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天氣越發的寒冷。公主府內的炭火烤的屋中暖呵呵的，悠然在炭火中加了草藥，散發出的藥香不使人困倦。

聽聞京城的達官貴人已經開始在府門前施粥行善。悠然的想法倒是有些特別，她和白鶴淩商議著在公主府外設一個藥棚，熬一些驅寒的湯藥，施給貧苦百姓。

“施藥？會有人喝嗎？”白鶴淩想到湯藥的苦澀，便覺得此事行不通。

悠然搖了搖頭，“不是藥，而是藥膳。”

“藥膳？”白鶴淩頗為驚訝，“藥膳能治病？”

悠然解釋道：“長久服用，自能有效，更何況，我們目的是祛除寒氣，並非治病救人。”

“所需多少藥材？”白鶴淩問道。

“我早已寫好了。”悠然拿出一張方子，上面寫明了所需要的藥材，需要的斤數。

別人施粥，公主施藥，也算是京城中的美談。

一時間，公主府從上至小都忙碌起來，侍女、侍衛負責采購藥材，而熬湯這樣的要緊事情，由白鶴淩、悠然、澤芳親自熬制。

畢竟關乎采藥，所有的藥材都要悠然一一過目，方可入鍋。至於烹飪之事，便全權交由澤芳負責，經過澤芳精心的調味，藥膳便成了。

濃香的味道飄散在空氣中，仿佛要將冬日的寒冷融化，只聞著，便覺得身心都熱起來。下人們紛紛談著頭，往廚房中張望著。

悠然親自盛了幾碗，分給參與熬藥的人。眾人嘗過後，都覺得味道甚好，沒有太濃的草藥香，如同喝湯一般，味道鮮美，堪比平日的膳食。

悠然忍不住讚嘆道：“果然是澤芳姑姑的手藝！非凡人能及！”

“公主喜歡便好。”澤芳溫和地微笑。

白鶴淩吩咐道：“把藥膳端去府前，施湯之時，切忌不可讓他們爭搶。”

下人端著藥膳走出公主府，在府門前的棚子裏開始施藥。聽聞當今公主施藥，自然有不少百姓來此，拿著碗罐，排隊等候著。

悠然不宜拋頭露面，卻想和下人們一起施藥，白鶴淩為她找來了一張面紗，帶著她來到棚子裏。

今年的京城格外的寒冷，不少老人、孩子的手上都生了凍瘡，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悠然拿出隨身的藥膏，走到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兒身邊，輕輕地擦在孩子的手上。

“多謝姐姐。”男孩凍得紅腫的臉上綻開一絲笑容，凝視著悠然的眼睛，讚嘆道：“姐姐的眼睛生得好美，我長大，可以娶你嗎？”

悠然臉上一紅，還是第一個次被孩子誇讚，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可以！”白鶴淩忽然走到孩子面前，一手攬住悠然的肩膀，宣示著自己的主權，“這位姐姐是我的人！”

“你才配不上姐姐呢！”男孩吐了吐舌頭，做著鬼臉，轉身跑回了娘親身邊。

悠然一臉嫌棄地打開白鶴淩的手，“我什麽時候成你的人了？”

“現在不是，以後就是了。”白鶴淩一臉笑意地看著悠然。

“沒羞沒臊！”悠然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願與他多說，走到一旁繼續施粥。

這時候，下人端上來了新的藥膳，準備往鍋裏倒，由於藥湯太多，不小心濺出了少許，燙到了悠然的手，白嫩的手掌瞬間紅腫起來。

“奴才該死。”下人慌張地跪下。

“無妨。”悠然揉著手掌，獨自走到一旁，拿著藥膏低頭擦拭。

白鶴淩走到她身旁，看著那燙傷，目光中閃過疼惜，他從她手中拿過藥膏，柔聲道：“我來吧！”

他握住她的右手，輕輕地吹著紅腫的皮膚，小心翼翼地上著藥。

“疼嗎？”他低聲問。

悠然淡淡一笑，“不疼，我學醫的時候，時常被藥燙到。”

他心疼地蹙起眉頭，溺寵地嘆道：“你啊，可真不像金枝玉葉。”

遠處，一道冷銳地目光直直地望著那個方向。從這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白衣男子握著女子的是手，眼中滿是疼惜與深情。

這樣一副情意綿綿的畫面被李涅看在眼裏，心中泛起陣陣疼痛。

他的眸比冬日的雪還要冷，比夜裏的風還要寒。周身散發著肅殺之氣，仿佛擡手之間，便要將這天地毀滅。

那二人也不知說起了什麽，她的臉上竟然露出了恬靜的笑容。

李涅沒有移開眸，冷冷地盯著那個方向，擡起腳，大步走向他們。

冬日本就安靜，悠然聽到腳步聲，便習慣性地往這個方向看去。

“哥……”她面色瞬間蒼白，匆忙從白鶴淩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緊張地望著李涅，“哥，我和他……”

還沒等悠然說完，李涅便握住拳，狠狠地打在白鶴淩臉上。

白鶴淩踉蹌地退後幾步，悠然扶住他，怒視著李涅，“你為什麽打他？”

李涅看著護在白鶴淩身前的悠然，心中一陣悶痛。

她竟然護著另外一個男子……

白鶴淩走悠然的身後緩緩走出，直視著李涅冰冷的目光，認真地說道：“微臣對公主是真心的，求皇上成全。”

聞言，最為驚訝的倒是悠然，本以為白鶴淩平日裏僅是和她說笑，今日，他竟如此認真。難道，他以前那些話不是說說而已……

“你不配！”李涅的語氣冰冷徹骨，他緩緩走到悠然身邊，握住悠然的手，強拽著悠然走進公主府。

“悠然！”白鶴淩想攔住，可剛動一下腳步，便被四個影侍擋在府門前。那四人手握利劍，如一堵墻般放在那裏，一動不動。

白鶴淩寸步難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自己越來越遠。

或許，這就是他與悠然無法逾越的距離，君君臣臣，他永遠都是臣子。

不知為何，心中如刀割般疼痛。

他擡起頭，仰視著匾額上“公主府”三個字，想到李涅剛才對他說的那句話“你不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終究是他癡心妄想了。他的右手緩緩握成拳，轉身離去。

他所走的方向不是白府，而是安城郡王府。

誰會願意永遠屈居人下，哪怕是胸無大志之人，也不會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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