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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雪霜多後始青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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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當夜,京城中街頭相貌都充滿了“年”的味道,家家戶戶掛著紅燈,街頭巷尾滿是爆竹聲,孩子們的歡笑聲。

悠然坐在馬車中,抱著湯婆子,欣賞著外面紛紛落下的雪花,潔白無瑕,整個京城仿佛都陷入了古人的詩句中。

馬車停下宮門前,悠然和澤芳緩緩走下馬車,只見周圍都是大臣攜著家眷從北邊的側門入宮。悠然身為皇室中人,自是與他們不同,她需要從南方的正門入宮。

走到正門時,人明顯稀少了許多。從這裏進宮的人都是皇室宗親。

“悠然!”人群中有一個蒼老厚重的聲音喊著她的名字。

悠然回過頭,福身行禮,“辰皇叔萬安,嬸嬸萬福。”

李延辰帶著妻子雲溪慢慢走來,悠然看了看他們身後,確定沒有人後,疑惑地問道:“怎麽沒有帶著釗兒、楓兒?”

李釗、李楓是李延辰的兩個兒子,雙生子,相貌相似,性情不同,釗兒喜武,楓兒喜文。

雲溪輕笑道:“臨走之時,他們二人在對弈,此刻還未分出勝負。”

“原來如此。”悠然眼中泛起一絲暖意,恍惚間竟有些想念娘親。他們這些小輩如此癡迷棋藝,都是受了秦文珺的影響。

雲溪挽住悠然的手,柔聲道:“一起進宮吧!聽聞今年有西域來的樂師彈古曲。”

幾人走進宮,來到承明殿,殿外移來幾株紅梅,煙花綻放,一派繁華。

殿內也是一番歌舞升平的景象,幾人在各自的矮桌前落座,欣賞著舞樂。

悠然看向龍椅,李涅還沒有來……

她覺得輕松破許多,隨隨地吃著琉璃盤子裏的瓜果,目光看向別處,忽然撞上了白鶴淩的溫柔的眼眸,他舉起酒杯,對著她淡淡一笑,悠然想到那日的事情,瞬間臉上一紅,急忙垂下頭,不再看他。

這時,殿外傳來太監悠長地聲音:“皇上駕到,眾臣行禮。”

殿內霎時間安靜下來,悠然聽到“皇上”兩個字,立刻便緊張起來,身子僵硬地跪在地上行禮,不敢看那個玄色的身影。

寂靜殿中,只能聽到李涅一個人的腳步聲,那腳步聲緩緩走上高臺,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眾人,淡淡地說了句:“平身。”

眾臣起身後,太監開始宣旨,先是說了一些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話,接著便是給官員賜菜、宗親賜菜,都是按著品級、功勞賜菜。

所賜的除夕禦菜,無論是用材、還是做法,都只有宮中才有,且只有除夕這日才能烹制。

李涅賜給悠然的菜名叫:鳳凰臺上鳳凰游,主要食材是烏雞肉,經過覆雜的料理後,最後以各種野鴿肉熬制的湯汁澆蓋,並陪著臘梅花瓣為裝飾。

菜倒是好菜,只是這名字,還有這味道,悠然好像在哪裏吃過一般。

一時之間,她怎麽也想不出。

澤芳在悠然耳畔說道:“這道菜只有皇後可享用,皇上將它賜給公主,可見皇上早已原諒公主了。”

悠然這才反應過來,沒錯,這道菜她年幼時吃過,那時候,李延昊曾賜給秦文珺禦菜,就是這道鳳凰臺上鳳凰游!

李涅送這道菜的目的別人看不出來,她卻一清二楚。

她拿著筷子,遲遲沒有夾菜。

“不喜歡?”頭頂,傳來李涅的聲音。

悠然身子一僵,沒有擡頭,卻能感覺到他冷銳的目光,垂著頭答道:“沒什麽胃口。”

“聽聞你身子不適?”李涅俯下身,在她耳旁,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聲音說:“既然身子不適,就不要去院子裏撿紙鳶。”

他知道?悠然猛地看向他,他深邃的目光已經給出了答案。

什麽都瞞不過他的眼線,她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

李涅拍了拍她的肩膀,沈聲道:“跟我來。”

“去哪?”她不情願地問道。

他沒有回答,徑直走進後殿,悠然沒有辦法,只能跟了過去,二人從側門走了出去,沒有帶任何侍從。

一路上,他都無話,而她卻急急地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他停下腳步聲,看向她,挑了挑眉,“怕了?”

“我有什麽可怕的!”她就不信在這宮裏,他還能做出什麽無禮之事。

李涅從她眼神中便猜測出她的想法,輕笑兩聲,啞聲道:“你應該害怕的,畢竟,上次在承明殿,我們差點就做了什麽,不是嗎?”

提起上次的事情,悠然的臉一陣白一陣紅,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冷著臉不理他。

李涅接著說道:“怎麽?害羞了?從你的反應來看,你和白鶴淩應該還沒有做過那種事情!”

悠然實在忍無可忍,怒視道:“白鶴淩是正人君子,他怎麽會傷害我!只有你,只有你才會不顧人倫,做出……”

“噓!”李延昊忽然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下去。

寂靜的宮巷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原來是有宮人路過。直到宮人走遠,李涅才松開手。

悠然冷冷地看著他,嘲諷道:“看吧!這就是我們見不得人的關系!哪怕說句話都要偷偷摸摸,你要害得我一輩子都這樣嗎?”

“不會的。”他承諾道。

悠然嘴角的嘲笑更深了一分,“不會嗎?你想告訴天下人,你愛上了自己的妹妹?還是想告訴天下人,你不是李氏血脈?”

那笑容既是嘲笑李涅,又是嘲笑這段無果的感情。如果他再不停止這樣扭曲的愛,後果將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他忽然抱住她,柔聲道:“悠然,你聽我說,會有辦法的,一切交給我。”

悠然冷漠地推開他,與他保持著一定距離,清冷地說道:“如果你找我出來就是為了談這件事情,那麽就沒有必要談了。”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知道現在說這些不是時候,她此時的狀態,接受不了他。李涅平覆了想心情,恢覆剛才的淡然,目光凝重地說道:“還有別的事情,隨我去太醫院。”

“太醫院?”悠然更是疑惑,除夕之夜,去太醫院做什麽?誰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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