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

“娘娘,奴婢聽說,皇後娘娘在圍場被刺客追殺,過了三天三夜才被皇上給找到,您說……皇後娘娘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皇貴妃心下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道:“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皇上既然什麽也沒說,想來皇後娘娘應該是無礙的。”

禦書房裏,皇貴妃來時,景瀾正揉著眉心,一副心煩意亂的樣子,聽到皇貴妃的腳步聲,擡頭看了她一眼,皺眉道:“你怎麽過來了?”

薛貴妃一時有些尷尬,屈膝行禮道:“皇上自宮外回來,臣妾就再沒見過皇上,這才想著來禦書房看一看皇上,皇上一直眉頭緊鎖,可是有什麽煩心事麽?”

景瀾雖信任薛貴妃,但陸紫清失蹤,並不在宮中的事情,又怎能告訴別人?只煩悶道:“沒什麽,這兩日前朝不太安寧,折子看得朕心煩,這些事情不用你多管,愛妃只要照顧好榮兒就是,那孩子身邊離不得人。”

薛貴妃只覺得如鯁在喉,榮郡王現在就是她的一塊兒心病,千算萬算,算不到景榮竟會是個傻子,可偏偏這個傻子還是個皇長子,有著郡王的封號,薛貴妃看著心煩,卻也只能好好的養著。

“皇上放心,榮郡王這些日子乖巧多了,倒是皇後娘娘那邊……皇後娘娘自從圍場回來以後,就再沒出過鳳儀宮,就連臣妾們的請安都給免了,所有的事情,都是鳳儀宮裏的陳姑姑出來傳話的。臣妾聽聞皇後娘娘在圍場內失蹤了三天,可是秋圍的時候受了什麽驚嚇?臣妾等都商量著一同去看看皇後娘娘,只有娘娘鳳體無礙,臣妾等才能安心些。”

景瀾聽言,冷眼看著皇貴妃道:“皇後她是後宮之主,她不想見你們,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們也不用過去煩她,都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皇貴妃身子一顫,這才發覺,景瀾對她的態度早就變了!若放在以前,景瀾是不會刻意瞞她什麽的,她雖不是宮裏最得寵的,卻絕對是景瀾最信任的。

皇貴妃面色有些失落道:“皇上可是不信任臣妾了?臣妾只想為皇上分憂,並無意要打探什麽,皇後娘娘的事情,皇上既然不願意說,那臣妾不問就是。”

景瀾畢竟對薛貴妃還有些情誼在,此時也只好耐著性子道:“愛妃誤會了,朕不是不信任你,皇後確實沒什麽事情,她性子向來冷淡,許是一時不想見你們罷了,你們也莫要過去惹她心煩。”

“是,臣妾明白了。”皇貴妃心知景瀾此時不願意看到她,也只好屈膝告退道:“那臣妾就不打擾皇上了,還請皇上保重龍體,不要太過操勞了。”

“嗯,退下吧。”

宮人見皇貴妃這麽快就退了出來,忙上前扶住皇貴妃,小聲問道:“娘娘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怎麽沒有多陪一陪皇上?”

皇貴妃一臉譏諷道:“陪他?皇上現在哪裏需要本宮來陪?現在除了皇後娘娘,皇上又將誰放在眼裏了?之前還會因為榮郡王的緣故,眷顧本宮幾分,可現在?呵……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宮人見皇貴妃情緒不佳,也不敢再說什麽。皇貴妃怒氣消減了一些後,又道:“但這次,本宮也不是全無所獲,本宮了解皇上的性子,能叫他這樣心煩的,不可能是前朝的朝政,大約真是皇後出了什麽事了。”

“那娘娘可有什麽打算?”

皇貴妃冷聲道:“皇後不肯出來,那本宮就偏要逼她出來!”

……

第二日一早,陸紫清起身後便叫了流香來給自己梳洗打扮。流香的手藝確實很巧,沒有給陸紫清帶什麽假面具,只在陸紫清的臉頰和眼睛周圍稍稍塗抹了幾下,陸紫清整個人的樣貌就完全變了個樣兒,看著倒真符合離坼給的那個青樓女子的身份,怎麽看都覺著自帶一股狐媚之氣。

陸紫清對著鏡子照了照,就連自己都認不出來自己,只覺得有趣道:“你這手藝,都是跟著誰學的?可能教教我?”

流香告罪道:“還請姨娘恕罪,奴婢這門手藝,是祖傳的,祖上定的規矩,是不能傳給外人的。”

“那便算了,既是祖宗的規矩,我也不好逼你。”陸紫清起身,輕聲問道:“王爺現在可起了?”

“王爺每日卯時就會起身,這個時候,該是在後院裏練劍呢。奴婢看姨娘今日氣色不錯,可要過去看看?”

陸紫清知道離坼武藝高強,要不然當初也難在圍獵場中悄無聲息的救了自己出來,此時倒也有些興趣道:“我正覺得沒什麽事情做,過去看看也好,去給我拿件披風來。”

“是。”

陸紫清到了後院時,離坼正舞著一套劍法,動作幹凈利落,陸紫清遠遠站在那裏,就能感受到那淩厲的劍氣。

“姨娘您遠遠看著就好,王爺練劍的時候,最忌諱有人打擾,刀劍不長眼,別再不小心傷了姨娘和小主子。”

陸紫清沒有說話,但離坼早已經發現了他,看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就想嚇她一嚇,劍鋒一轉,直直朝著陸紫清襲來。

陸紫清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中毫無驚慌之色,連躲都沒有躲一下,就那樣定定的看著離坼。劍鋒在眉心處寸尺遠的距離停住,離坼見陸紫清沒有反應,無趣的將劍收了回來道:“夫人怎麽也該做出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這才能惹人憐愛不是?”

“王爺想要找嬌滴滴的美人兒,您王府後院裏怕是多的是,我也是怕王爺看膩了,這才來些新鮮的花樣,王爺不也很喜歡麽?”

離坼笑了笑,隨手接過小廝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汗道:“怎麽?今日要隨本王去臨熙候府?”

“在府中待著也沒什麽意思,能跟著王爺出去走一走,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我又有什麽理由會拒絕呢?”

“好。”離坼道:“還沒有用早膳吧?陪著本王一起用,如何?”

陸紫清沒有拒絕,跟著離坼去了他的院子,離坼進了臥房換衣服,陸紫清則在院內隨處走走,走到了書房門前時,見沒有小廝把守,便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

這間書房與整個王府的感覺都大有不同了,祁陽王府裏,每一個院落都很是精巧別致,透著一股子奢靡之氣。倒是這書房裏,只有一面高高的書架,桌案上簡單的擺放著紙、墨、香爐,簡約的與外面格格不入。

“你還真是哪裏都敢進。”

離坼站在門外,看著陸紫清在書房裏走了一圈兒後才沈聲道:“你還真是膽大包天,哪裏都敢闖!就不怕在這兒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惹得本王直接將你殺了滅口麽?”

陸紫清回身,就見離坼已然換了一身玄色長袍,頭發也重新束了一遍,此時臉上沒了往日的調笑,倒也顯出了幾分威嚴來。

“王爺沒有派人在門外守著,我以為是願意叫我進來看一看的,再者,這書房裏也沒什麽特別之處,說要殺人滅口,可有些過了。”陸紫清走到離坼面前,伸手撫著他的胸口道:“再者,王爺舍得殺了我麽?”

離坼沒忍住笑了出來,握住陸紫清在胸口胡作非為的手道:“還真是不忍心,夫人不用看了,這書房對本王來說,不過是個擺設罷了。本王來了大靖,既不需要輔佐父王管理朝政,又不用邁步大靖的朝堂,沒有文書要看,這書房,自然無用。本王倒是聽聞夫人閑時最愛練字,若夫人願意,往後有空的時候,不妨到本王的院子裏來,本王陪你一起練?”

陸紫清抽出手,走到書架前,隨意的抽了本書出來,漫不經心道:“我聽聞,王爺在西涼國,也是最受西涼王寵愛的皇子,西涼王怎麽會舍得送王爺來大靖受苦?”

離坼沒有惱怒,只聲音平淡道:“再受寵的皇子,也終究比不得太子尊貴。再者,等太子繼位,本王從皇室玉碟裏除名後,也就算不得是皇室子嗣了,又有什麽舍不得的?”

這還是離坼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的說起自己的事情,陸紫清見他不反感,便接著問道:“王爺就沒想過爭一爭太子之位麽?”

離坼苦笑道:“爭太子之位?談何容易?”

陸紫清也聽說過一些西涼國的事情,這祁陽王雖有才華,也深得西涼王的喜愛,但他的出身卻不好。早年,西涼王獨寵皇貴妃,那時西涼皇後遲遲沒有子嗣,西涼王便封了皇貴妃之子為太子。

“我也知道一些西涼國的事情,皇貴妃如今早已是盛寵不再,王爺如果有心思,未必就沒有一爭之力。”

太子雖有皇貴妃撐腰,但離坼一出生後就養在西涼皇後身下,西涼皇後雖早逝,但也給了離坼一個嫡子的名頭,由此來看,要真的爭起來,最終誰勝誰敗,還真未可知。

“夫人想的太容易了些。”離坼搖頭道:“皇貴妃的母家,是西涼國最有權勢的望族,就連父皇也要仰仗其幾分,哪裏是本王能抗衡的?本王與其說是來大靖為質,倒不如說是來避難更恰當些。”

離坼說完便轉而道:“時辰不早了,走,先去用膳吧,一會兒還要趕去臨熙候府。在府門,你與本王如此沒規沒矩也就算了,但是到了外面,註意記好你自己的身份,別叫外人看出什麽錯處來,懂麽?”

“王爺放心就是,讓別人認出我的身份,對我也沒什麽好處。”

離坼見陸紫清還算乖巧,便也放下心來,兩人一同用了膳後,就出府上了馬車,許是因為剛剛說的事情點到了離坼的痛處,兩人這一路上都極為安靜,半句話都沒有說。

陸紫清不曾來過臨熙候府,此時她又是一個寵姬的身份,本就上不得臺面,這種情況下,陸紫清也只能依附於離坼,免得節外生枝,發生什麽意外。因而,陸紫清下了馬車後,就一直摟著離坼的手臂不肯松手,配上有些妖艷的容貌,還真像一個青樓出身的姨娘。

離坼大手順勢摟住了陸紫清的腰身,低聲道:“你倒是識時務。”

陸紫清嬌羞的瞪了離坼一眼,小聲回道:“王爺最好小心些,我肚子裏的孩子要是不小心出了什麽意外,王爺怕是賠不起。”

“夫人放心就是。”

兩人這一番舉動,在外人看來就是恩愛有加。

臨熙候府的世子是京中有名的紈絝,也是離坼來了大靖國後,跟他混的最熟的一位,兩人時常會在一起尋歡作樂,在美人兒一道上,真算是興趣相投。臨熙候世子本是在門前迎客,遠遠見到離坼摟著個美人兒下了馬車,也忙湊了上來,拱手道:“祁陽王來了?這懷裏的美人兒看著眼生,可是王爺從青樓裏贖出來的那位?”

離坼大笑道:“正是,世子真是好眼力。”

臨熙候世子的一雙眼睛直往陸紫清身上掃,似是想見一見能叫離坼一擲千金的人,是個怎樣的天姿國色的妙人。

離坼見狀,伸手將陸紫清摟在了懷裏,笑道:“這個女人,世子還是不要多看了,她如今已經有了本王的孩子,世子就算鐘意了,本王也是不可能讓給世子的。”

臨熙候世子一聽,也只好訕訕一笑。兩人平時也曾互贈過不少姬妾,但離坼都說了,這女人有了他的孩子,他自然也不好再開口討要。

“那我就先給王爺道喜了,王爺快裏面兒請。”

離坼摟著陸紫清進了府,剛一離開那世子的視線,陸紫清便在離坼腰間稍稍掐了一下。離坼低頭看她,無奈道:“本王保了你,你怎麽還恩將仇報,掐起本宮來了?這爪子未免太鋒利了些。”

陸紫清冷哼了一聲道:“拖王爺的福,要放在平時,誰敢這樣看我一眼,怕是早就人頭落地了,我還真該好好謝謝王爺呢。王爺平時在京中,就是和這些紈絝子弟混在一起?”

“那你要本王如何,本王若是去結交權貴,怕是皇上不會給本王什麽好果子吃,本王現在這樣,皇上看了才能安心。”離坼松開了陸紫清,又低聲囑咐道:“好了,此處人多眼雜,你乖乖跟在本王身後,無論見了誰,都不要妄動,可明白了?”

陸紫清應了下來,跟在離坼身後去給臨熙候拜壽。

這種宴席,一直都是男女分席而坐,陸紫清雖是離坼帶來的人,但她不過是一個青樓妓子,算不得什麽女客,也就不必守著這些禮數,直跟著離坼一同入席,給離坼添酒加菜,做一個寵姬該做的事情。

宴席間,陸紫清察覺到不少人都朝著離坼這邊看來,那眼神裏,譏諷居多,顯然都是瞧不上離坼這個西涼來的質子的。陸紫清自然不會多管,離坼願意韜光養晦,本就是他自己的事情,與她可沒什麽關系。

陸紫清正覺得無聊之時,離坼便叫身後的侍女加了一雙碗筷,對著陸紫清道:“你也吃一些,別餓壞了身子。”

“這……”陸紫清有些猶豫道:“怕是不合禮數吧。”

離坼把筷子塞到了陸紫清的手裏道:“快吃!你是本王的姬妾,看別人的眼色做什麽?本王在他們眼裏,一直都是個笑料,你又何必拘禮?”

陸紫清聽著,覺得有理,有離坼再自己身前護著,倒還真不用顧忌什麽,便也挑撿著喜歡的吃了些。

有近處的人瞧見了,還不忘嘲笑了離坼幾句道:“王爺對女人還真是疼愛有加啊!不過是一青樓女子,王爺就肯為她買下一個寶華齋,這份氣度,真是我等所不能及的,如此看來,西涼國的國風教化,與我大靖這禮儀之邦,還真是不同啊!”

“謝劉大人誇讚,本王在錢財上,自然是不缺的,也斷不會虧待了本王的女人。”

離坼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直接把旁人的嘲諷當成了誇讚來聽,一時間堵了不少人的嘴。

陸紫清放下碗筷後,離坼就捏了捏她的手,問道:“可吃飽了?”

陸紫清點頭應是。

“本王一會兒有些事情要與臨熙候談,宴席散後,你且去客房裏休息休息,等本王去接你。”

陸紫清不在意的應了下來,她今日肯跟著離坼來這兒,本也不是為了湊什麽熱鬧,只是想著景越身為親王,像這種壽宴,有可能也會來參加罷了。只是到了現在都沒有見到景越的身影,陸紫清才算明白了過來,像景越那樣清冷高傲的人,又怎會來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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