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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雪霜多後始青蔥(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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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春樓出了人命,醫館的大夫當眾斷言是:瘟疫。一時間,瘟疫的事情已經傳遍京城,即便李涅派人多方辟謠、隱瞞,可終究還是沒能瞞下去。

瞞不下去,便只能用重法!正月初五這日,京城禁衛軍將城門封鎖,嚴禁一切人員出入。

百姓們只想活命,哪裏會管疫情擴散的事情,一群人都湧到城門前,準備硬闖過去。如此一來,官民難免發生沖突,已經有不少百姓死於禁軍的刀下,更是激起了民怨。

軍巡院的官員怕擔責任,便隱瞞不報,將事情暫時壓了下來。

不過,這一切都被隱藏在京城中的影侍看在眼裏,秘密上報了李涅。

未央殿,李涅收到密信,才知軍巡院竟然鬧出了人命。他自是不能出宮,只能飛鴿傳書,讓辰王李延辰來處理此事。

而太醫院這邊,又多了幾個染了瘟疫的宮人,癥狀與之前的一樣,送來之時,便已經奄奄一息,口齒不清。

悠然和於副使為他們施針,暫時緩解了他們身上的痛苦。

“公主,該用膳了。”澤芳提醒道。

悠然點點頭,與於副使走出內殿,忽然,迎面走來一個醫工,結結實實地撞到了悠然的肩膀,悠然踉蹌地退後幾步。

澤芳責備道:“慌慌張張地做什麽!天還沒塌呢!”

醫工急忙跪在地上,連聲道:“是奴才不長眼。”

“無妨。”悠然並未怪罪,只是目光落在醫工的肩上,疑惑地問:“你背著包袱做什麽?”

澤芳也看向那包袱,不大不小,不過醫工的神情,這裏面似乎裝了重要的東西。

醫工怯怯地回答:“是藥材。”

“藥材?藥材會用包袱裝著?”澤芳微微蹙眉,並未相信這種謊言。

於副使目光冷清,厲聲道:“打開包袱!”

醫工面色蒼白,手指顫抖地打開包袱,只見包袱裏都是文房四寶,以及男子的玉帶。

“這些東西眼熟得很。”於副使瞇起眼睛,細細看了半天,恍然道:“這些都是張正使之物,偷盜宮中物品可是大罪!”

“奴才知罪,求於副使網開一面。”醫工不停地磕頭認罪。

悠然不解地看著醫工,良久,沈聲道:“如今宮門緊閉,任何人不得出入,你偷盜物品如何運送出去?你分明是在撒謊。”

醫工身子明顯一僵,顫聲道:“奴才不敢。”

澤芳目光一寒,“看來若是不用刑,你便不打算說實話了!”

醫工知道事情瞞不下去,緊緊地閉上雙眼,心下一橫,說出實情,“張正使生前對奴才不薄,奴才想過了頭七,再焚燒遺體,這些東西都是張正使生前最喜愛的,奴才想一並燒了。”

聞言,於副使面色慘白,“過了頭七?這麽說,張正使的遺體到現在都未焚燒?”

“是……”醫工垂下頭,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

悠然與於副使對視一眼,來不及多問,匆忙地走去宮中的焚燒崗。

瘟疫屍體若不焚燒,會使瘟疫迅速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幾人來到焚燒崗,只見裏面放著一張草席,草席前面是牌位、祭品。

由於天寒地冷,屍體並未腐爛。

於副使輕嘆了口氣,“那個醫工也是忠心,此事便罷了吧!好在瘟疫沒有擴散。”

“瘟疫為何沒有擴散?”悠然微微蹙眉,直直地凝視著張正使的屍體。

“許是天冷的緣故。”於副使猜測道。

悠然走到屍體旁,尋常的瘟疫屍體若不焚燒,幾日便會發出惡臭,且接觸過的人都會染了瘟疫,而那個醫工日日來這裏添祭品,燒黃紙,卻沒有染瘟疫,這未免太過奇怪。

她手指勾起草席,緩緩掀開,只見張正使的屍體竟然發黑,且散發著一股奇怪的魚腥味。

“這……”於副使目瞪口呆地看著屍體,“為何會這樣?”

悠然拿出銀針,刺破張正使的手指,流出的血也是純黑色的。

“不是瘟疫!”悠然篤定的說。

澤芳問道:“不是瘟疫,是什麽?”

“苗疆毒蠱。”於副使看向悠然,“公主曾用蠱蟲救過沈丞相,應該十分了解蠱毒。”

悠然沈沈地嘆了口氣,眼中更是擔憂,“正是因為了解,才不知如何解毒。若要解毒,必須用飼養蠱蟲主人的鮮血入藥。可天下之大,去哪裏找蠱蟲的主人?”

她雖然有了意外收獲,可卻是束手無策。明知是蠱毒,也不知如何解毒。悠然低聲道:“本宮先去和皇兄說明此事,至於張正使的遺體,既然不是瘟疫,便派人送出宮,好生安葬。”

安排完一切,悠然便去了未央殿,將事情完完整整的重述了一遍。

之後,她一臉歉意地看著李涅,“都怪我醫術不精。”

李涅走到她面前,擡起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滿眼疼惜,“累了嗎?”

“還好。”她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撒謊!”他俯下身,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環住她的雙腳,將她淩空抱起。

她驚慌地看著他,掙紮兩下,“我真的沒事。”

李涅沒有說話,徑直將她抱緊暖閣,放在床榻上,為她蓋好被子。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的小臉,無奈與疼惜在眼中交錯著,他知道這些日子她累壞了,每日只睡一個時辰,連飯也不顧上吃。

“悠然,你先歇幾日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他的聲音很暖,一瞬間,讓她的心竟微微顫動。

“你想怎麽做?”她低聲問。

他深邃眸漸漸變得冰冷,低沈地說:“既然是毒,只要找出下毒之人便好。”

她又問:“你有懷疑的人嗎?”

李涅淡淡一笑,手指放在她的唇上,輕聲說:“什麽也不要問,什麽也不要想,你現在只要休息便好。”

什麽也不要問,什麽也不要想,他的話深深地落到了她的心上,有他的這句話,她的心瞬間輕松許多,仿佛也不那麽擔憂。

他如此雲淡風輕,從不畏懼任何事情。

望著他溫柔的黑眸。她竟一時神迷,情不自禁地想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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