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自埋紅粉自成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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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柔的故事
我叫秦柔，丞相秦羽唯一的妹妹。
生在侯門朱府，卻天性不喜拘束，跟隨一個江湖郎中學醫。
當然，他的醫術並不是那麽高，不過制毒的手藝，倒是獨步天下。
“南懷衣，你會制毒，就不會解毒嗎？”我好奇地問。
說話之時，南懷衣正在低頭玩著毒蠍子，他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慵懶地道：“不是不會，是不想。”
明明是天底下最毒之人，卻擁有一雙溫柔的眼睛，如冬天的暖陽，能融化萬物。
他大抵是我見過最美的男子，雖然，我並沒有見過幾個男子。細細算來，我認識的男子著實不多，有我哥，還有那個剛登基的皇帝。
這個兩男子，不提也罷！都不及我那溫溫如玉的師父。
“阿柔，你在想什麽？”趙菱舉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來，隨隨地道：“沒想什麽。”
“撒謊。”趙菱指著南懷衣，悄悄地道：“你在想師父，好你個不知羞的小丫頭，竟敢……”
“休要胡言！當心我把那只蠍子放進你被子裏。”我滿臉壞笑地威脅道。
“好阿柔，你饒了我吧！”趙菱閉上了那張伶牙俐齒的嘴。
南懷衣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便是收了我和趙菱這兩個身份不簡單的徒弟，自從收了徒後，時不時便會有侍衛來這裏巡視，隔三差五還會有宮裏的人來問話。
不過，南懷衣性情古怪，無論身份如何，持劍持刀霍霍把人趕。
醫廬內，趙菱又開始玩笑起來，“師父，你以後想娶什麽樣的妻子？”
南懷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毫不避諱地道：“像柔兒這樣的。”
他只叫我“柔兒”，這樣親昵暧昧的稱呼。
聞言，我臉上頓時一紅，垂著頭，腦中一片淩亂。
“那師父為何不娶阿柔？”趙菱總愛刨根問底。
南懷衣幽幽地道：“師父配不上柔兒！”
他是江湖之人，我是侯門千金，身份自然是天差地別。他說配不上我，可我卻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因為他的一句話，我終究有些傷神了，晚上回到丞相府，竟一個人飲起酒來。心中甚是苦悶，卻又不知對誰訴說。
“夜裏風涼，當心身體。”一件溫暖的鬥篷蓋在了我的身上。
我擡起頭，看見來者，詫異道：“皇……皇上……”
其實，在他沒有登基之前，我和他都是“你”“我”相稱，隨意自在，可他登基之後，總覺得兩個人之間有了些隔閡。
李嘯宣坐在我身旁的矮椅上，淡淡地看了眼桌上的酒，“借酒消愁？”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酒入愁腸愁更愁。”
他淡淡一笑，詢問道：“是哪個薄情的男子傷了秦家千金的心？”
我將杯中一飲而盡，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南懷衣。”
李嘯宣含笑不語，深邃的眼中透著一絲寒意，幽幽地感嘆道：“原來是他啊……”
那時的我，並不懂這聲感嘆背後隱藏著多少殺意。
後來，我每日還會去醫廬煉毒、試毒。
南懷衣還是如往常一樣，會突然拿起一條五步蛇扔在我的身上，故意嚇我一跳，趙菱就在一旁看熱鬧、傻笑。
我真是羨慕趙菱的天真無邪，如果一個人可以永遠這樣，那應該是件幸事。
一日，趙菱提前回了府邸，醫廬中，只剩下我和南懷衣兩人。
往日我和他在一起倒不覺得尷尬，可自從他說了那樣的話後，我極其害怕與他獨處。
他走到我面前，一雙桃花眼深情地凝視著我，輕聲道：“柔兒，師父要去殺了一個人，若是成了，我便娶你。”
“去殺人？”我微微蹙眉，“你要殺誰？我替你去殺！”
老實說，整日和我哥那樣的人在一起，我也變得視人命如草芥。莫說是為了南懷衣殺人，就是為了他謀反，我也願意。
他臉色凝重，沈聲道：“我與那人有血海深仇，必須自己動手。”
“你真的會娶我？”我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南懷衣微笑著揉了揉我的頭，“如果你願嫁，我便願娶。”
“我願！”我從未如此喜悅。
認識南懷衣五年，陪伴了他整整五年，終於了卻了一樁心事。
後來，南懷衣把一塊隨身攜帶的令牌送給我，並說道：“此令僅能用一次，不到生死之時，不得動用。”
這是醫者的千秋令，他將此令贈給我，便是將半個江湖贈給了我。
我知道，南懷衣是個背負血海深仇的亡命之徒，他的故事應當可以寫成一本厚厚的史書。
趙菱羨慕地看著那塊千秋令，“師父的心果真是偏的！”
我把令牌放在懷中，深深一笑，“你懂什麽，這可是信物。”
“信物？”趙菱微微怔住。
我點了點頭，“沒錯，還是定情信物。”
趙菱楞了半天，久久沒有回過神來。我想，她應該是被我的話驚到了。
入秋之後，南懷衣突然消失了，誰也不知他去了哪裏。我知道他是去報仇了，卻遲遲未歸。我和趙菱聯絡各方勢力，找了整整一月，都未找到他的下落。
如果連秦家和趙家都找不到的人，除了死，那便是進了一個地方。
我的目光看向皇宮，或許，南懷衣在那裏。
此生最不願踏入的地方便是皇宮，不過為了南懷衣，我還是願意去試一試。
於是，我來到了未央殿。
我第一次來這裏，一切都小心翼翼，不敢行錯一步。
“你不必這麽拘束。”李嘯宣輕聲道。
即使他這麽說，我的背還是僵直著，“皇上，民女是來找人的。”
“南懷衣？”
“是！”我直視著李嘯宣，幾乎肯定了南懷衣就在這裏！
李嘯宣沈默，良久，才道：“他犯了重罪，朕不能放了他。”
他犯了弒君之罪，他的滅門仇人便是李嘯宣。
身為皇帝，手中沾了無數人的鮮血，普天之下，像南懷衣這樣的人不知有多少，他沒有理由放了南懷衣。
“皇上。”我跪在李嘯宣面前，第一次求他，“民女求皇上網開一面。”
李嘯宣目光一沈，幽暗的眸深不見底，他俯身，在我耳畔輕聲道：“朕可以放了他，不過，你要進宮。”
“進宮？”此時的我還不懂進宮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說得更明白了些，“做朕的女人。”
我只覺得腦中突然“轟”地一聲，空白一片，不知所措地看著李嘯宣。
他讓我進宮？成為他的女人？
“你可以考慮幾日，朕暫時還不想殺他！”李嘯宣這番話是在給她選擇，但同時也是在逼她。
她根本沒有別的選擇，“不必考慮，我入宮！”
李嘯宣微微一怔，“當真？”
“是。”我堅定地點頭。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出的皇宮，腦中如亂麻一般，聽不見風聲，聽不見鳥鳴，我只知道，我未來的路已經註定了。
不久之後，聽哥哥秦羽說：“皇上下了旨，讓趙菱遠嫁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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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秦柔，丞相秦羽唯一的妹妹。
生在侯門朱府，卻天性不喜拘束，跟隨一個江湖郎中學醫。
當然，他的醫術並不是那麽高，不過制毒的手藝，倒是獨步天下。
“南懷衣，你會制毒，就不會解毒嗎？”我好奇地問。
說話之時，南懷衣正在低頭玩著毒蠍子，他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慵懶地道：“不是不會，是不想。”
明明是天底下最毒之人，卻擁有一雙溫柔的眼睛，如冬天的暖陽，能融化萬物。
他大抵是我見過最美的男子，雖然，我並沒有見過幾個男子。細細算來，我認識的男子著實不多，有我哥，還有那個剛登基的皇帝。
這個兩男子，不提也罷！都不及我那溫溫如玉的師父。
“阿柔，你在想什麽？”趙菱舉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來，隨隨地道：“沒想什麽。”
“撒謊。”趙菱指著南懷衣，悄悄地道：“你在想師父，好你個不知羞的小丫頭，竟敢……”
“休要胡言！當心我把那只蠍子放進你被子裏。”我滿臉壞笑地威脅道。
“好阿柔，你饒了我吧！”趙菱閉上了那張伶牙俐齒的嘴。
南懷衣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便是收了我和趙菱這兩個身份不簡單的徒弟，自從收了徒後，時不時便會有侍衛來這裏巡視，隔三差五還會有宮裏的人來問話。
不過，南懷衣性情古怪，無論身份如何，持劍持刀霍霍把人趕。
醫廬內，趙菱又開始玩笑起來，“師父，你以後想娶什麽樣的妻子？”
南懷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毫不避諱地道：“像柔兒這樣的。”
他只叫我“柔兒”，這樣親昵暧昧的稱呼。
聞言，我臉上頓時一紅，垂著頭，腦中一片淩亂。
“那師父為何不娶阿柔？”趙菱總愛刨根問底。
南懷衣幽幽地道：“師父配不上柔兒！”
他是江湖之人，我是侯門千金，身份自然是天差地別。他說配不上我，可我卻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因為他的一句話，我終究有些傷神了，晚上回到丞相府，竟一個人飲起酒來。心中甚是苦悶，卻又不知對誰訴說。
“夜裏風涼，當心身體。”一件溫暖的鬥篷蓋在了我的身上。
我擡起頭，看見來者，詫異道：“皇……皇上……”
其實，在他沒有登基之前，我和他都是“你”“我”相稱，隨意自在，可他登基之後，總覺得兩個人之間有了些隔閡。
李嘯宣坐在我身旁的矮椅上，淡淡地看了眼桌上的酒，“借酒消愁？”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酒入愁腸愁更愁。”
他淡淡一笑，詢問道：“是哪個薄情的男子傷了秦家千金的心？”
我將杯中一飲而盡，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南懷衣。”
李嘯宣含笑不語，深邃的眼中透著一絲寒意，幽幽地感嘆道：“原來是他啊……”
那時的我，並不懂這聲感嘆背後隱藏著多少殺意。
後來，我每日還會去醫廬煉毒、試毒。
南懷衣還是如往常一樣，會突然拿起一條五步蛇扔在我的身上，故意嚇我一跳，趙菱就在一旁看熱鬧、傻笑。
我真是羨慕趙菱的天真無邪，如果一個人可以永遠這樣，那應該是件幸事。
一日，趙菱提前回了府邸，醫廬中，只剩下我和南懷衣兩人。
往日我和他在一起倒不覺得尷尬，可自從他說了那樣的話後，我極其害怕與他獨處。
他走到我面前，一雙桃花眼深情地凝視著我，輕聲道：“柔兒，師父要去殺了一個人，若是成了，我便娶你。”
“去殺人？”我微微蹙眉，“你要殺誰？我替你去殺！”
老實說，整日和我哥那樣的人在一起，我也變得視人命如草芥。莫說是為了南懷衣殺人，就是為了他謀反，我也願意。
他臉色凝重，沈聲道：“我與那人有血海深仇，必須自己動手。”
“你真的會娶我？”我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南懷衣微笑著揉了揉我的頭，“如果你願嫁，我便願娶。”
“我願！”我從未如此喜悅。
認識南懷衣五年，陪伴了他整整五年，終於了卻了一樁心事。
後來，南懷衣把一塊隨身攜帶的令牌送給我，並說道：“此令僅能用一次，不到生死之時，不得動用。”
這是醫者的千秋令，他將此令贈給我，便是將半個江湖贈給了我。
我知道，南懷衣是個背負血海深仇的亡命之徒，他的故事應當可以寫成一本厚厚的史書。
趙菱羨慕地看著那塊千秋令，“師父的心果真是偏的！”
我把令牌放在懷中，深深一笑，“你懂什麽，這可是信物。”
“信物？”趙菱微微怔住。
我點了點頭，“沒錯，還是定情信物。”
趙菱楞了半天，久久沒有回過神來。我想，她應該是被我的話驚到了。
入秋之後，南懷衣突然消失了，誰也不知他去了哪裏。我知道他是去報仇了，卻遲遲未歸。我和趙菱聯絡各方勢力，找了整整一月，都未找到他的下落。
如果連秦家和趙家都找不到的人，除了死，那便是進了一個地方。
我的目光看向皇宮，或許，南懷衣在那裏。
此生最不願踏入的地方便是皇宮，不過為了南懷衣，我還是願意去試一試。
於是，我來到了未央殿。
我第一次來這裏，一切都小心翼翼，不敢行錯一步。
“你不必這麽拘束。”李嘯宣輕聲道。
即使他這麽說，我的背還是僵直著，“皇上，民女是來找人的。”
“南懷衣？”
“是！”我直視著李嘯宣，幾乎肯定了南懷衣就在這裏！
李嘯宣沈默，良久，才道：“他犯了重罪，朕不能放了他。”
他犯了弒君之罪，他的滅門仇人便是李嘯宣。
身為皇帝，手中沾了無數人的鮮血，普天之下，像南懷衣這樣的人不知有多少，他沒有理由放了南懷衣。
“皇上。”我跪在李嘯宣面前，第一次求他，“民女求皇上網開一面。”
李嘯宣目光一沈，幽暗的眸深不見底，他俯身，在我耳畔輕聲道：“朕可以放了他，不過，你要進宮。”
“進宮？”此時的我還不懂進宮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說得更明白了些，“做朕的女人。”
我只覺得腦中突然“轟”地一聲，空白一片，不知所措地看著李嘯宣。
他讓我進宮？成為他的女人？
“你可以考慮幾日，朕暫時還不想殺他！”李嘯宣這番話是在給她選擇，但同時也是在逼她。
她根本沒有別的選擇，“不必考慮，我入宮！”
李嘯宣微微一怔，“當真？”
“是。”我堅定地點頭。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出的皇宮，腦中如亂麻一般，聽不見風聲，聽不見鳥鳴，我只知道，我未來的路已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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