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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定悲搖落盡成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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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從白府的側門直接進府,停在了院子裏。

白鶴淩扶著悠然走下馬車,給悠然找了一間清凈的屋子,拿出幹凈的衣服,又沏了一壺熱茶送到悠然的房中。

悠然換好衣衫,來到正廳,擡眼看了看白鶴淩,低聲道:“對不住,前些日子誤會你了。”

對於白鶴淩,她總要說一句“對不住”。

白鶴淩不在意地搖搖頭,“無妨。”

悠然飲了口熱茶,起身道:“我不能在此久留。”

“你在躲皇上?”白鶴淩靜靜地看著她,“那日,我在府裏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聽到了談話——

悠然只覺得腦子“轟”地一聲,瞬間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慌張地看著白鶴淩,“你……聽到了多少?”

“全部。”白鶴淩定定地回答。

悠然身子如被抽空一般,頹唐地坐在矮椅上,指尖緊緊地扣在一起,掌中滲出細細的汗。

白鶴淩走到她面前,眼中一片平和,“你不必擔憂,我什麽也不會說,告訴我,該如何幫你?”

悠然沈沈地看著他,不知該不該相信此人,這畢竟是關乎天下的秘密。

“悠然,你不信我?”白鶴淩悲傷地凝視著她。

“並非如此,我只是不想你卷入這場負責的紛爭。”她的目光一片黯淡,沒有半點光彩。

白鶴淩握住悠然的手,深深地道:“悠然,你這麽躲著他,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那該如何?”悠然微微蹙眉,“我愛他,卻又不想他為了我,棄江山於不顧。”

“悠然,我們成親吧!”

成親?悠然怔怔地看著白鶴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成親,我想守著你,一生一世。”

和白鶴淩成親?悠然想都不曾想過……

白鶴淩見她沈默,淡淡一笑,柔聲道:“你不必擔憂,這是假成親,或許,至少可以斷了那份情。”

“不,這對你不公平。”

“我心甘情願。”他如此真誠,那清澈的眼中不夾雜其他的情愫。

悠然還是搖搖頭,“不可!”

她不是不能假成親,只是心裏還有點舍不得,也不願這樣利用白鶴淩。婚姻大事關乎一生,白鶴淩有大好前途,她不能毀了他。

他走上前,忽然抱住她,低聲道:“悠然,我愛你,這一生,我不可能再娶其他女子,若你願意,我會娶你,與你相敬如賓,只有你留在這裏便好。”

這番話如一根針刺進了悠然的心中,不知怎麽,竟痛了起來。

她沒有想到,他竟如此愛她……

“好,我答應你。”她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謝謝你,悠然。”他激動地抱緊她,深邃的黑眸中閃過精光,暗含深意地說:“謝謝你給了我‘機會’。”

次日清晨,消失了一個月的公主突然出現在宮門前,侍衛驚訝地看著她和白鶴淩牽在一起的手,急忙進宮稟報。

未央殿,李涅的臉色很不好,僅僅一個月不見,她竟然跟在了白鶴淩身旁。

難道這一個月,他們都在一起?他們在一起做了什麽?

越想便越覺得煩躁,幽暗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悠然。

悠然和白鶴淩緩緩跪下地上,她提起頭,不急不緩地說:“皇兄,請為我們賜婚。”

“賜婚?”他不解地看著悠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請為我們賜婚。”她還是這句話。

李涅的眸漸漸變暗,沈沈地看著悠然,手指在桌下緊握成拳。

她這是在逼他!消失了一個月,再相見,竟求他為她和另一個男子賜婚!

他沈聲道:“悠然,你還太小,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婚姻大事還需要細細思量。”

悠然知道他話中的意思,他在拖延,在拒絕。

可是,她還是堅持,“皇兄,我想得很清楚,我一定要和白大人成親。”

“你愛他?”李涅問。

悠然身子一僵,她果然不擅長說謊,被這樣一問便不知該如何回話,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去看他冷銳的目光。

這時,白鶴淩不卑不亢地說:“皇上,微臣對公主傾慕已久,臣不求高官厚祿,只求能求得佳人在側,請皇上成全,臣此生非公主不娶。”

李涅目光一瞇,忍著心中怒氣,扯出一絲冷笑,“白鶴淩,你是什麽身份,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還未等白鶴淩說話,只聽殿外傳來一個厚重的聲音:“他是刑部尚書,又是平定叛亂的功臣,為何不能說出這樣的話!”

說話者,正是丞相沈瑯。

沈瑯緩緩走到大殿,深深地看了眼白鶴淩,接著說道:“老臣願意為二人作媒,請皇上賜婚。”

李涅轉過身,背對著他們,將眼中的哀傷與怒火用力的壓下,語氣盡量保持著平靜,“悠然,朕最後問你一句,你真的要嫁白鶴淩嗎?”

悠然在這平靜的聲音中還是聽到了些許嘶啞,她啞啞地說:“是。”

“好!”李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即刻下旨賜婚。”

李涅回到龍椅上,當著三人的面,親自寫下聖旨,將玉璽重重地蓋上。末了,他將聖旨隨隨地扔到悠然面前,“這就是你要的聖旨!朕成全你!”

他陰沈著臉,轉身離去,倘若他回身,一定會看到悠然眼眶中未流下的淚水。可惜,他未回頭,走得那樣幹脆,只留給眾人一個傲然的背影。

悠然拿起聖旨,看著上面的字跡,將聖旨放在懷中,含淚道:“多謝皇兄。”

沈瑯輕輕地嘆了口氣,他這次算是做了惡人,可為天下大局,也只能如此。他心疼地看著悠然,和藹地道:“等你們大婚那日,我定送上一份厚禮。”

“多謝丞相。”白鶴淩禮貌地道謝。

悠然什麽也沒說,緩緩起身,雙目無神地走出未央殿。

她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出皇宮,只覺得神情恍惚,走在那熟悉的宮巷間,心裏滿滿地都是李涅的身影。有些事情,她終究是放不下的,但是,她希望李涅能放下,哪怕痛苦一生的人是她自己。

他以後會成為千古名君,會有一位賢良的皇後,有一位傾城的貴妃,但絕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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