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五章:雪霜多後始青蔥(十)

關燈
他也凝視著她,聲音啞啞地道:“悠然,你這樣看我,我會忍不住留下陪你。”

悠然立即別過頭,如受了驚的兔子般將身子埋在被子裏,緊張地道了一句:“我要睡了。”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卻未離開,只是坐在一旁矮椅上,寫著密信,安排著接下來的事情。

悠然許是太累,沒過一會兒便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得好長,足足睡了兩個時辰,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暖閣內,只剩下她一人,她走到外殿,隔著屏風聽見李涅在和朝臣議事,如此看來,宮禁應該已經解了,她站在屏風後,默默地聽完了他們的對話。

大臣們退下後,李涅淡淡地瞧了屏風後的身影,“出來吧!”

悠然緩緩走出屏風,臉上的疲憊已然消失許多。

“睡得好嗎?”他問道。

悠然點點頭,“既然宮禁已解,我也該回公主府了。”

“這麽急著回去?”他無奈地蹙眉,如此急著回去,她就這麽不願意留在這裏嗎?

“我想去看看宮外的病人,再試著配置解藥。”悠然解釋道。

“不是無藥可解嗎?”

她搖搖頭,目光認真起來,“總會有辦法。”

李涅望著他,良久,沈聲道:“任何人都可以出宮,唯有你不可以。”

在沒有找到下毒之人前,她絕不可以離開皇宮。

她蹙眉,“哥……我只想救人。”

“朕說了不可以!”他的語氣不容她拒絕,下一刻,他便下令,“將公主送去偏殿,沒有朕的口諭,任何人不得放公主出未央殿。”

“哥!”她上前一步,抓著他的衣襟,緩緩跪下,“哥,你就讓我出宮吧!”

李涅微微一怔,心疼地看著她,“快起來。”

“你不讓我出宮,我便不起來。”她固執地不肯起身。

李涅眸中透著無奈,冷聲道:“那你便跪著吧!”

哪怕讓她跪著,也不願讓她面對危險。

不忍見她跪在冰冷的地上,他索性離開外殿,去了內殿。可心中終究還是放不下她,他遠遠地望著她的身影,眼中滿是疼惜。

他永遠抓不住她的軟肋,她看似如琉璃瓷瓶般脆弱,卻沒有一絲弱點。

輕輕地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柔聲道:“走吧!”

她擡起頭,星眸中燃著喜悅。

他們離得如此近,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由於激動微微煽動著,那目光純凈美好,宛如寒冬流淌的清泉。

“傻丫頭,你開心就好。”他溺寵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如小時候一樣,這樣的他,讓她很安心。

“哥,我們以後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好不好?”她忍不住說。

像以前一樣?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麽,可是,他們能回去嗎?

他目光一沈,啞聲說:“我做不到。”

做不到回到以前,更做不到舍棄她。“悠然……”他眸中流淌著哀傷,“你對我真的沒有一絲感情嗎?”

“沒有。”她清冷回道。

他垂下眸,眼底暈開無盡惆悵,“我不會再逼你,以後,還像小時候那樣。”

她註意到他眼底的痛苦,但沒有半點安慰,還是狠下心,微笑地道句:“好啊!”

一句輕描淡寫的“好吧”,一副如獲釋重的樣子,更刺痛了他的心。

原來,他的放過竟讓她如此解脫。心說不出感覺,仿佛被鋒利的鈍器猛地擊重,又痛又悶,難以呼吸。

“悠然告退。”悠然行了禮,沒有多留,轉身便離開未央殿。

殿外,寒風襲過,悠然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加快腳步出宮。

許久未回公主府,回去才知道,原來府中的下人也中了蠱毒。為了避免其他人中毒,悠然只能將中毒的人安排在後院,暫時隔離起來。

接著,她又將自己埋在醫書中,鉆研著解毒之法。可惜,所有的醫術記載的大多相同,這種蠱毒必須用養蠱人的鮮血入藥。

“公主,又走了兩個下人。”澤芳用“走”來代替“死”字。

悠然點點頭,眼底一片哀傷,交代道:“好生安葬。”

澤芳疑惑起來:“府中飲食都會用銀針測毒,為何還會有人中毒?”

“蠱毒是測不出來的。”悠然低沈地嘆道。

“那該如何是好!”澤芳很是擔憂。

“還有一個辦法可以一試,只是……”悠然頓了頓,看著手中的醫術,沈沈地說:“只是冒險了些。”

“什麽辦法?”

悠然咬咬嘴唇,一字一句道:“以身試藥。”

這個辦法還是秦柔教她的,不到非常之時,醫者絕對不能用此法,此法九死一生,很有可能醫者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

她緩緩拿出一根銀針,“這根針上沾了張正使身上的蠱毒,只有清楚的了解毒,才能知道什麽樣的解藥最合適。”

“不可!”澤芳疾步奪走悠然手上的針,關愛又責備地看著悠然,那目光如長輩一般,“無論到時候,都不可以用此法!知道麽!”

悠然微微一楞,她自幼便受澤芳姑姑照顧,早已當澤芳是長輩。如今被她這樣訓斥,心中竟然泛起暖意,淡淡一笑,“姑姑放心,我不會胡來。”

她何嘗不知道此法危險,在事情沒有發展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絕對不會以身試藥。

澤芳露出欣慰的微笑,她在炭火盆裏添了炭,轉身勸悠然去暖閣歇息,“夜深了,該歇息了。”

“姑姑忙碌一天,也該去歇息。”悠然放下醫術,捶著酸痛的肩膀,疲憊地走進暖閣。

暖閣中焚著茉莉香,是用陳年的茉莉花瓣曬幹封罐,百日後開壇,香氣淡雅,長久不散。這茉莉香中有一股淡淡的果木香,應該是加了果木,此香一定澤芳親手制成的。

聞著淡淡的香氣,很快便入睡了。

第二清晨,悠然醒來時,發現屋內的有些寒氣,看了眼炭火盆,發現炭火竟然為續。

平常這個時候,澤芳早就續上新的炭火了。今日是怎麽了?

悠然簡單的梳洗一番,打開門,對著門外的侍女說道:“可見到澤芳姑姑了?”

侍女搖搖頭,“說來也奇怪,姑姑平日裏起得很早,今兒卻未見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