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過後，李涅便再也沒有來過公主府，白鶴淩也未來過。

一時間，公主府上下倒是冷清起來。

年關將近，這是悠然回京以來，第一次在京城過年。不過，悠然倒是一點興致也沒有。她將府中的事物交給澤芳，自己總是躲在書房中，誰也不願意見，什麽話也不願說。

“公主，外面的臘梅花開了，您出去瞧瞧吧！”澤芳擔憂地看著悠然。她也算是看著公主長大的，卻從未見過公主這副模樣，如行屍走肉一般。

悠然搖搖頭，眼中一片冷清。

這時候，有宮裏來的太監走進屋子，送上帖子，“除夕夜宴，請公主準時入宮。”

悠然擡了擡眼，淡淡地瞧了眼那帖子，冷聲道：“煩勞公公傳句話，就說本宮身體欠佳，今年夜宴便不去了。”

太監看著悠然好端端地樣子，分明沒有欠佳，心中不禁疑惑起來，納悶地道了句“是”，便退出屋子。

“公主為何不去夜宴？”澤芳疑惑地問。

悠然輕輕地嘆了口氣，惆悵地說：“我不願見到他……”

“不願見到皇上？”

悠然沈默地點點頭，並未多說緣由。

澤芳勸道：“公主對皇上怕是有些誤會，其實，皇上真的心疼公主，凡事都為公主著想，不允許公主與白鶴淩見面，也必定有其深意。”

“並非因為這件事情。”悠然心中猛然泛起一陣委屈，眼眶湧上淚水。

如果僅是因為白鶴淩，她也不至於這般。她心中真正解不開的是另一個結。

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涅。

澤芳握住悠然的手，深深地說道：“奴婢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可公主身為皇上的親人，除夕之夜理應陪在皇上身邊，共同守歲。”

悠然微微一楞，親人？他們還是親人嗎？他說了那樣的話，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他們早已不是親人了。

她痛苦地閉上雙眼，不願去想這件事情。

忽然，門外傳來幾個侍女的呼喊聲：“瞧！是紙鳶！”“好多紙鳶！”

悠然和澤芳對視一眼後，急忙起身走出屋子。

只見，天空中飛著許多紙鳶，都是燕子、鳳凰、彩蝶的圖案，滿滿地包圍在公主府上空上。紙鳶的線連在府外，應該是有人故意將紙鳶放進了公主府。

“線斷了！”侍女高聲喊道。

隨後，只見那些紙鳶隨著微風緩慢落下，穩穩地落在府裏的屋檐上、石階上、樹枝上。

悠然吩咐道：“快取下來！”

一時間，下人們開始忙碌起來，都取出梯子，去高出拿紙鳶。

最先取出紙鳶的侍衛，將紙鳶呈到悠然面前。

悠然接過紙鳶，只見上面還寫著字：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原來是他！”悠然嫣然一笑，這樣飄逸的字只有白鶴淩才能寫出。

只是這樣用紙鳶傳情的行為，未免太酸了些。

悠然撫摸著紙鳶上的字，臉上露著淡淡的紅暈，心中萌生出一絲奇怪的情感。

又有下人將其他的紙鳶取下，紛紛遞到悠然面前。

那上面的詩各有不同，不過，都是一些表達男女之情的詩句。

這時候，只聽府門外傳來一個男子的高喊聲：“悠然！聽得到嗎？”

是白鶴淩！

悠然激動地往府門的方向走了幾步，澤芳擡手攔住她，“公主，你忘了皇上為何動怒？”

“沒忘。”悠然看著澤芳，央求道：“我就和他說幾句話。”

澤芳的心終究還是軟了下來，無奈地放下手。

悠然疾走到緊閉的朱門旁，隔著門對外面說道：“我聽得見。”

門外，白鶴淩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悠然，你放心，總有一日，我會配得上你。”

悠然微微一怔，“白鶴淩，你真的……”

“我愛你！”門外的聲音如此認真、深情。

這是他第一次對女子說這樣露骨的話，也是最後一次。

悠然不知該如何答覆，“白鶴淩，你若……”

“我該走了。”白鶴淩打斷她的話，他怕她會拒絕自己，便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回避。

悠然目光深邃地倚在門前，其實她想說：你若想娶，我便嫁。

或許，只有嫁給白鶴淩，才能躲開李涅。

又過了幾日，眼看著便要到除夕了。各個宗親也按著規矩送來年禮，唯獨宮中的賞賜遲遲沒有下來。

府中漸漸地也開始傳出流言，下人們私底下開始抱怨起來：“聽聞那日公主頂撞皇上，鬧出了好大的動靜！”“說是任何人不許出入公主府，這和禁足有什麽區別。”“公主拒了除夕夜宴，往後的日子怕是更難過了。”

原本這些話不該被悠然聽到的，可是那日，悠然獨自一個人跑去後院的院子裏摘梅花，偶然間聽到了假山後幾個下人嘀咕地閑言碎語。

悠然握著的梅花的手緊了緊，落下梅花上的雪簌簌落下，望著那嫣紅的梅花，一時竟失了神。

她本就生在民間，長在民間，不忍責罰下人，又十分在意旁人的話。

此刻，心中更是一陣煩亂。

拿著梅花，默默地回到書房，隨意將梅花枝子放在桌上，便坐在矮椅上，沈思著。

後日便是除夕，她到底該不該去夜宴？

哥的身邊只剩下她一個最親近的人。他們一起長大，對彼此的習性了如指掌，或許就是因為如此，她才難以接受突然之間的身份轉變。

正想著，只見澤芳端著一個食盒走進書房，低聲道：“公主，宮裏賞賜了年禮。”

“年禮？這個嗎？”悠然指著食盒問道。

“是。”澤芳也很是疑惑，她緩緩打開食盒，只見裏面是一盤栗子糕。

這是當年秦文珺、李延昊最喜愛的糕點，他們的喜好也深深地影響了李涅、悠然，可以說李涅、悠然都是吃著父母親手做得栗子糕長大的。

悠然知曉這盤糕點的意思，李涅想讓她以平常心去除夕夜宴。

她拿起一塊糕點放在口中，這味道倒是不像是禦膳房所制。

澤芳在旁邊開口道：“這是皇上親手做得糕點，皇上派人傳話，皇上說：除夕那日，會等著公主。”

悠然凝視著栗子糕，沈默良久，緩緩說道：“那日，我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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