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恭果去了籃球場好幾次，都沒看見付京霖，也沒有陸悄歡的影子

終於打聽到了付京霖體育課的時間，林恭果翹課出來看到了他和一群人笑嘻嘻地打球。“心情很好，看來你老爸很寵你啊。怎麽都不來打球了，茍富貴勿相忘，你是瞧不起我們了嗎？” 他一個籃球砸過去，付京霖接住了籃球，卻沒接住隨之而來的一瓶冰可樂，正正砸在他的鼻梁，鼻血就這樣流出來。

林恭果懶洋洋地說：“好心給你遞瓶水，沒想到誤傷了，這麽久不指導我，我傳球的技術都下降了。你也消消火，別這樣看著我，我家俞慈說你四肢發達的，挨點痛沒什麽。年輕，隔天就好了。”

付京霖沒動，倒是他周圍的同學想沖上來幫他出口氣，這場景在他們眼裏看起來實在有些欺人太甚。

“打架鬥毆都是要請家長的，同學們，校園需要和諧。”林恭果英俊的臉上浮笑，充滿了警告的意味。付京霖攔了攔他的同學，“走吧，我們走。”

上體育課的班級並不少，看到的人也有好多。剛來學校幾天的黃櫻桃在幾十米外震驚又緊張地目睹了全過程。

消息也傳到了陸悄歡這裏。她的一個小夥伴跑過來語氣激動，“你聽說了嗎，你喜歡的那個林恭果在體育課上去打了另外一個人，鼻血都打出來了。”

“那他受傷了嗎？”陸悄歡擔心。

“是打人！不是打架，受什麽傷啊？”

“對方是不是金頭發？”

“咦，你怎麽知道？難道你知道內情。”

“以後再跟你說吧，沒受傷就好。”陸悄歡越來越清楚俞慈的重要，那如果俞慈沒有出現，今天的林恭果會為自己出頭嗎？或者他教訓付京霖的時候，有沒有算上她的一份呢？陸悄歡覺得自己情願俞慈沒有出現，情願自己和付京霖打一架，或者被揍一頓也是可以的。

她繼續背著她的書本，盡管因為這件事對未來的態度變得有些茫然，可是她都習慣了讀書學習準備出國。要有什麽其它的追求和目標，她想不出來。回想和林恭果認識之前的自己，好像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模糊不清了。

“陸悄歡你出來。”她有些不敢相信林恭果的聲音，他來做什麽。

很快，她還是揚著兩個小梨渦走地去。

“那天是我不好，沒控制住脾氣，這件事怎麽都不能怪你。那個付小藍精靈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了。現在輪到你教訓我了。”

什麽，她麽聽錯吧。“替我？”她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

“還有俞慈。”林恭果說。

這就足夠了，心底灰暗的地方一下子放晴。“幫我出了氣？”她歡呼雀躍，伸手錘了林恭果的肩胛骨，“你一點都沒有兇到我，沒關系的。”聲音又清脆起來。

“對了，我怎麽都沒看到你去操場練球了？放心吧，在學校他不敢做出過分的事。”

聽到林恭果註意到她了沒去打球，她心情又好了幾分，彎著眼說，“怎麽可能怕他，我還沒有把他打一頓呢。因為我拍球，運球已經很熟了呀，你也沒教我其它的。”全然忘了或者一點都不想說，因為怕看到他討厭的眼神。

“還想打架啊？”他瞇起眼，笑得讓人感到危險。

陸悄歡能說自己是因為煩惱著林恭果的事並沒有心情覆仇嗎？自己已經陷得這麽深了，別人卻渾然不覺。她撓了撓自己的小辮兒，咬著唇不說話。

“行啦，逗你的。別一臉無辜的樣子，少去惹麻煩。空了就來，我說了要教你就會教你。”

林恭果沒想到這麽容易就解決了，陸悄歡還真是爽快。

陸悄歡的世界，風又朝著一個方向吹了起來，她的小船也鼓起了帆，她知道她的岸在哪裏。

這件事傳到俞慈耳朵裏後，她笑得前仰後合，在沈伊恒面前大誇林恭果帥氣霸道，好得上天。

“你都說第幾遍了，是是是，他去的時候威風凜凜，走得時候器宇軒昂。”沈伊恒捂住耳朵拒絕再聽，俞慈在一旁繼續傻笑。

廣播臺來了新的成員。“仔耘，這就是我表弟推薦的人，高三開始忙了，臺裏的事就交給你了，多多照顧她。”臺長帶了個新生來。

“我說話有一點口音，我想來提高普通話。”她低著頭怯生生地說。

同臺的女生說，“你也要分清順序呀，是提高了普通話再來這裏。”

“沒關系，一點鄉音而已，方言也有感染力。那你每次來，要認真練習，準備充分一點，不要出現讀不通順這樣的問題。”閔仔耘想起常常冒出的一兩句方言的俞慈，有些奇怪可愛。比如“你怎麽又不吃飯喃？”“我要少吃點，不然要長肥嘎嘎。”“我問了，他就是不開腔啊。”

黃櫻桃聽到一個溫和好聽的聲音，他說方言是很有感染力的，聽起來是認真的，沒有帶一點嘲笑和鄙視。這和以往那些在她面前哈哈大笑的男同學或者好心同情她的女同學迥乎不同。她忍不住擡頭望去，說話的男生掛著好看的笑容，長的白白凈凈，眉目疏朗，頭發看起來短碎柔軟。跟林恭果也完全不一樣，面前這個的人不會讓人局促緊繃，沒有高高在上的桀驁，讓人覺得溫暖安定。

“是啊，你們也要多帶一下小學妹，有助於自己進步。”曉時欣慰地對臺裏的人講。

“好吧，不過你可要先知道，臺裏禁止一切食物，意味你可能會經常忙得餓肚子。我們是采編播一體的，輪到你播音的時候，什麽都要自己準備好。”他們勉強地答應。

黃櫻桃有些緊張，咬著嘴唇說：“嗯。”

“不要太害怕，這也給了你充分的自由，除了天氣預報和偶爾的投稿點歌，你可以創建你自己的欄目，分享你喜歡的東西。如果餓了，就去吃飯，也是可以找我們過來幫忙的。”閔仔耘鼓勵道，“這是米米方怡，這是文子吳雅雯，這是小畫曾婷婷，她們都是你學姐，就是嚴厲了些，人都很好。”幾個女孩子聽到這樣的誇辭，態度大轉，不再有任何攻擊性。他的言語像有安撫人心的魔力，黃櫻桃也沒了緊張，似乎大家剛剛都是開玩笑的，其實這裏只不過是個很溫暖的小角落。

曉時感到慰藉，在他心裏，這兒就是一個相親相愛的小家。他清了清嗓子，換了一本正經的表情，“咳咳，對，男孩子們就更好相處了，有困難都可以找他們。這是港馬劉大偉，這是蟲蛋蛋梁書通，我在這裏叫曉時。最後，這是閔仔耘，現在我們的新臺長，他在臺裏叫漁舟。你們在這裏的名字絕不外傳，這是我們的新規矩，知道嗎？大家對聲音幻想太多，知道我們的真實面孔後會大失所望，不是說我們長得不好看，是大家都喜歡把期望定得太高。明白？”

“知道了。”黃櫻桃認真地回答。原來他就是閔仔耘，高二年級霸著第一名高居不下的人，校園裏早就有了他的傳說，傳說中的他癡書高冷，而真人竟然是這樣出人意料的和煦親善。

“那你也回去後也記得取個名字，好好表現。”曉時囑咐完最後一句。

“大家好，今天很高興我們臺裏來了新的成員，隔一段時間就會和大家見面，請大家今後多多照顧。”黃櫻桃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學習，她驚訝地發現米米和閔仔耘的聲音比正常說話時好聽的音色還要純凈圓潤，溫暖利落。

“怎麽樣，還好嗎？”結束後米米關切地問。

“你們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啊……我覺得有壓力。”她老實地回答。

米米說：“沒問題的，你的聲音細柔，我會教你怎麽改一下腔調。既然進來了，我們只管盡力做好，克服掉所有困難。”

黃櫻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閔仔耘的話，很短的時間內，就只能感受到周圍人的負責耐心，這一切給她了莫大的鼓舞。

畢竟是女聲，閔仔耘對米米說：“發音的事就只能交給你們女生教她了。”

臨走前，他頓了一下，作為新臺長，還是要給點鼓勵。“黃櫻桃，Every day, it gets a litter easier.每天都會容易一點點。”他說。

從小地方來的黃櫻桃，聽到收音機裏才會有的那種發音從面前一個活生生的人嘴裏吐出來，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只知道原來現實中真的有這樣的人，他們給人的第一印象就可以做到深刻得不能再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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