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時間帶著飛奔的少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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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我有個仇人。

如今想起來,已經不記得怎麽結的仇。那時我五年級,他四年級,我們周末在同一個地方學英語。上課的時候,老師只要一轉過頭去,我們就開始打架,周圍的同學都躲得遠遠的;老師回過頭來時,我們又各自氣喘籲籲地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假裝鎮靜。

放學的路上,我們就從教室門口一直打到少年宮門口,再從少年宮門口一直打到車站。路上的大人們都會充滿好奇地一路望著我們。

開始我倆都以為我們是打著玩的,只是打著打著,在某一天,才突然發現,原來我們已經不共戴天了。

最後一次打架一直打到了車站,我上了車以後,他在車窗邊對著我怒吼:“你下個星期別來,來了我弄死你!”我聽完順勢把臉一甩,對著車窗外就是一口口水,他躲開,然後用一種要殺死我的眼神看著我。我無所謂地看著他,我們就這樣對視著,一直到彼此模糊了身影。

這一別,再見時,我已經上初中了。

因為當那個說好要“弄死我”的“下個星期”來臨時,他卻沒來,而且再也沒來。



初二那年,我還處在躁動不安的青春叛逆期,每天上課邊喝酸奶邊看文言文版的《三國演義》,我規定身邊的小夥伴都必須得叫我“義薄雲天小關羽”。

有一天我爸來學校找我,我讓小夥伴們站成兩排,夾道歡迎我爸。然後我爸去了班主任那兒,班主任告訴他,我已經有很多天沒有交作業了。當時,我和我爸都覺得很尷尬。

就在那年的某個傍晚,我在學校樓道放了一張椅子,在小腿上貼了一張創可貼,然後攔住那些懵懂的校友們,讓他們給我一些錢去看骨科。十多分鐘後,我收集到了八十多塊錢,正興高采烈地準備去上網,此時,一個外校的小夥伴打小靈通告訴我:“打架啦!”

幾分鐘後,我就到了打架現場。那裏充滿了懵懂的少年,分成兩撥。電影看多了,全在假裝自己是古惑仔,包括我。

結果什麽事都沒發生。我坐在旁邊的樓梯上,在人群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他帶來了幾個體校練拳擊的人,晃來晃去。看得出來他感到很懊惱,人都帶來了,居然沒打起來。

後來,他也看到了我。我們又開始了多年後的新一輪對視,只是這次我們彼此一笑泯恩仇,搭著肩膀,噓寒問暖懷舊了一陣。他說他現在加入了某車隊,在開賽車,已經不讀書了。他還說了些下次載我出去玩之類的話,大家就作鳥獸散了。

很多年過去了,直到我大學出去實習,到了北京。

一個當年的小夥伴開車來接我。我們一起吃烤串聊天,突然他特別嚴肅地問我:“你還記得當年那個×××嗎?”我點頭。他滿是惋惜地跟我說:“他多年來無法無天,有一次喝醉了開著一輛跑車,最後失控翻車,死了。”

我聽完心裏一怔。想問“然後呢”,但是發現已經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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