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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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朗帶著趙東升和白小添連續玩了十個小時, 終於將戰隊的等級從E等升級到D等,獲得了十倍的獎勵積分以及更換戰區的獎勵。他知道, 所謂的更換戰區就是三人的游戲艙調出本庫,換去另外更高等級的庫。

三人的身體經過幾天的活動恢覆和白小添的食物加持後, 已經基本恢覆了能力,為了避免在運送游戲艙的過程中出現意外,兩個大男人采用了超常規的方法, 將幾個預備好的水果密封隔離後艙在游戲艙的內部。至於這個方法究竟是如何達成的, 因為關乎男人的尊嚴,所以不管白小添怎麽詢問,趙東升誓死不說。

準備好一切後,三個人等待了幾個小時, 終於在游戲裏接到更換戰區的通知, 他們知道,自己的游戲艙將要被搬運走了。

高朗很想要知道庫裏的AI如此達成換庫的工作,但此刻因為在游戲中, 他無法共享坐標的數據,也沒辦法利用系統實現觀看。而且, 令他有點絕望的是,輸入體力的營養液中帶了一部分的麻醉效果,逐漸令他失去了意識。

游戲艙外,整個庫內燈光大亮,在一排排游戲艙之間,一個龐大的機械手臂滑行著, 在辨認出各個艙的編號後,卡在艙門上,將整個游戲艙抽出。機械手臂後面隨行的移動平臺上,已經整齊擺放了數十個本次被挑選出來的優秀新人和優秀戰隊。片刻功夫,需要換庫的游戲艙全部調出,移動平臺緩緩下降,順著樞紐上方巨大的玻璃穹頂滑行,抵達一扇巨大而厚重的門。

移動平臺上伸出一個探頭插|入門上的一個小方孔中,雙方交換數據,門開大,顯出一條龐大的通道來。通道內,兩條高速鐵軌橫臥,其上一列三節車廂的高速列車,車廂門大開。機械手臂繼續工作,將那些游戲艙一一搬運上列車。

搬運完畢,機械手臂和移動平臺退開,門關閉,列車緩緩啟動。

這是一條深入地底的高速鐵軌,列車在漆黑的軌道上運行大半個小時候後,沖出隧道,進入一個光明而荒蕪的世界。

遠離南北雙方的天塹大壕溝,為了防範異獸突破邊界的防衛進入腹地,所以這裏的庫是建造在深深的地下世界。又因為戰爭破壞了大量的基礎設施和建築,整個南方實施堅壁清野的策略,一大片的土地上除了各種老舊建築的殘骸以及一些新修建的堡壘外,就是各種野蠻生長的植物。

因為人類全部被移入庫中保護起來,並開始全方位的實施蜂巢式虛擬生活,地球的物資消耗大大減少並下降,各種汙染幾近消失。大自然的生命力頑強,恢覆能力也非常恐怖,在人類停止對其傷害後,不過短短的二三十年時間而已,所有的大地都披上了濃綠的新衣。

高速鐵軌在兩側無數層鋼絲網的保護下穿越沃野,向北方延伸。

這一趟的的列車,載著擬真游戲測試裏的佼佼者奔赴戰區,專為抵抗北方的異獸而挑選出來。越往北方走,大地越荒涼,只有一個個堡壘立在原野之間,仿佛孤獨的衛士。行駛兩個小時後,穿越幾個穿山的隧道,進入一個巨大的峽谷。峽谷兩側被鋼筋混凝土加固,懸崖峭壁之上懸掛無數崢嶸的建築以及飛行器起落的平臺;峽谷中的平地上是修築得整整齊齊的各種巨大的倉庫,而庫外則是各種為戰爭而修築的工廠,只生產在擬真游戲裏憑借人類戰鬥的數據而相應設計的機甲。

在進入大峽谷之前,列車要穿越一個戰區,戰區內到處都是而被炮擊撕裂的坑洞和廢棄的鋼鐵機甲,機甲之間躺著各種龐大異獸的屍骨。這裏沒有人,機甲和能源寶貴,不會專門對那些屍骨進行掩埋,它們就這樣暴露在日光之下,被飛行器噴灑了速溶劑後血肉融化,只留下一點點最堅硬的骨殖。

高朗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逐漸恢覆意識的時候,感覺到身體在晃動。他用力控制麻痹的身體和四肢,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這不是在庫裏,應該是在半路上,否則游戲艙絕對不可能晃動得這麽厲害。他在黑暗裏摸索著,找到游戲艙內壁的手動開關,用全力去推門,一絲光線透進來,刺得他雙眼生痛。

呼吸到自由的空氣,全身說不出的舒爽。

他一鼓作氣徹底將艙門打開,整個人沐浴在陽光裏,環視周圍,滿車廂的游戲艙整齊堆放。車窗外大片大片的山野晃過,這久違的自然景色,讓他很感動。他一把扯掉身上掛的各種零碎,從艙底摸出一個水果,大口啃完,徹底恢覆體力後,雙手撐著艙壁爬出來。

有點尷尬的是,沒衣服穿。

他從車廂的這頭走到那頭,終於找到一節存放物資的車廂,各種打包整理好的營養液、藥品以及簡單的外袍。他隨手撿了一件袍子給自己套上,又扯了兩件往回走,在自己的游戲艙旁邊找到了趙東升和白小添的。

暴力打開艙門,將趙東升從營養液裏撈起來。這小子睡得死沈沈的,不知道做做什麽美夢,嘴角還帶著笑。心大的人真是活得幸福——

高朗在他臉上抽了兩巴掌,他終於慢慢恢覆意識。

“朗哥,你打我做什麽?”

高朗丟了一件袍子掛在艙門上,退後靠到車廂窗戶邊,“把你打醒。快點起來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趙東升濕漉漉爬出來,驚奇地打量著周圍,一邊穿袍子一邊道,“哪裏?”

“這就是所謂的升級換戰區了。”高朗看著前方隱約出現的鋼鐵之城的影子,以及荒野裏那些破敗的機甲和屍骨,“外面,應該是廢棄的戰場。”

趙東升甩著頭發上的水珠子,趴到窗戶邊看,一片片白骨在太陽光下閃爍光芒。有人類的屍骨,也有許多根本看不出種類的動物屍骨,就這麽被晾在空氣裏,和山上的一顆石頭一片樹葉無異。作為人類,難免感傷,這個場景只讓兩人後背發涼,滿心不舒服。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戰區?”趙東升有點傻眼,“真的是戰區?在打仗的那種?”

高朗還來不及回答,兩人的視線範圍內,天際線上,出現一群群分組的飛行物,那些東西從雲層裏降落,直接停靠在山崖上向外伸展的平臺上。一具具高大的機甲從飛行器裏走出來,缺胳膊少腿,或者外殼上掛著各種血肉骨皮,順著蜿蜒的臺階走下谷底,排隊進入一個高大的廠房。

“看樣子,的確是的。”高朗臉色沈重,“這樣的戰事,需要我們人類做什麽?”

趙東升一臉迷惘,“朗哥,我們現在能做什麽?要不要把小添妹子叫起來,咱們找機會跑?”

“跑?”高朗一巴掌拍他後腦勺,“往哪兒跑呢?這地兒荒無人煙,除了這鐵軌也沒見路,怎麽走?吃什麽?穿什麽?”

“那怎麽辦?”

“總得知道,到底是哪些人在打仗,各自的立場是什麽。”

趙東升毛毛地看著窗外一晃而過的一個巨大屍骨,“朗哥,你說,游戲裏的那些怪獸,不會在這裏真的存在吧?”

“難說——”

車廂仿佛猛然遭受什麽重擊一般,猛然一頓,兩人眼見著車窗內出現歪歪扭扭的車頭,整輛車被出|軌的車頭拉出軌道,側翻。高朗側頭看那些向兩人滑倒過來的游戲艙,一手撐在車壁上,一手撐著白小添游戲艙的頭,牢牢將它固定,大吼道,“東升,把小添的艙固定——”

趙東升立刻跳到那艙蓋上。

兩人堅持著,身體保持緊繃柔軟,等待車落地的那一瞬間巨大的沖擊力。車窗碎裂,車板扭曲,無數的游戲艙撞擊在車板上,頭部斷裂破損,裏面的營養液洩露,沾染無數紅色的鮮血。

“遭了,裏面的人——”趙東升臉白了一下。

“顧不上了。”高朗放開艙頭,拎起拳頭擊碎玻璃,“你把小添叫醒,帶她躲好,我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朗哥,你小心。”

“知道。”

高朗艱難地爬出扭成麻花一般的車廂,躬身避在兩車廂之間的夾縫裏,眼睛躲在縫隙後面。他耳朵裏除了風聲外,再聽不到其他的聲音,遠處那座鋼鐵之城的上方只飛來兩架小型飛行器。

突然,一聲嘹亮的獸吼從上方傳來,他擡頭看,卻見雲層之上一匹帶翅的飛馬俯沖而下。那怪異的獸類瞄準的目標顯然是飛行器,四足在空中做出暴擊的姿態,完全憑借俯沖和肉體的力量踩踏在那飛行器之上。這獸類肉體之強橫超出了高朗的預期,他只看見飛行器遭受一擊後,完全變形,失去控制,搖搖晃晃墜落在荒野上,冒出火光和青煙。

那飛馬搞定一個飛行器後尤不滿足,沖上另一個飛行器,如法炮制,又是一陣火光和青煙。完成後,它仿佛很得意一般,在半空中扇著巨大的翅膀,四蹄優雅踏步,純白的身體在陽光下閃光,仿佛一個貴族巡視自己的領地。它向著倒伏的列車走來,緩步快行,意態瀟灑。

越走得近,高朗越看得清楚,直到他的瞳孔裏倒影出一個半人半馬背帶雙翅的生物,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半晌無法開口說話。

一聲嘹亮的口哨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高朗爬到縫隙的另一頭看,卻見距離此處千米開外,另有一頭半人半馬的生物懸浮在空中,而那生物的背上赫然坐著一個人類。他的口哨聲音越來越急促,似乎在催促一般。這邊的半人半馬聽見了哨音,加快步伐,跑到列車最後一節車廂處,雙手拉扯著車廂,硬生生扯下一塊鋼板,露出裏面已經被撞得不成樣子的游戲艙。

它隨意挑了一個箱子,杠在背上,震動雙翅高高飛起。那人護衛著游戲艙,一路疾飛,消失在雲層裏。

三艘更龐大的飛行器從鋼鐵之城內沖天飛起,追逐著兩獸一人而去。另有一隊機甲從城中走出,沿著鐵軌旁邊的水泥道路而來。

高朗爬出縫隙,站上車頂,看著天邊的幾個小黑點,久久說不出話來。

“朗哥——”趙東升也爬出來。

高朗跳下車,沈著臉走過去,“東升,這邊的情況有點覆雜了。”

“怎麽了?”

“這戰爭,就目前所知,有我們這些躺在游戲艙內的人,掌控著我們的AI機器人;另外一方是半人半獸的強力生物,以及支配那些生物的人類。”

“半人半獸?”趙東升暈了,側頭看荒野裏的那些屍骨,“這個副本的名字帶了新人類的字樣,不會就是說那些玩意吧?”

“還不著急下結論,但現在首要的是咱們得返回游戲艙裏躺好。不能讓那些機器人發現我們的異常——”

高朗往快速往回走,心裏終於忍不住有點掛念,嚴幼林究竟去了哪裏?她第一次參與的遺跡副本就面對這麽覆雜的情況,能不能很好地應對?

嚴幼林自然不知道高朗對自己的擔憂,她雖然很掛念還沒碰頭的三人,但現在日子過得非常爽快,甚至可以說樂不思蜀。

她當日進入訓練區小試身手,最後一聲獅吼毀掉了整個訓練區的承重結構後,沒有人敢再挑戰她的威嚴,包括那個屌上天的白龍。她提出只要李辰東做自己的支配者,又提出訓練好她的支配者後就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她還想要無上限的權限看整個研究所,這些要求,無一不被滿足得妥妥帖帖。

對此白川教授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是興奮得全身顫抖,他對張維道,“我就知道,我的咼皇,她是一個完全能夠控制自己的思維和肉體的完美作品。有她在,所有的神兵都不會再發生以前那些不聽話或者——”

“如果她和人類離心,將造成更大的危機。”白龍冷臉道,“在她的威懾下,支配者再也無法支配那些神兵。更有可能,她會拖著一批神兵脅迫人類給她更大的權利,這不就是另一個AI危機嗎?”

白川教授笑一笑,並沒有他的擔心,淡淡道,“白少校,你是武人,你不懂我們搞科研的。每一個成品在投入實用之前,肯定是進行過無數次的安全測試,只有測試合格的產品,才會進入生產這一道流程。”

“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麽意思,你去吧,好好訓練李辰東。雖然他是一個研究員,但身體素質還不錯,適當訓練訓練,應該會是一個合格的支配者。”

白龍縱使有不甘心,還是不得不起身,他是一個軍人。軍人自有天職,他必須服從於自己的天職。

“對了——”白川出聲道,“那頭鮫人,是非常優秀的第二代,她已經這樣連續召喚了你三個月,你真不準備屈服?”

“我可以等下一頭咼皇。”

嚴幼林坐在躺椅上,吹著涼風,吃著張維從食堂搬過來的各種水果、飲料和小點心,心情也挺好的。她看著不遠處換上運動服在進行熱身的李辰東,這家夥真是表演學院出身,裝文弱挺到位的。

白龍聽從白川教授的意見,準備將李辰東訓練成為一個合格的支配者,首先從體能出發。大概是出於某種不甘心和嫉妒的心情,他沒留手,也不講究什麽循序漸進,一上來就是超大的訓練量。

她吃瓜看戲,不亦樂乎。

張維顫抖地看李辰東的訓練表,一個小時候內完成二十公裏的武裝負重越野,休息半個小時候後和白龍單兵對抗兩個小時,午休一個小時繼續和第一代神兵進行契合性訓練,並且需要學習各種機甲的常識性知識。他們是文弱的研究人員,從來最厲害的都是腦子而不是肌肉,現在強行將一個研究員變成支配者,真是要人命。

外人怎麽看待這件事白龍可不管,他只有一個堅定的信念,只有最強的支配者才能配得上最強的咼皇。雖然時間有限,但他必須要盡可能將李辰東的潛力激發出來,在生死邊緣拉著他錘煉肉體,增加他在戰場上活命的機會。

令白龍感到震驚的是李辰東的極限,他使盡了渾身解數沒辦法壓榨出來。當他將訓練表交給李辰東的時候,他看了看,並沒有說話,直接投入訓練,剛開始的幾項完成起來比較困難,而且肌肉沒辦法適應這樣的激烈運動,出現了抽筋等現象;休息一晚後,他的身體完全沒有疲勞累積的樣子,很順利地完成了他交代的全部任務;第三天,白龍升級訓練,直接帶了兩條神犬出來,想要讓他在面對神兵的恐懼下全力發揮。哪裏知道這人根本對神兵沒有任何畏懼,面對兩條神犬的咆哮,不僅冷靜地完成任務,還尋找空隙直接和它們進行肉體對抗。

李辰東的身體素質讓白龍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之中,這不是一個研究員該有的體質,他比他在軍隊裏最強的下屬還要厲害。甚至,在某些時刻,他可以感受到他的氣勢可以壓制住自己。這是一個可怕的人,而他正在親手將他開封,這很危險。

“可是,李辰東的血液樣本和DNA沒有任何異常。”白川很肯定道,“所有進入研究所的研究員,都會向上查三代親屬關系,也會進行DNA鑒定。我最開始也懷疑他是南方人安插的釘子,但是掘地三尺,也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資料。”

“他的肌肉活性,遠遠超過普通的支配者。”白龍誠實道,“如果他從一開始選擇了軍隊而非研究所,他早就成為最強的支配者了。”

“而且,他這個人給我的感覺非常危險。”

“怎麽說?”

“我安排的全部訓練,都會一絲不茍機械地完成。他的意志力非常堅定,沒有任何波動,不管怎麽樣的危機、絕境或者是面臨生命危險,他的內心絕對不會動搖。他的神經就好像是最強忍的鋼絲,能承受任何強度的攻擊——”白龍眼睛裏滿滿的嗜血,“到目前為止,只有一項訓練還沒有開始進行。”

“你是說神兵的情感擬人化?”

白龍點頭,“所有的訓練都旨在加強神兵和人類之間的親密度,但是親密度是相互的,這就對支配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和自己的神兵接觸的時候,要把它們當成自己的夥伴、生命、父母甚至是愛人一般對待,和它們在戰場上共進退同生死;但若是面臨萬不得以的情況,失去了神兵,也要做到能立刻將自己的感情抽離出來,繼續用同樣的態度對待其他神兵。”

“就我所知,很少有支配者能做到。”白川嘆一口氣,“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類有情感。我們為什麽和南方的AI戰鬥到這個程度?就是因為我們天生要求自我的權利,自由生活的權利,自由愛恨的權利,而不是像機械一樣活成行屍走肉。如果李辰東真能夠做到你所謂的訓練要求,不說我,你也會將他人道毀滅——”

白龍久久未說話,半晌道,“那該怎麽構建他和咼皇之間的感情?”

“從這幾天反饋的數據看,李辰東對咼皇的態度比較縱容隨和,反而是咼皇對他很堅持。”白川有些疑惑,“按道理,他該是對咼皇抱持著極其狂熱的感情,不然不可能在她身邊呆這麽多年。你要知道,這些年來,他是唯一一個從項目一開始就在的組員,其他人都無法忍受這個枯燥又危險的工作,申請轉組。”

“危險?”

白川點頭,“在制造咼皇的過程中,一共投放了上千組同樣的樣本,其中大部分發育異常,一小部分在發育的過程中產生爆炸或者提前出箱胡亂傷人等等各種情況。”白川嘆氣,“中間傷了很多人,有幾個遭受極其重大的心理傷害,至今還在做心理輔導。所以,我對能不能有下一頭咼皇,是存疑的——”

“也就是說,李辰東表面上對咼皇並不執著,但占有欲深藏在心底。”白龍想起他對自己的挑釁和居高臨下,那種眼神和態度分明在告訴他,咼皇是他的,誰也不能染指。他想了一下,“咼皇對他反而比較無所謂,認定了他應該也只是出於出箱子第一眼的依賴。所以,他們需要在更多的實戰中培養默契、感情——”

基於以上分析,白龍為李辰東安排的最新訓練任務直接將嚴幼林加入。嚴幼林當熱心為觀眾已經膩味了,突然被安排了任務還有一些些小興奮,但她一踏入訓練區,所有的神兵立刻歇菜了,趴在地上不敢動的對手有什麽意思?

白龍將第一代的全部神兵嘗試完,沒有任何一頭敢沖嚴幼林大聲。這就是獸性,誰是最強者,直白而殘酷。

不得已,他召來幾頭英招,結果流雲那傻貨一見了嚴幼林就開溜了,自己跑就算了還帶著同夥跑,死活不肯進行所謂的實戰配合演練。

嚴幼林沖白龍攤手,“少校,怎麽辦?”

白龍面色極其難看,再加上被李辰東戲謔地看著,差點沒控制住自己要把流雲給人道毀滅了。

嚴幼林看著白龍氣沖沖走掉,對李辰東道,“你的表現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李辰東活動著手腕,看身上在自己可以控制下不怎麽顯露的肌肉,道,“他還沒有被榨幹,還有餘力。”

“他還缺一個好搭檔。”嚴幼林調出地圖,找到依然在池水裏悠閑唱歌的鮫人,“為了給咱們點顏色瞧,他肯定會屈服於鮫人的,你等著瞧。”

白龍被嚴幼林言中了,他現在面對著咼皇和李辰東這兩個富礦,明明知道還有許許多多的潛力可挖,但是因為沒有好的對手根本無法對他們進行最完善的訓練,心裏焦躁得仿佛白螞蟻啃噬一般。他內心有驕傲,被萬人期待,期待他幾個月後帶著最強的第三代回歸,成為戰區的王者,統合全部神兵的力量,進行一次大規模的團戰。但是李辰東的出現,擊碎了他的夢想。他個人的夢想無法完成是小事,但他沒辦法辜負那麽多人的期待。

他本能地朝著鮫人的池塘走過去,站在高高的觀察通道上,那一池深邃的碧水,根本無法掩飾鮫人迷人的身形。這一個強大的女性鮫人,她不僅僅具有強大的肉體力量,也能發出超強的超聲攻擊,她還有堪比人類的智商和情感。鮫人的本性貪婪而暴虐,自她出生到現在,殞命在她手上的支配者不下十人。她迷戀鮮血,善於誘惑,始終無法和人類建立正常的情感,白龍有自信能夠馴服她,但她冰冷而病態的本能,令他厭惡。

可是,現在,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已經沒有時間再等待另一頭咼皇,他的驕傲也無法容忍他去毀掉一個李辰東這樣優秀的支配者。那麽,為了所有交付在他身上的期待,和一頭野獸日夜相處,只是委屈一點點自己而已,應該沒有什麽不忍受。

白龍一步步走下臺階,站在那碧水之畔,立刻感受到落在他身上那冰冷的金色目光。

一圈圈漣漪蕩漾開去,兩條雪白的胳膊破水而出,那張美絕人寰的臉緩緩升出水面。金瞳如冰,紅唇如火,她輕輕笑,“白龍,你還是來了?”

白龍蹲下,俯身,和她的雙目對視,想要從中找到一些屬於人類的柔軟,沒有。

濕漉漉的手撫上他的臉龐,她道,“我就知道,你最終還是會來找我的。”

白龍伸手,拉住她的一只手腕,“上來吧。”

鮫人笑了,長尾輕輕搖晃,輕紗一般撫過水面,優雅地撐起身體滑上光滑的地面。那些漂亮而閃動光華的鱗片一點點褪去,顯出兩條完美的雪白腿,濕發纏繞其上,猶如水妖。

白龍揚手在一側的衣架上抓了一件長裙拋過去,轉身向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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