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流川頭一回給罵得狗血淋頭，還不是被自己親爹。

當然，說罵有點過，畢竟仙道修養頂好，急上頭了無非口氣重一點，態度嚴厲些，用詞倒還是斯文的。

流川一字一句都聽了，也不反駁，然後他說電話費很貴，仙道好容易剛下去的火氣立馬又上來了，要仙道說流川上輩子準是夥夫，燒火一點一個準。

你變了噢！答應我的事情都沒做到！

……

而且還想欺騙我，我看起來像傻瓜嗎？！

流川連連搖頭，他已經分不清仙道究竟在氣哪個地方，大概仙道自己也糊塗了。

我會反省。

你每次都這樣！

哪有每次了，我才去幾次。

又讓我發現了又讓我發現了，你剛剛還說只有這一次。

……有什麽關系，反正球社休息。

錢不夠可以告訴我呀。

夠。

夠你還去打工，又要騙我了！

這次沒有，流川一向不高的嗓音依然不急不躁，哄著仙道讓他先安靜下來，只是男朋友不能什麽都不做。

仙道一時無聲，卻也不消停，嘟嘟囔囔那也不應該瞞著他，明明他從沒說過謊，這樣不公平。

流川忍不住翻個白眼，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跟你說你又不會同意。

我當然希望你能專心打球吧……有時間就該好好休息啊。

那告訴你幹嘛。

你這家夥！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是——。

你這是什麽態度。

流川不答，問他日本天都快亮了，還不睡覺打算曠工嗎。

仙道一聽，拿下電話看了眼時間，才意識到已經是淩晨五點了，離上班只剩不到四個小時，仙道仍然想再說點什麽，流川下一句話就來了，躺著吧，白癡。

你……

都叫你睡覺了！

仙道給唬得一跳，流川的脾氣一上來就不客氣，估摸是自個兒念叨太久，幼稚生忍不住了。

那我睡了，仙道總算願意躺下，聲音都小了許多，你還沒吃晚飯吧，不要太晚。

嗯。

你都不說晚安噢。

流川面無表情哦一聲，淡淡道，good night，Darling。

塞著面包止饑的澤北忽然有點想吐。

仙道媽媽提著菜經過半道的巷口時下意識停了腳步，她發現似乎有什麽眼熟的東西從自己眼皮底下過去了。

仙道媽媽盯著小巷裏的垃圾桶看了一會，終於發現有只顏色幾乎和垃圾袋融為一體的貓，小心翼翼地翻那些露出來的食盒。

仙道媽媽仔細瞧了幾眼之後大感意外，一聲驚呼，黑道？！

貓兒聞聲擡頭，看見來人，掉頭就跑。

仙道媽媽一楞，急了，一連又叫了好幾聲，貓兒依舊頭也不回順著墻角跳上了屋檐。

仙道還拆著筷子的當口接到了家裏的電話，肚子餓得他挪不開手，索性夾著電話邊吃邊聊。

仙道媽媽同他稍微聊了會天，問他最近過得怎麽樣，一切都好嗎？

我很好啊媽媽，你怎麽樣了。

還是那樣呀，你在做什麽呢兒子。

喔……在打工，反正離工作還有幾個月，閑著也是閑著。

有沒有畢業旅行的打算？

不要了，我還有工作。

工作難道一直不休息嗎。

因為還有家教得做。

仙道媽媽愈發狐疑，試探了句，你最近是不是需要錢啊？

仙道笑笑，沒有啦，只是單純覺得無聊而已，旅行可以以後再去，我想趁現在還有時間多磨練下自己。

仙道媽媽便沒了話，幾番欲言又止仍是沒再多言，只說打算和仙道爸爸去旅游，還以為能夠和兒子湊到一起。

仙道嗅出點不對，你有點奇怪噢媽媽，以前都不讓我跟的。

偶爾也會想拍拍全家福嘛。

你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和爸爸吵架了嗎？

仙道媽媽一尋思，就沒否認，嗯，因為發現你爸爸似乎有什麽事情瞞著我，讓我有些難過。

仙道笑說爸爸那麽愛她能有什麽事，估計只是工作壓力太大了不想家裏人擔心。

你真的這麽想嗎？

那不然呢。

仙道媽媽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自小到大仙道唯獨這點不像她，和他爸爸一樣遇事從來不說，也不肯示弱。

假期至少回來家裏吃頓飯吧，明明都在東京生活不是嗎？

回想今天媽媽說的話，仙道忍不住進浴室照著鏡子端詳了會自己。

好像有點瘦。

媽媽應該會發現吧。

喵~

黑道不知何時過來坐在門口望著他，一雙眼睛依然清澈透亮。

仙道拿腳丫逗它，揉它的肚皮，聽著貓兒發出呼嚕嚕的聲音有些好笑，蹲下來同它四目相對，你啊，到底怎麽長胖的嘛，也教教我唄。

黑道安靜地看著他，站起來爪子一伸，輕輕拍在他的下巴。

這裏沒有肉了，不然分你吃。

喵。

黑道用腦袋頂蹭了蹭他的手，一翻身倒在地上四腳朝天逗他笑。

仙道樂了，明天可以休息，我們去釣魚吧。

黑道立馬爬起來，圍著他轉了幾圈，高興得沒邊。

隔天一早仙道就起床收拾準備回一趟神奈川，黑道在屋裏四處亂竄，也不知在躁些什麽。

我們該走了。

黑道還沒出來，仙道特別奇怪，跟進去看了眼，玩具撒了一地，黑道還在箱子裏扒拉。

你在找什麽啊？

喵喵喵喵喵。

我又不是爸爸聽不懂啦……

黑道一聽，氣鼓鼓沖他叫了幾聲，扭個屁股坐在箱子上不理不睬。

仙道不得已給流川發了條簡訊，不消片刻就有了回信。

它的帽子在鞋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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