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細葉輕陰滿座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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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涅看著悠然房中的燭光熄滅，才起身準備歇息。
他走了幾步，忽然在澤芳面前停下腳步，他直視著前方，僅是用餘光看著澤芳的方向，面若寒冰，“澤芳，你可知罪？”
澤芳慌張地跪下，李涅一直在為今晚的事情動怒，只因她是宮中的老人，顧忌她的顏面，才等到夜深人靜才責備她。
“奴婢知罪。”澤芳低聲道。
“不要再有下次。”李涅冷冷地說完，便往暖閣走去。
第二日清晨，悠然沒有同往常那樣與李涅用膳，她吩咐宮人把早膳端到自己房中，獨自在房中用膳。
李涅在正殿等著悠然一同悠然，只見澤芳走來，低聲道：“皇上，今日公主在房中用膳。”
在房中？李涅微微皺起眉頭，為何不一起用膳？難不成因為昨晚的事情？
李涅沈沈地嘆了口氣，並沒有說什麽，沈默地用膳。
今日，本該去圍場狩獵，可是忽然下了雨，便只能各自待在住處。
悠然聽到窗外的雨聲，忽然想出去走走。她拿著油紙傘走出暖閣，準備出寢殿時，突然聽到背後的聲音，“去哪裏？”
她沒有回頭，輕聲道：“哥，我想出去走走。”
“朕陪你。”他疾步走到她身旁，柔聲道：“朕許久都沒有陪你散步了。”
她退後幾步，語氣疏遠，“哥，你還有折子要批，不必陪我。”
“朕一定要陪！”他的語氣不容拒絕，上前一步，奪去她手中的油紙傘，攬住她走出宮殿。
二人走在綿綿細雨中，李涅右手撐傘，左手攬著悠然的肩，不讓雨滴落在她身上。
良久的沈默，悠然終於先開口說話：“小時候，我們就是這樣撐著一把傘，我最怕雨水淋濕了鞋襪，便總是撒嬌，讓哥哥抱著我回宮。”
李涅腦海中也想到小時候的這一情景，他抱著悠然，她撐著傘，兩個人就這樣一路走回了長樂殿。那段歲月，最是美好，可惜，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如今，他不會再抱悠然，她也不會如幼時那般依賴他。
李涅停下腳步，靜靜地看向她，“悠然，人不能活在回憶裏……”
悠然微微一怔，想著他剛才的話，幽暗的目光閃過無可奈何的悲傷。
人不能活在回憶裏，這個道理她自然明白。如今，悠然已經不是當年的悠然，他也不是當年李涅。可是……
“除了回憶，我們還有什麽呢？”悠然直視著他，輕輕地了一口氣，“如今，面對哥哥，總覺得有些陌生，就像是面對陌生人一樣，若沒有回憶，那便真的是陌生人了。”
要知道，他們可是整整十二年沒有見面！
“悠然，朕讓你很陌生嗎？”他心痛地問。
悠然認真地點頭，清冷地說道：“我的哥哥，從來不會自稱‘朕’。”
從他們見到，到現在，他一口一個“朕”字，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朕……”他頓了頓，意識到自己又說錯時，立刻改口道：“我以後會慢慢改過來。”
悠然淡淡一笑，“哥，其實你不必改，你是皇帝，與我終究是不同的。”
“我會改！”他保證道，目光無比的堅定。
悠然楞了楞，這僅是一件小事，改或不改都不會影響什麽，可李涅竟然如此在意。她挑了挑眉，輕笑道：“那我以後可要好好監督你。”
李涅將手中的傘交到她手中，“拿著。”
悠然接過傘，疑惑地看著李涅，不懂他要做什麽。
正想著時，只覺腳下一輕，李涅已將她抱起。
“哥……”她驚訝地看著他，臉上瞬間紅成雲霞，“好多人都看著呢！”
行宮內，許多宮人都紛紛看著這個方向。
李涅卻全然不在意，“沒關系。”
他目若旁人地抱著她走在行宮中，少許的雨水落在他的廣袖上，濡濕了衣衫，他卻沒有在意，細心保護著懷中的人。
遠處，沈瑯與侍衛統領正商議著護衛行宮的事情，聽到宮人的議論聲，也看向那個方向。
侍衛統領瞧見李涅，目光也同樣閃過驚訝，輕聲道：“皇上著實關心公主。”
沈瑯不語，深邃的眸望著雨中的身影，眉間閃過一絲擔憂。
著實關心公主，是不是太過關心了……這樣的舉動太過親密，太過惹人註目。
“本官還有要事稟告皇上，護衛之事稍後再議。”沈瑯拿過傘，緊緊地跟在李涅身後，離得不近不遠，恰好能看到李涅，卻也不被李涅發現。
其實，他沒有什麽要事，只是想看看李涅與悠然的關系，到底是不是同自己心中所猜測的那樣。
李涅抱著悠然來到涼亭中，輕輕地放下她。
悠然拿出帕子仔細地擦拭著李涅臉上的雨水，嘴裏念叨著：“衣服都濕了，若是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李涅凝視著她的神情，忽然握住她的手，深深地看著她。
悠然微微一楞，“哥，怎麽了？”
“悠然……”他只是聲音沙啞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卻沒有說話。
“哥？”悠然疑惑地看著李涅，看不懂李涅的眼神。
他緩緩開口問：“悠然，你多大了？”
“十八。”
“已經十八了……”他慢慢地松開手，神色覆雜地看著她，十八歲，她只比他小五歲。
“哥，你問我年紀做什麽？難不成你也要催我成親？”悠然一臉無奈地看著李涅，好端端地問年紀，肯定是要催婚。
“你不想成親？”
悠然搖搖頭，“至少，現在不想。”
李涅淡淡一笑，如此看來，她與白鶴淩並沒有男女之情。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不願成親，誰也不會逼你，哥也不會。”
聞言，悠然也松了一口氣。
二人的對話一清二楚地傳到了沈瑯耳中，他這個年紀的人，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非常清楚李涅剛才看悠然時的眼神，那絕不是兄長對妹妹，那目光分明是男子對女子的愛慕。
沈瑯沈沈地看向李涅和悠然，左手不停地轉動著右手拇指的玉扳指。
不行，他決不能任由事情這樣發展下去！絕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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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幾步，忽然在澤芳面前停下腳步，他直視著前方，僅是用餘光看著澤芳的方向，面若寒冰，“澤芳，你可知罪？”
澤芳慌張地跪下，李涅一直在為今晚的事情動怒，只因她是宮中的老人，顧忌她的顏面，才等到夜深人靜才責備她。
“奴婢知罪。”澤芳低聲道。
“不要再有下次。”李涅冷冷地說完，便往暖閣走去。
第二日清晨，悠然沒有同往常那樣與李涅用膳，她吩咐宮人把早膳端到自己房中，獨自在房中用膳。
李涅在正殿等著悠然一同悠然，只見澤芳走來，低聲道：“皇上，今日公主在房中用膳。”
在房中？李涅微微皺起眉頭，為何不一起用膳？難不成因為昨晚的事情？
李涅沈沈地嘆了口氣，並沒有說什麽，沈默地用膳。
今日，本該去圍場狩獵，可是忽然下了雨，便只能各自待在住處。
悠然聽到窗外的雨聲，忽然想出去走走。她拿著油紙傘走出暖閣，準備出寢殿時，突然聽到背後的聲音，“去哪裏？”
她沒有回頭，輕聲道：“哥，我想出去走走。”
“朕陪你。”他疾步走到她身旁，柔聲道：“朕許久都沒有陪你散步了。”
她退後幾步，語氣疏遠，“哥，你還有折子要批，不必陪我。”
“朕一定要陪！”他的語氣不容拒絕，上前一步，奪去她手中的油紙傘，攬住她走出宮殿。
二人走在綿綿細雨中，李涅右手撐傘，左手攬著悠然的肩，不讓雨滴落在她身上。
良久的沈默，悠然終於先開口說話：“小時候，我們就是這樣撐著一把傘，我最怕雨水淋濕了鞋襪，便總是撒嬌，讓哥哥抱著我回宮。”
李涅腦海中也想到小時候的這一情景，他抱著悠然，她撐著傘，兩個人就這樣一路走回了長樂殿。那段歲月，最是美好，可惜，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如今，他不會再抱悠然，她也不會如幼時那般依賴他。
李涅停下腳步，靜靜地看向她，“悠然，人不能活在回憶裏……”
悠然微微一怔，想著他剛才的話，幽暗的目光閃過無可奈何的悲傷。
人不能活在回憶裏，這個道理她自然明白。如今，悠然已經不是當年的悠然，他也不是當年李涅。可是……
“除了回憶，我們還有什麽呢？”悠然直視著他，輕輕地了一口氣，“如今，面對哥哥，總覺得有些陌生，就像是面對陌生人一樣，若沒有回憶，那便真的是陌生人了。”
要知道，他們可是整整十二年沒有見面！
“悠然，朕讓你很陌生嗎？”他心痛地問。
悠然認真地點頭，清冷地說道：“我的哥哥，從來不會自稱‘朕’。”
從他們見到，到現在，他一口一個“朕”字，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朕……”他頓了頓，意識到自己又說錯時，立刻改口道：“我以後會慢慢改過來。”
悠然淡淡一笑，“哥，其實你不必改，你是皇帝，與我終究是不同的。”
“我會改！”他保證道，目光無比的堅定。
悠然楞了楞，這僅是一件小事，改或不改都不會影響什麽，可李涅竟然如此在意。她挑了挑眉，輕笑道：“那我以後可要好好監督你。”
李涅將手中的傘交到她手中，“拿著。”
悠然接過傘，疑惑地看著李涅，不懂他要做什麽。
正想著時，只覺腳下一輕，李涅已將她抱起。
“哥……”她驚訝地看著他，臉上瞬間紅成雲霞，“好多人都看著呢！”
行宮內，許多宮人都紛紛看著這個方向。
李涅卻全然不在意，“沒關系。”
他目若旁人地抱著她走在行宮中，少許的雨水落在他的廣袖上，濡濕了衣衫，他卻沒有在意，細心保護著懷中的人。
遠處，沈瑯與侍衛統領正商議著護衛行宮的事情，聽到宮人的議論聲，也看向那個方向。
侍衛統領瞧見李涅，目光也同樣閃過驚訝，輕聲道：“皇上著實關心公主。”
沈瑯不語，深邃的眸望著雨中的身影，眉間閃過一絲擔憂。
著實關心公主，是不是太過關心了……這樣的舉動太過親密，太過惹人註目。
“本官還有要事稟告皇上，護衛之事稍後再議。”沈瑯拿過傘，緊緊地跟在李涅身後，離得不近不遠，恰好能看到李涅，卻也不被李涅發現。
其實，他沒有什麽要事，只是想看看李涅與悠然的關系，到底是不是同自己心中所猜測的那樣。
李涅抱著悠然來到涼亭中，輕輕地放下她。
悠然拿出帕子仔細地擦拭著李涅臉上的雨水，嘴裏念叨著：“衣服都濕了，若是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李涅凝視著她的神情，忽然握住她的手，深深地看著她。
悠然微微一楞，“哥，怎麽了？”
“悠然……”他只是聲音沙啞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卻沒有說話。
“哥？”悠然疑惑地看著李涅，看不懂李涅的眼神。
他緩緩開口問：“悠然，你多大了？”
“十八。”
“已經十八了……”他慢慢地松開手，神色覆雜地看著她，十八歲，她只比他小五歲。
“哥，你問我年紀做什麽？難不成你也要催我成親？”悠然一臉無奈地看著李涅，好端端地問年紀，肯定是要催婚。
“你不想成親？”
悠然搖搖頭，“至少，現在不想。”
李涅淡淡一笑，如此看來，她與白鶴淩並沒有男女之情。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不願成親，誰也不會逼你，哥也不會。”
聞言，悠然也松了一口氣。
二人的對話一清二楚地傳到了沈瑯耳中，他這個年紀的人，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非常清楚李涅剛才看悠然時的眼神，那絕不是兄長對妹妹，那目光分明是男子對女子的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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