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雪霜多後始青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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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宗親入宮拜年請安。
在瘟疫的消息暫時未散開之前，宮中還是一片祥和。幾名宮人在宮巷間掃著落雪，許是得了主子的賞賜，眉宇間帶著喜色。
悠然一臉凝重地來到未央殿，站在殿門前，徘徊不前。藏在鬥篷中的小手已經凍得通紅，卻依舊沒有進殿，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勸李涅。
“公主，您這是？”掌事太監滿臉疑惑地看著她，“您這是進，還是不進？”
殿內，傳來李涅的聲音，“是悠然嗎？快進來。”
悠然嘆了口氣，緩緩走進未央殿。外殿內，沒有焚龍涎香，而是焚得草藥，凝神靜氣，很是讓人放松。
她走到內殿，只見李涅坐在矮椅上，手邊放著奏折，以及張正使派人送來的預防瘟疫之策。看他的樣子，應該也是一夜沒睡，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哥……”她輕輕地喚了他一聲。
李涅擡起頭看向她，疲憊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心疼地說道：“忙了一夜，累壞了吧？”
悠然心中猛地一陣抽疼，這個時候，他還在關心她，難道他就不知道關心一下自己嗎？
“那三個宮人都已經死了。”悠然眸中透過哀傷，咬了咬嘴唇，定定地說道：“這種瘟疫，我未曾見過，很有可能無藥可解！”
李涅目光沈了下去，“今日清晨，京城中也死了五個人，癥狀與那三個宮人一樣。”
悠然心中一驚，想不到宮外也有人染了瘟疫。她提醒道：“消息要暫時封鎖，不要引起恐慌。”
“只怕瞞不了多久。”李涅微微蹙眉，眼中透著從未有過的擔憂。
“哥……”悠然欲言又止，咬著嘴唇，不知如何開口。
“怎麽了？”
悠然深深看向他，“哥，你可不可以暫時離京？”
“離京？”李涅直直地看著她，“你想讓我棄百姓於不顧？”
她急忙解釋，“不是！我只是怕你染了瘟疫。”
畢竟，這種瘟疫連她也束手無策。
“我不會離開。”他沈沈地說道，語氣如此堅定。
哎……她就知道他會堅持！在來之前，她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悠然，你回白河村吧！”李涅輕聲道。
悠然微微一怔，之前，無論怎樣，他都不放她離京，可現在……
“你不走，我也不走。”悠然堅定地說。
李涅無可奈何地看著她，輕嘆道：“你怎麽也這麽固執。”
“和你學的！”
李涅忍不住輕笑幾聲，清朗的笑聲很是好聽，仿佛將一切陰霾都一掃而空。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低低地道：“這麽說，是我把你教壞了。”
他們離得如此近，她能感受到他說話之時帶出的溫暖氣息。悠然一動也不動，睫毛微微顫動幾下，回避道：“我該回太醫院了。”
忽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中透著不舍、憐惜，將她輕輕攬入懷中，緊緊地擁住她。
他的懷抱如此溫暖，一絲絲暖意傳入她的身體，讓她一時失神。她聲音沙啞地說：“哥，別擔心。”
他沒有回話，只是這樣抱著她，仿佛要擁她到地老天荒。
不知過了多久，漫長地擁抱終於結束，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松開她，眸中恢覆往日的深邃，“照顧好自己。”
又是一句“照顧好自己”，昨夜他就說過這句話，可除了這句話，他又能說什麽呢！
他不可能將她綁回白河村，以她的性格，絕對會再回來。更何況，大梁上下唯一有可能治療瘟疫的便是悠然，她是整個太醫院的希望。
他撫摸著她的額頭，在她的青絲上輕輕一吻。溫熱的呼吸散在她的耳旁，她臉上瞬間如火燒一般，不用照銅鏡也知道那裏多紅。
那吻很長，順著她的青絲吻到她的臉頰，良久，才慢慢離開。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怔怔地看著他。
“我走了。”悠然緊張地退後幾步，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疾步離開。
走出未央殿時，她才松了口氣，手指放在脈搏的地方，天啊！竟然跳得這麽快！她這是怎麽了？
手指情不自禁地移到他剛才吻過的地方，一時之間，還會不過神來。
這一次的吻與之前的不同，這次的吻中沒有沖動，沒有壓抑，而是在那樣的氣氛下本能的反應，帶著溫情與愛，她甚至都沒有拒絕。
是啊，她為什麽沒有拒絕，也沒有厭惡。
悠然的目光閃過一絲覆雜，她走到無人的地方，擡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眸中一片清冷，自語道：“絕不可以有下次！”
不能再有下次！這段錯誤的感情裏，已經瘋了一個人，她絕不能跟著一起瘋。她不能毀了李涅的江山，絕不可以！
心裏一次次的警告著自己，他們沒有未來，永遠也不可能！
悠然回到太醫院後，便一直查找醫書，讓自己沈浸在忙碌之中，忘記未央殿發生的事情。可不知怎麽，就是靜不下心來！
不知不覺間，又到了深夜。澤芳拿著食盒走到悠然身旁，擔憂地看著她，“公主已經一日未進食了。”
悠然這才發覺自己已經一日未吃東西了，看到食盒，竟覺得有些餓了。
打開食盒，裏面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悠然匆忙地吃了幾口，便又開始研究醫書。
於副使拿著幾張方子遞給悠然，“公主，您看看這些方子如何？”
悠然快速地掃了一眼那些方子上的藥材，輕嘆搖頭，“不行，這些藥材性情溫和，需長期服用，才可緩解。染了瘟疫的人從發病到死亡也不過三日的時間，只怕藥還未起作用，人便已經沒了。”
於副使眼中滿是惆悵，“那張正使……哎……”
他不忍再說下去，張正使已經昏迷不醒，才一日而已，人便已經倒下了。
屋子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沈默著。
他們徹夜不歇地尋找醫治瘟疫的方子，可卻一無所獲，他們不怕失敗，而是怕在一次次失敗中，死去更多的人。
越是急切，越是沒有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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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一臉凝重地來到未央殿，站在殿門前，徘徊不前。藏在鬥篷中的小手已經凍得通紅，卻依舊沒有進殿，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勸李涅。
“公主，您這是？”掌事太監滿臉疑惑地看著她，“您這是進，還是不進？”
殿內，傳來李涅的聲音，“是悠然嗎？快進來。”
悠然嘆了口氣，緩緩走進未央殿。外殿內，沒有焚龍涎香，而是焚得草藥，凝神靜氣，很是讓人放松。
她走到內殿，只見李涅坐在矮椅上，手邊放著奏折，以及張正使派人送來的預防瘟疫之策。看他的樣子，應該也是一夜沒睡，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哥……”她輕輕地喚了他一聲。
李涅擡起頭看向她，疲憊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心疼地說道：“忙了一夜，累壞了吧？”
悠然心中猛地一陣抽疼，這個時候，他還在關心她，難道他就不知道關心一下自己嗎？
“那三個宮人都已經死了。”悠然眸中透過哀傷，咬了咬嘴唇，定定地說道：“這種瘟疫，我未曾見過，很有可能無藥可解！”
李涅目光沈了下去，“今日清晨，京城中也死了五個人，癥狀與那三個宮人一樣。”
悠然心中一驚，想不到宮外也有人染了瘟疫。她提醒道：“消息要暫時封鎖，不要引起恐慌。”
“只怕瞞不了多久。”李涅微微蹙眉，眼中透著從未有過的擔憂。
“哥……”悠然欲言又止，咬著嘴唇，不知如何開口。
“怎麽了？”
悠然深深看向他，“哥，你可不可以暫時離京？”
“離京？”李涅直直地看著她，“你想讓我棄百姓於不顧？”
她急忙解釋，“不是！我只是怕你染了瘟疫。”
畢竟，這種瘟疫連她也束手無策。
“我不會離開。”他沈沈地說道，語氣如此堅定。
哎……她就知道他會堅持！在來之前，她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悠然，你回白河村吧！”李涅輕聲道。
悠然微微一怔，之前，無論怎樣，他都不放她離京，可現在……
“你不走，我也不走。”悠然堅定地說。
李涅無可奈何地看著她，輕嘆道：“你怎麽也這麽固執。”
“和你學的！”
李涅忍不住輕笑幾聲，清朗的笑聲很是好聽，仿佛將一切陰霾都一掃而空。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低低地道：“這麽說，是我把你教壞了。”
他們離得如此近，她能感受到他說話之時帶出的溫暖氣息。悠然一動也不動，睫毛微微顫動幾下，回避道：“我該回太醫院了。”
忽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中透著不舍、憐惜，將她輕輕攬入懷中，緊緊地擁住她。
他的懷抱如此溫暖，一絲絲暖意傳入她的身體，讓她一時失神。她聲音沙啞地說：“哥，別擔心。”
他沒有回話，只是這樣抱著她，仿佛要擁她到地老天荒。
不知過了多久，漫長地擁抱終於結束，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松開她，眸中恢覆往日的深邃，“照顧好自己。”
又是一句“照顧好自己”，昨夜他就說過這句話，可除了這句話，他又能說什麽呢！
他不可能將她綁回白河村，以她的性格，絕對會再回來。更何況，大梁上下唯一有可能治療瘟疫的便是悠然，她是整個太醫院的希望。
他撫摸著她的額頭，在她的青絲上輕輕一吻。溫熱的呼吸散在她的耳旁，她臉上瞬間如火燒一般，不用照銅鏡也知道那裏多紅。
那吻很長，順著她的青絲吻到她的臉頰，良久，才慢慢離開。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怔怔地看著他。
“我走了。”悠然緊張地退後幾步，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疾步離開。
走出未央殿時，她才松了口氣，手指放在脈搏的地方，天啊！竟然跳得這麽快！她這是怎麽了？
手指情不自禁地移到他剛才吻過的地方，一時之間，還會不過神來。
這一次的吻與之前的不同，這次的吻中沒有沖動，沒有壓抑，而是在那樣的氣氛下本能的反應，帶著溫情與愛，她甚至都沒有拒絕。
是啊，她為什麽沒有拒絕，也沒有厭惡。
悠然的目光閃過一絲覆雜，她走到無人的地方，擡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眸中一片清冷，自語道：“絕不可以有下次！”
不能再有下次！這段錯誤的感情裏，已經瘋了一個人，她絕不能跟著一起瘋。她不能毀了李涅的江山，絕不可以！
心裏一次次的警告著自己，他們沒有未來，永遠也不可能！
悠然回到太醫院後，便一直查找醫書，讓自己沈浸在忙碌之中，忘記未央殿發生的事情。可不知怎麽，就是靜不下心來！
不知不覺間，又到了深夜。澤芳拿著食盒走到悠然身旁，擔憂地看著她，“公主已經一日未進食了。”
悠然這才發覺自己已經一日未吃東西了，看到食盒，竟覺得有些餓了。
打開食盒，裏面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悠然匆忙地吃了幾口，便又開始研究醫書。
於副使拿著幾張方子遞給悠然，“公主，您看看這些方子如何？”
悠然快速地掃了一眼那些方子上的藥材，輕嘆搖頭，“不行，這些藥材性情溫和，需長期服用，才可緩解。染了瘟疫的人從發病到死亡也不過三日的時間，只怕藥還未起作用，人便已經沒了。”
於副使眼中滿是惆悵，“那張正使……哎……”
他不忍再說下去，張正使已經昏迷不醒，才一日而已，人便已經倒下了。
屋子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沈默著。
他們徹夜不歇地尋找醫治瘟疫的方子，可卻一無所獲，他們不怕失敗，而是怕在一次次失敗中，死去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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