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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玄蟬去盡葉黃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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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下了聖旨後,李涅便無心上朝,整日在未央殿中飲酒,為此,沈瑯多番進宮勸誡,可李涅始終冷眼相待,兩人甚至在未央殿起了爭執。

這日,太監宮女又聽見未央殿裏傳來爭吵聲,以及酒壇子破碎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只見沈瑯沈著臉走出未央殿,無奈地搖搖頭。

宮人們望著沈瑯的背影,紛紛嘆息。

人人都知丞相忠心,在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沈瑯便是少傅,悉心教導他,兩個人亦師亦友,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在朝堂上籲咈都俞。

誰能想到,昔日的君聖臣賢成了今日的爭鋒相對。

這些事情沒過幾日就傳遍了京城,上至達官貴人,下旨黎民百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最是擔憂的莫過於悠然。

她終日待在白府中,心卻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宮中的事情。本以為自己的決定可以化解一切,卻沒想到弄成這樣的局面。

因為她的關系,白鶴淩也被革職,失去了刑部尚書的權力,得到了一個駙馬的虛銜。

不過,好在白鶴淩並不在意,整日清茶一壺,古書一摞,坐在府中的梨樹下怡然自得,享受著慢慢午後。

“京城亂成了一團,你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悠然輕嘆道。

白鶴淩淡淡一笑,“再亂又能怎樣,皇上總不至於一刀砍了我!”

悠然眨了眨眼,“這個……倒是有可能。”

“娶妻娶妻,別人娶的是妻,我娶的卻是個燙手的山芋。”白鶴淩輕笑著,只是玩笑一句,絲毫沒有後悔的意思。

雖還未成親,可那個皇上已經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

悠然感激地看向白鶴淩,若是沒有他,她恐怕不會這麽氣定神閑。正因為有他在,她才覺得安心。好在下月中旬便是大婚之日,只要熬過下月,誰都不會再這樣煎熬。

微風拂過,悠然的餘光忽然發現假山後似乎有個黑影,微微蹙眉,白府不是沒有下人嗎?難道這府裏還有別人?

“怎麽了?”白鶴淩關心地問。

悠然揉揉眼睛,想看清些,卻發現假山後什麽也沒有,“沒什麽,許是眼花了。”

白鶴淩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要是太累,就回房歇息。”

“房中太悶,還是這裏好些。”悠然總覺得白府中的屋子壓抑得很,屋子的窗戶太小,只有少許的光能照進屋子,很是幽暗。

“哎……等我有錢了,定要把白府修繕一番。”白鶴淩眼中充滿了期望,那樣子就像盼望著一夜發財的乞丐一樣。

悠然掩著嘴輕笑道:“依我看,你應該是大梁最窮的駙馬爺了。”

“拜你所賜。”白鶴淩望著天空,眼中平靜如水,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深夜,一道暗影悄悄潛入白府,來到白鶴淩的房中。

白鶴淩正在整理著書籍,擡起頭,看到來者,不悅地皺起眉頭,“花娘,你今日太不小心了!”

花娘面色一白,“屬下知罪。”

他沈著臉,取出一張圖紙,“這是皇宮的地形圖,成親那日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明白嗎?”

“主人真的要在那日動手?”花娘擔憂地看著白鶴淩,“若失敗,主人就再也沒有退路。”

“影侍已經開始調查我的身份,用不了多久,便會查到我就是杜若。”白鶴淩雙手狠狠地捶在桌上,目光一寒,“是時候該魚死網破了。”

“那公主……”花娘欲言又止,靜靜地看著白鶴淩。

他猶豫片刻,沈思道:“無論發生什麽,任何人都不能傷害悠然!”

這麽久了,他還是沒有練就一顆冰冷的心,對於悠然,終究是狠不下心來。

未央殿,空氣中滿是濃濃的酒氣,大大小小的壇子淩亂地扔在地上。燭光搖曳,殿內只有李涅一人,空蕩冷清。

這時,影侍走進大殿,將今日在白府中探得的消息細細稟報:“白鶴淩一日未出府,不過,倒是有不知身份的人秘密進出白府。”

李涅眸光一沈,白鶴淩果然不簡單。

沈思之時,只聽屋檐上傳來細碎地腳步聲,李涅警惕地拔出劍,“何人?”

殿外傳來一聲硬朗的聲音,“喝了這麽多酒,竟還是發現了我!小皇帝有點兒本事。”

輕蔑又慵懶的語氣,一聽便知是蕭廣翎。

屋檐上,十幾名影侍拿著劍對著蕭廣翎,他嫵媚一笑,高喊道:“小皇帝,讓你的人把刀子拿開行不行?我難得來一次,你就這麽招待我得?”

只聽殿內傳來李涅冷冷地聲音,“好好招待楚君,不必留情。”

聞言,屋檐上的影侍立刻向蕭廣翎刺去,不過他們知道李涅無心傷蕭廣翎,所以僅僅是過招,沒有動殺意。

蕭廣翎拿著折扇輕輕一甩,幾招便甩開了影侍,進了未央殿。

看到殿內一片狼藉,蕭廣翎的臉上頗為驚訝,嗤笑道:“小皇帝,你喝了這麽多酒,是要成仙嗎?”

李涅隨意地踢著腳下的酒壇,“找我什麽事情?”

蕭廣翎走到李涅面前,深吸一口氣,微微一楞,“你身上怎麽一絲酒氣也沒有?你沒喝酒!”

“嗯,沒喝。”李涅坦誠道,“做了個假象。”

“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蕭廣翎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之色,扇子往李涅額頭上一敲,含笑道:“有幾分小聰明。”

李涅實在受不了蕭廣翎這副自以為是的姿態,長輩就該有長輩的樣子,哪裏可以這樣為老不尊。喬嫣染竟然喜歡這種人?真是難以理解。

“餵!你有話說話,沒話出去!”李涅沒好氣說道。

“幹爹是怕你憂思過度,想來慰問一番,現在看來,我倒是多此一舉了。”蕭廣翎可真是好心來化解李涅和沈瑯之間的誤會,不過,看李涅這副深藏不露的模樣,應該有自己的計策,他是白操心了。

“別一口一個幹爹的,我們很熟嗎?”李涅面色陰沈。

“小皇帝,別不識好歹,有些人求我當幹爹,我還不去呢!”蕭廣翎俯身,在地上找了找,好不容易才尋到一壇自己滿意的酒,拿起那壇酒,“這個我拿走了,有緣再見!”

“還是別見了!”李涅冷冷地白了蕭廣翎一眼,人竟然可以無恥到這種境界,真是沒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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