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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下賤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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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麥子收割曬好總共得13多斤,黎雅拿出8斤麥子交給黎崇文。黎崇文將8斤麥子擡到衙門庫房,等明年春天分給大家做種。

今年黎家只種了麥子,收完麥子就空閑起來。黎靜言和黎如晦被黎崇文拘在家裏讀書。只因黎崇文讓哥倆明年下考場。

文氏想著兩兒子明年要下考場,不得花上許多銀子。越發省吃儉用。前幾日還從別家換了20只黃毛鴨過來養著。

用文氏的話說,即便換不了銀子,給兩小子補補身子也是得用的。

黎家住的內宅沒旁的小屋可以關家畜。黎雅轉了一圈,跟文氏說:“娘,您看咱們前院地蠻大的,那些個花花草草種著也無用。索性全部拔掉種種菜,還能在邊上搭個棚子關鴨子。”

文氏到蠻喜歡院子裏的花花草草。畢竟出生在書香門第,自小熏陶在筆墨紙香中,自是對這些園藝鮮花有些情懷。

眼下為了家計,這點詩情畫意反倒成了奢侈。文氏默了半響,才道:“行,隨雅兒吧。”

黎雅沒覺出文氏的不舍。回身從走廊轉角拿了把小鋤頭就去前院倒騰了。

院子裏的花兒都不是名貴品種。就常見的木槿,蜀葵,月季,還有一叢開著白花,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對於這些花花草草,黎雅純粹是個門外漢。索性就以那叢叫不出名兒的花下手。

黎雅衣袖一擼,絲毫不猶豫就將那叢開白花的植物扯掉大半。她還在規劃著整塊前院空地。哪邊種什麽菜,哪邊搭草棚。

“呀,你怎把娘最愛的玉簪花給扯掉了。”剛走出房門的黎瓊一見院子前那叢開得正好的玉簪花被生生拔掉了大半。

心疼地不得了,快步走上前,一把將黎雅推開,撫著扔在地上的殘花敗葉,“嚶嚶嚶”地哭上了。

“我不知道是娘喜愛的。”黎雅可懊悔了,她是個不懂風情的人。所做所想都從實際出發。全然沒想到人家的詩情畫意情懷。

“你當然不知道,你每日裏只知道往外瘋跑,什麽時候關心過家裏的事。”黎瓊邊哭邊數落著黎雅的不是。

黎雅想反駁,她是常往外跑,可不都是為了家裏,又不是整日裏在外閑逛。黎瓊完全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好似要把藏在心中多年的不忿全爆發出來。

“爹娘為啥要生你這個討債鬼,從小吃藥養病,把家裏的錢都花得精光。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了。你也不像個尋常女孩子那般安分。見天兒的往外跑,還幹些下等人的活計。我怎會有你這樣的妹妹,太丟我臉了。”黎瓊一直都嫉妒家裏人無條件的疼愛黎雅,自小如此。

這話讓人聽得火大,黎雅再也憋不住,三兩步走到黎瓊面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扯了起來:“你把話說清楚,我做什麽事情讓你丟臉了。”

黎雅雖比黎瓊小兩歲,也沒黎瓊長得高。可她這大半年來日日往外跑,幹的又是田間裏的活。力氣比黎瓊還大。

“下田種麥子那是下賤的泥腿子幹的活。你一個官家小姐巴巴的去下田做活。不覺得丟人麽。”

黎雅還沒來得及反駁,聞聲趕來的文氏先她一步上前,寒著臉,“我倒不曉得下田幹活就是下賤了。怎麽,我這個做娘的也下過田也讓你覺得丟臉了。”

黎瓊不想文氏也聽到了,忙低頭吶吶地說:“娘,我沒說您。”

文氏著實生氣,不自覺提高了嗓門:“誰與你說下田幹活就是下賤了。這般荒謬的想法你是從哪裏聽來的。你爹日日給你們講解聖賢書,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黎瓊被文氏訓斥得更加委屈,越發哭得大聲。

黎靜言和黎如晦也聞聲趕了出來。“娘,大妹定是無心的,您別氣著自己了。”

“對啊,娘,大哥說得是。”黎如晦剛剛也聽到黎瓊的話,心裏也正不痛快著,隨沈著臉,只附和大哥。

“娘,您別生氣。”黎雅也跟著勸。黎瓊剛剛說的話,她也膈應的不行,這會兒實在說不出話來為她開脫。只心疼文氏被氣得不輕,臉色清白。心道也是文氏教養好,不會打孩子。換個家長老早拿起家夥什劈頭蓋臉打了。

“大妹,還不趕緊向娘認錯。”黎靜言催促著一旁流著淚不知所措的黎瓊。他只聽到文氏罵黎瓊那段。不曉得起先是姐妹倆爭執開始。

黎瓊哽咽著,委委屈屈地走到文氏面前,低頭認錯:“娘,女兒錯了,惹您生氣了。”

文氏仍寒著臉:“你難道不該與你小妹道歉。”

黎瓊一聽文氏讓她向黎雅道歉,萬般不願:“我不與她道歉。”

“你,你怎會這般是非不分。做錯了事還不曉得改過。我說不了你,現在回你自己房裏去,晚上讓你爹來說道說道。”文氏已經不想與她多說,將她趕回自己房間。

黎瓊知道今天把文氏氣狠了,隨嗚咽著,抹著淚往屋裏跑。

黎雅和黎如晦左右攙著文氏回屋,黎靜言緊跟在後。晚上,黎崇文回家,文氏將白天的事與他說了說。黎崇文飯也沒吃,讓黎如晦把黎瓊叫到書房。

那天,黎崇文足足訓了黎瓊半個時辰才從書房出來。黎崇文臉色很難看,黎瓊滿臉淚珠跟在他身後出來。

黎崇文一直都是個疼愛兒女的好父親。平時對倆兒子的要求甚為嚴格。對兩女兒卻是舍不得罵上一句的。第一次狠狠教訓了大女兒,黎崇文心裏著實不好受。

黎瓊被罰,今日不準吃晚飯,回去將弟子規抄寫10遍。

今日這事鬧得大家都不痛快,黎家人早早睡下了。

隔日,黎雅起了個大早。想想昨日的事情,起頭卻是自己將文氏和黎瓊喜愛的玉簪花拔掉引起的。

院子裏的玉簪花已經拔掉了大半,拔掉的再種下去似乎不可行。黎雅想了想,跑回廚房拿了一把剪刀出來。

將昨日拔下的玉簪花全剪了下來,找來了兩個小巧的瓦罐,插了兩瓶玉簪花。一瓶放在父親書房,另一瓶她要送給文氏以表歉意。

怪自己不夠關心家人。她早該知道文氏喜愛這些花花草草的。

眼見天色還早,黎雅索性到廚房引火燒早飯去。前世她的廚藝平平,一般家常菜能做上幾個。

穿到這裏,沒有便利的燒火工具,再則,文氏的手藝很不錯。便沒有她的用武之地。

黎雅熬上一鍋白粥,切了一碗腌蘿蔔。又到廚房找了兩個雞蛋,一把小蔥,舀了一碗白面。

白面和成稀糊糊狀,雞蛋磕碗裏攪碎和面糊糊攪勻,再撒上切碎的蔥花,調好鹹淡。黎雅就著大鍋烤雞蛋餅。

一大碗面糊,只烤了五張雞蛋餅。看看天色,爹娘該起床了。黎雅索性將白粥,鹹菜和雞蛋餅一道擺上桌。舀了點水洗幹凈手。

黎雅往外探看,發現父母房間的門已經開了。忙轉身抱著插滿玉簪花的瓦罐,快步往那兒去。

黎崇文和文氏剛從房裏出來,恰恰被黎雅堵在房門口。

“娘,昨日的事是女兒引起的。怪女兒竟不知道母親愛好。將您最是喜愛的玉簪花給拔了。女兒這便向您賠罪。”黎雅兩手往前一送,將一瓦罐玉簪花遞了過去。

文氏滿臉欣慰,高高興興接過玉簪花。“好孩子,你沒錯。娘只是稍有感慨罷了。”

“娘,不怪女兒便好。以後等女兒賺大錢了,必得送娘一個大花園。”

黎崇文滿是內疚,文氏嫁給他十多年,日子過得很拮據。完全不能與她未出嫁時相比。

“婧婧!是我對不住你。往後定不會負與你。”連妻子這般小的要求都沒辦法達到,黎崇文心疼得不得了。

“夫君莫要自責,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遇過最好的事。”文氏感動滿滿,慶幸丈夫是知道感恩的。雖然日子過得拮據,只要丈夫待她好,兒女聽話,她便心滿意足。

爹娘感情好,她好像成了電燈泡了。黎雅一臉賊笑,點著腳尖偷偷溜回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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