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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雪霜多後始青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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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搬到公主府,悠然便覺得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這日,悠然正在小廚房和澤芳學廚藝,只聽侍女說道:“公主,有客到。”

悠然放下手上的鍋鏟,走去正堂,只見白鶴淩正坐在矮椅上品茶。

白鶴淩見到悠然,急忙起身行禮。

悠然攔住他,“我這裏也沒什麽外人,與宮中不同,你不必拘束,這些跪拜之禮就免了吧!”

“早就聽聞公主另建府邸,只是刑部還壓著些案子沒有審理,便遲遲沒有來拜見。”白鶴淩溫和地解釋道。

悠然含笑道:“你能來,我便已經很歡喜了,來早來晚又何妨,關鍵是心意。”

有些皇室宗親都未曾來拜見,白鶴淩一個外臣竟然來了,實在難得。

白鶴淩靜靜地看著她,輕聲問:“公主,日後微臣可以常來嗎?”

悠然微微一怔,“常來?”

白鶴淩知道自己的話太過唐突,便找了一個理由,“微臣想學醫。”

“原來如此。”悠然點了點頭,“若想學醫,自然可以常來,不過也不能空著手來,是不是?”

白鶴淩明白了悠然的意思,忍不住笑道:“公主這是要收銀子?”

“談銀子多俗,你隨便帶點人參、鹿茸、雪蓮就好了。”

“微臣可帶不起這些東西。”白鶴淩微笑著搖搖頭,“不過……”

他頓了頓,挑著俊秀的眉毛,幾分認真幾分玩笑的說道:“不過,微臣可以以身相許。”

聞言,悠然的臉瞬間一紅,心莫名地跳得更快,她急忙垂下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時候,她該說什麽?

是正經的訓斥他一番,還是談笑地一帶而過。

此刻,悠然的臉已經糾結成一團,樣子十分可愛。

白鶴淩瞧見她不知所措的模樣,不忍再逗她,便笑道:“微臣不過是玩笑。”

見狀,悠然也輕輕地笑了兩聲。

哎……這可一點都好笑,她差點當真了。

就這樣,白鶴淩以學醫為由,時常出入公主府。每次來府,總不空著手,有時候會帶著糕點、有時候會帶著稀奇的物件。

除了學醫,他也會和悠然下棋,兩個人下得興起時,會忘了時辰。時間久了,二人也是無話不談,越來越沒尊卑,隨意起來。

“白鶴淩,你是不是又偷吃凝香丸了!”悠然握著空空的盒子,怒視著正在看醫書的白鶴淩。

那凝香丸是藥中佳品,食之,可滿體生香,經過悠然的調配,去除了苦味,竟變得酸甜起來。這東西本是女子吃的,只是白鶴淩愛極了藥丸酸酸甜甜的味道,吃了一顆竟停不下來。

白鶴淩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天地良心,我可沒有偷吃!”

悠然疑惑地盯著盒子,喃喃道:“那會是誰吃的?”

“我是光明正大吃的!”白鶴淩坦然地笑著,“澤芳姑姑可以作證!”

悠然哭笑不得,伸出手,“賠我!”

白鶴淩無奈地聳了聳肩,露出空無一物的雙手,“賠不起。”

“你俸祿呢?”悠然問道。

“今日上朝,剛被皇上罰俸一年。”白鶴淩滿臉苦笑。

悠然不解,“為何?”

白鶴淩解釋道:“大理寺少卿重審了一樁舊案,被冤枉的犯人關在了刑部整整十年,皇上治我失職之罪。”

這件事情,刑部的確有責任。

可是,卻與白鶴淩無關。

悠然憤然地說道:“十年前你還不是刑部尚書啊!哪裏會知道這樁已經移交大理寺的案子?”

白鶴淩沈沈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沒辦法,皇上定罪,我哪敢申訴,更何況,滿朝文武,無人為我求情,只能認命了。”

他在朝為官多年,一向不與人結交,清清白白做官,自然無人會為他求情。

悠然同情地看著白鶴淩,如果是以前,她還能幫白鶴淩求情,可是現在,她實在不願見到李涅,只能安慰他,“無妨!你沒俸祿,本公主養著你!”

“當真?”白鶴淩挑了挑眉。

“我一個大梁的公主,還養不起你嘛!”悠然露出傲然的姿態。

白鶴淩緩緩站起,走到悠然面前,俯身,暗含深意地問道:“你打算怎麽養我?”

這段時日,悠然已經習慣了白鶴淩這樣突然之間的撩撥。

悠然淡定地看著他,用打飯乞丐的語氣,隨隨地說道:“一日三餐,餓不著你就是了!”

白鶴淩佯裝著傷感地嘆了口氣,感慨道:“想不到,我堂堂刑部尚書,竟然這麽好養。”

“比豬好養。”悠然補充道。

兩個人正談笑著,澤芳走進涼亭,低聲道:“該用膳了。”

悠然回身看向白鶴淩,“走吧!蹭飯的!”

澤芳滿臉笑意地看著兩個人,心中卻暗暗生出擔憂。她這個年紀的人,自然能看出二人的關系越來越不同,或許,再過些時日,這公主府就該有駙馬了!可是,皇上顯然不喜白鶴淩與公主接觸。

深夜,澤芳服侍悠然就寢後,自己拿著令牌進了宮,一路來到未央殿。

“啟稟皇上,公主近日一切安好,只是,白大人又來了。”澤芳低聲道。她是下人,攔不住白大人,也勸不住公主,實在束手無策。

李涅聽見澤芳的話,眸色漸漸暗下去,左手緩慢地轉動著右手拇指上的扳指,面色冷得可怕。

良久,他冷冷地擡眸,沒有多言,“退下吧!”

澤芳微微一楞,本以為李涅會吩咐她什麽,可卻什麽都沒有說。這反倒讓她心中更是不安。她走出未央殿,心中還是忐忑不已,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暴風雨前,寧靜的可怕,惶惶不得安。

她是宮中的老人了,看著李涅、悠然長大,從小到大,兄妹二人都是親密無間,可最近,不知怎麽了,兩個人之間生出了嫌隙,都在回避著彼此。澤芳最擔憂的是:兄長關心妹妹是好事,若是過於幹涉,怕是會重蹈當年長華長公主的覆轍。

只是,她不知道,事情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嚴重,甚至關系著大梁江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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