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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定悲搖落盡成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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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村行宮內,李延昊和秦文珺聽到了外面的刀劍聲,相視一笑,未有半分慌張之色,雲淡風輕地下棋品茗。

“該來的終究要來。”李延昊沈沈地嘆了口氣,早就料到外面的叛軍是何人。

秦文珺冷眸瞥了眼殿外,“那個孩子早晚都要走到這一步!這是他的命!”

“他本可以裝作一無所知,平安地走完一生。”

“阿昊,若你是他,你會裝作一無所知嗎?”

李延昊沈默了,若他是李燁,或許也會手持利劍,為母報仇。李燁的身上畢竟流淌著李氏的血,帶著血腥與執著。

門“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踢開,李燁和喬嫣染手持利劍站在殿門前,目光冷冷地望著殿內下棋的兩個人。

李燁不解地皺起眉頭,他們竟然如此淡定!為何會這樣?

“燁兒,多年未見,你果真是成長了不少!”李延昊幽幽地看向李燁。

李燁緩緩走進殿中,冷笑道:“父皇,你讓兒臣好找啊!”他的目光又轉向秦文珺,眸中滿是殺氣,“你以為帶著這個蛇蠍毒婦隱居在此,就能贖清身上的罪惡嗎?你永遠都贖不清!你永遠是殺害我母妃的劊子手!”

秦文珺放下棋子,目光沒有看李燁,反而看向一旁的喬嫣染,冷笑道:“我真是養了一條好狗。”

喬嫣染面色一僵,“我不想再做你的棋子。”

秦文珺淡漠地看著他們,厲聲道:“你們可知謀逆是何等大罪?今日,一旦動手,爾等便是萬古罪人。”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李燁瞪著猩紅的雙眼,瘋狂地笑著,“血債血償,今日,我便用你們二人的鮮血祭我母妃在天之靈。”

李延昊幽暗的眸中透著哀傷,李燁畢竟是他的孩子,血脈相連,可今日卻要謀逆弒父,身為父親怎麽不悲傷!

“殺了他們!”李燁下令道。

叛軍持劍攻入大殿,一群穿著鐵甲的侍衛護住秦文珺、李涅,拼死抵擋著。一時間,大殿之中滿是刀光劍影,鮮血四濺。

李燁一手持劍,一手握住喬嫣染的手,生怕她受到傷害。

喬嫣染幽幽地看著李燁,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擡起手,拔出腰間的匕首,狠狠地挑斷李燁的手筋。

“啊!”李燁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劍落到地上,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喬嫣染,“你……”

喬嫣染直直地看著他,“你還不明白嗎?我從來沒有打算幫你。”

李燁微微一怔,良久,仰天大笑,嘲諷地笑道:“我竟輸給了你。”

這時,丞相沈瑯帶兵圍住了大殿,而李燁身旁的刑部官兵也齊齊將兵器反指向他。

李燁笑得更是悲傷,連白鶴淩也不是他的人。這一場精心布的局,從一開始,他就註定是一個失敗者。

李燁不甘心看著身旁的叛軍,大半已經受了傷,他知道自己沒有機會了。

頹唐地癱坐在地上,呆滯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眼中的恨慢慢被悲傷取代。他自嘲地嘆道:“母妃,是兒臣無能!兒臣這便來陪你。”

說罷,便拿起劍,顫巍巍地刺向自己。

李延昊隨手拿起一顆棋子,輕輕彈出,將劍打落到地上。

李燁的淚水濕了眼眶,他傷痛地看向李延昊,低聲問:“當年,你賜母妃淩遲處死,心中有沒有半點疼痛?”

李延昊冷聲道:“她是衛國餘孽,按著律法,理應如此。”

心猛地一沈,衛國餘孽四個字再次激起了李燁的恨意,他不願相信這個事實,卻又不得不信。這些年,他一直背負著這種痛苦活著。

“我身上也留著衛國人的血,我也是衛國餘孽!不如……”李燁緩緩閉上眼睛,留下一滴悲哀的淚,輕嘆道:“不如,你也殺了我吧!”

李延昊沈沈地嘆了口氣,他的手已經很多年沒有沾上過鮮血了,他早已發誓不會再殺人,更何況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珺兒,你決定吧!”李延昊將決定權交給了秦文珺。

秦文珺冷眸瞥向李燁,她對這個孩子實在了解甚少,不過確實不想當年的事情再牽連到後輩,她淡淡地說:“我不會殺你,餘生便在天牢中度過吧!”

“為何不殺我!”李燁憤怒地看向秦文珺,“何必假惺惺地裝善人!我不會領你的情!”

“我從不是什麽善人。”秦文珺冷冷地笑了笑,傲然道:“不是不殺你,是不屑殺你。你還不明白嗎?你連做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李燁垂下頭,自嘲地笑著,眼中從未如此絕望。

喬嫣染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未有半分波瀾。

侍衛押著李燁退出大殿後,李延昊起身,面色陰沈地看向喬嫣染,“丫頭,別以為我老了就看不透這件事情,你真是長本事了!竟然設了這樣大的局!”

“阿昊,嫣染的事情,交給我。”秦文珺對李延昊使了個眼色。

“你只會寵著她!”李延昊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去內殿。

等到李延昊走遠後,秦文珺走到喬嫣染面前,沈聲道:“逼李燁謀反,這是你的計策?還是李涅的計策?”

“是皇上。”喬嫣染在秦文珺面前不敢有任何隱瞞,可她又解釋道:“李燁多次刺殺皇上,皇上苦於沒有證據,無法治罪,只能設計逼李燁謀反,皇上此舉,也是被逼無奈。”

“所以就讓你用了美人計?”秦文珺目光銳利地看向喬嫣染。

喬嫣染抿了抿嘴,“太後,其實這美人計是我想的。”

是蕭廣翎教的她,傷人七分留三分,引李燁入局,先是裝作被情所傷的女子,得到李燁的憐憫,繼而又裝作癡情的女子,讓李燁越是得不到越是恨。最終,才逼得李燁走上了謀反的路。

從那次遇刺後,李涅和喬嫣染就在預謀下一場棋。這結局只有一個,那便是李燁輸。

見秦文珺面色凝重,遲遲不語,喬嫣染便知道她是生氣了,立即跪在地上,“此事都是我一人的主意,請太後不要責怪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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