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殿外，傳來女子清脆的聲音。

眾人紛紛看向殿門的方向，只見悠然在喬嫣染的攙扶下緩緩走入大殿。

“你……”白鶴淩詫異地看著她，“你怎麽可能走出那間暗室？那是楚國的機關術！”

悠然淡淡一笑，“區區一道暗門而已，有何難破？若不是為了配制解藥，我還會來得更早一些。”

喬嫣染將手中的解藥灑進香爐中，一瞬間，香爐中冒出藍色的火，接著，一股沁人心脾地芳香飄散開來，大臣們的身體也開始恢覆知覺。

悠然和李涅相視一笑，眼中流淌著深深的情愫。他們並未說過多的言語，但是彼此心有靈犀，早已勝過了千言萬語。

“我真是低估你了。”白鶴淩只恨自己對她太過心軟，感情太容易壞事。他的姑母當年也是因為一個“情”字，毀了一生。

她靜靜地看向白鶴淩，“你可知當年杜家因何獲罪？”

“她知道了你們的秘密！”白鶴淩不屑地看著兄妹二人，當著百官的面，朗聲道：“她知道如今的皇上並非先皇之子！”

眾臣聞聲，紛紛震驚。

“這怎麽可能？”“皇上不是先皇之子？”“荒謬！”

白鶴淩冷笑地看著眾人，“可憐你們還被蒙在鼓裏，你們所忠於的皇帝，並不是真命天子，而那個真命天子，早在上月被扣上謀逆的罪名，慘死牢中。”

悠然終於明白了白鶴淩為何選在這個日子報仇，他的目的是想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揭開當年的那個秘密，並陷害李涅為保帝位，殺害兄弟。

當年的秘密是李涅心中的痛，所以當這層傷疤被揭開時，李涅冷漠的眸中也掀起了一絲波瀾。

這時，沈瑯挺身而出，呵斥道：“簡直是一派胡言，本相跟隨先皇數十載，從未聽過此種說法！”

“是真是假，滴血驗親，一驗便知。”白鶴淩將目光移到悠然身上，一字一句道：“他們二人的血，絕不相融。”

“這……”殿內的大臣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疑惑，想用此法，又怕惹怒龍顏。

其實，李涅大可不理會白鶴淩的話，直接將他處死，可日後勢必要引來旁人的猜忌。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時，就好像他和悠然的關系一樣，早晚都要被人察覺。

李涅張開口，正要說話，只聽悠然平靜地道：“不必驗了，血不會相融。”

大臣們震驚地看著悠然，“難道皇上真的並非皇室血脈？”

悠然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涅，清澈的眸中泛著星星淚光，她回身淡漠地看著百官，哽咽道：“皇上乃是皇家血脈，我才是被先皇後收養的孩子！眾所周知，先皇後曾重病五年，其實，當年她並非重病，而是離宮，我便是當年先皇後在民間收養的孩子。”

白鶴淩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竟為了維護李涅，否認自己的身份，“你瘋了……”

李涅也怔怔地看著悠然，他才是那個收養的孩子，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撒下這樣彌天大慌！

悠然直直地看向白鶴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冷靜地道：“是真是假，一驗便知。”

是真是假，一驗便知，無論怎樣驗，血都不會相融。所以，她和李涅之間必須有一個人承認自己不是皇家之子。

為了他，她願意舍棄公主的身份。既然要揭開真相，那麽索性由她來承擔一切。

沈瑯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知道悠然的苦衷，或許，這是唯一的辦法。他下令道：“將白鶴淩待下去，擇日處斬。”

白鶴淩被押出殿後，為正李涅的身份，悠然命人準備了一碗清水，將自己的血滴在水中，又用銀針刺破李涅的手指，將血滴血碗中。

正如悠然所說，血並未相融。

悠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啞聲道：“諸位大人請看，血未相融。”

眾位大臣驚訝地看著碗中的血，紛紛低語起來。

那議論的言語無非是關於李延昊、秦文珺的話，他們不理解為何隱瞞養子之事多年，難免要議論一時。

李涅不想讓悠然再聽到那些話，他握住悠然的手，“隨我過來。”

二人來到內殿，他深深地凝視著她的雙眼，明明那麽熟悉，卻怎麽也看不夠。他感覺自己仿佛與她錯過了千年，再相見，竟有些滄海桑田之感。

倘若悠然不是女子，他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屬於她的。李涅覺得自己如同一個掠奪者，奪走了她的身份，奪走了她的地位，奪走了她的父母。

“為什麽？”他心疼地看著她，“為什麽要說出那些話。”

“因為……”她張開手，緩緩抱住他的腰，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懷中的溫暖，柔柔地道：“我不想哥受到任何傷害，大梁可以沒有公主，卻不能沒有皇帝。”

李涅心中又酸又痛，擡手撫過她的青絲，那一絲一縷都如一把把利劍，刺進他的心中。他垂下頭，冰涼的唇吻在她的額頭上，“悠然，不做公主，做我的皇後，可好？”

“皇後？可是……”

“你已不是大梁的公主，自然沒人會阻攔我們。”他定定地看著她，“我會護你一生，你想看山，我便陪你看山，你想觀海，我便陪你觀海，萬裏江山，我只願與你共享。”

“哥……”她欲言又止，淚水早已如珠簾般落下，她記得在白河村聽到的對話，她真的很怕，她也怕李涅會受萬人唾棄。

即便她承認不是先皇之女，她也不能成為皇後。若她成為皇後，天下之人必定會議論紛紛。

看出了她眼中的擔憂，他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認真地道：“悠然，一切交給我。”

他目光如此堅定，亦如往昔一般，給了她勇氣。

她閉上眼，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她選擇相信他，將希望與未來交到他的手中。

次日，皇上下了三紙詔書：

第一詔：白鶴淩謀逆，判秋末處斬。

第二詔：李悠然並非先皇之女，除去宗籍，貶為庶人。

第三詔：封李悠然為皇後，擇日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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