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辰想了想，應允道：“悠然說得在理，只是這件事情本王可做不了主，還要請皇上定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涅，等到這他的答案。悠然的心中最是忐忑不安。

李涅面若冰霜，眸中透著淩冽，慢慢地，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淡笑，一字一句道：“如你所願。”

李延辰淡笑道：“本王會親自為悠然選宅子。”

“多謝皇叔。”悠然感激地道謝，目光無意間與李涅對視，察覺到他眼中的冰冷，立即別過頭，不敢多看他一眼。

為什麽，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他的眸中總是一片冷漠，看不出喜怒，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而她卻要獨自面對那日所帶給自己的創傷。

她的心又悶又痛，說不出來的感覺。只期盼著這場夜宴盡快結束，讓她快些離開這裏。

接下來，她坐在矮椅上，低頭麻木地用膳，不言不語。

許是太過壓抑，她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氣。

從側門走出承明殿，沒有走得太遠，只是沿著承明殿後面的石階走著，她走路時習慣著垂著頭，只看腳下的路，不看遠處的路。

忽然，撞到了一個人。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是誰時，那人已經抓住她的手，啞聲道：“跟我來。”

是李涅！她身子猛地一僵，想掙紮，卻掙脫不開，被他硬生生地拉去了側殿。

承明殿的側殿是用來會見別國使臣、君主的地方，這裏隔音極強，無論談論什麽，外面都不會有人聽見。

悠然看見這裏一個宮人也沒有，更是緊張，怒視著李涅，“你帶我來這裏在做什麽？”

她回過身，想要打開殿門，卻發現門被鎖住，怎麽也打不開。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沈默了一會兒，沈聲問：“為什麽要離宮？”

“你問我？”悠然覺得有些可笑，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眸，冷冷地反問：“你不知道我為何離宮？”

李涅久久地看著她，目光中生出一抹哀傷，“悠然，在你心裏，我只是你哥哥嗎？”

多年來沒有問出的問題，還是問出了口。

悠然微微一怔，不解地看著他，“不是哥哥，還能是什麽？”

“所愛之人。”他的聲音如此清晰，輕飄飄地落入悠然耳中。

悠然面色瞬間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涅。是她聽錯了，還是他說錯了，他說了什麽！簡直是瘋了！

“我是你妹妹啊！”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不是！”李涅的面色冷得可怕。

悠然微微蹙眉，疑惑地看著他，不懂他的意思。

李涅輕嘆了口氣，眸中閃過一絲痛苦，事到如今，只能告訴她真相。他不急不緩地解釋道：“我不是母後的親生骨肉，當年，母後為了奪權，抱了一只貍貓做太子。”

聞言，悠然更覺得不可思議，“怎麽會……”

“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事實！”他握住她的手腕，直視著她的眼睛，冷聲道：“悠然，聽清楚，我們不是親生兄妹，我可以愛你！”

“不……”悠然搖著頭，“這些年來，我只當你是哥哥。”

“以後不是了！”

“永遠都是！”她低吼道。

不能改變，就不能改變。哪怕不是親生兄妹，她也不會愛他。他們不會有未來，永遠也不會！這個秘密不會公布於眾，他們只能是兄妹，一輩子的兄妹！

她冷漠地看向他，面部表情地說道：“我會忘了那些事情，從今往後，你還是我的皇兄！”

“忘了？”李涅輕輕一笑，“已經發生的事情，如何能忘？”

“求求你，讓我忘了吧！”悠然的眼中劃過一滴淚水，她一刻也不想留這裏，哽咽地懇求道：“放我出去。”

李涅神情落寞地看著她，她接受不了他，哪怕他們不是兄妹，她也不愛他。

他擡起手，按動了機關，門自動打開。

悠然沒有停留，轉身便跑出側殿，她沒有回承明殿，而是直接回了長樂殿。

夜宴結束，喬嫣染回到長樂殿，只見悠然的暖閣中還亮著燭光。

她輕輕扣了扣房門，“悠然，睡了嗎？”

“沒有。”屋內傳來疲憊的聲音。

喬嫣染推門進去，只見悠然坐在矮椅上，單手支著下巴，目光直直地凝視著搖曳的燭火，滿臉疲倦。喬嫣染走上前，關心地問道：“你怎麽了？”

悠然淡淡地擡了擡眼，輕嘆道：“沒事。”

剛才，喬嫣染在夜宴上早已註意到，李涅和悠然兩個人同時消失了一段時間。她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悠然要在宮外另建府邸，李涅必定心中不願，可當時在座的都是皇室宗親，李涅若是再不允許，必定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喬嫣染拍了拍悠然的手，深深地說：“別胡思亂想，有些事情，空想也不能解決。”

悠然看著喬嫣染，小聲問：“嫣然姐姐，你愛我哥嗎？”

問這句話時，她有一種負罪感，仿佛背叛了眼前這個人。

“不愛。”喬嫣染淡淡說道。

“那為何要做他的婕妤？”

喬嫣染緩緩掀開自己右手，指了指上面的守宮砂，苦笑道：“我和他都是被逼無奈。”

原來如此……

他們僅是有名無實的關系。

悠然在知道喬嫣染還是完璧之身的時候，心中湧動起一絲奇怪的感覺。

往後的一連數日，悠然都沒有走出長樂殿。或許，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只要不見李涅，怎樣都好。

可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皇宮，若水湖，那裏的草決明已經成熟，采之可入藥。那裏空曠無人，少有人去，悠然便帶著幾個宮人在此處采藥。

正采著，只聽見有腳步聲，她起身，只見遠遠地有一行人走來。那些人走近後，宮女紛紛行禮，“參見皇上。”

“參見皇兄。”悠然福了福身，卻沒有看他。

為何他會來若水湖？是為了她而來？她該怎麽辦？無數問題縈繞在心頭，眉心緊緊地皺在一起。

“在采藥？”他隨隨地問道。

“是。”

他點了點頭，目光也未曾落在她身上，而是冷冷地望著遠方的湖，與她擦肩而過，沒有停留。

悠然暗暗地松了口一口氣，原來不是為她而來，僅是巧合、偶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