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早膳後，悠然便離開了未央殿。

往後的日子，雖然日日去未央殿用早膳，卻很少說話。李涅整日忙著朝政，甚少與悠然閑聊。

這日，悠然在宮中閑的發慌， 便想出宮走走。

剛走到宮門，便被侍衛攔住。

侍衛沈聲道：“沒有皇上口諭，任何人不得出宮。”

“本宮是悠然公主。”悠然以為說出自己的身份，侍衛便回放她出去。

可誰知侍衛依舊冷漠地說：“公主恕罪，沒有皇上口諭，任何人不得出宮，尤其是公主。”

悠然微微蹙眉，隨隨地揮了揮手，身旁的死士兩三下便將侍衛打倒在地。悠然看了眼橫七豎八的侍衛，輕輕一笑，大搖大擺地走出宮門。

今日的她，可是穿著倒是正常了些，一襲淡綠色衣衫，身子窈窕，竟讓沿街的柳樹都失了風韻。

走了一會兒，竟走到了醉仙居。

她聽娘親說起過這裏，阿爹與娘親曾在這裏大醉過一回，一切的故事好像都是從這家酒樓開始的。她忍不住想嘗一嘗傳聞中的豆蔻殤。

進了醉仙居，掌櫃見她穿著普通，便也未上前迎接，只讓小二招待。

小二只安排悠然坐在了一樓的散座。

悠然來此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品酒，她只要了一壺豆蔻殤，細細地品味。

這味道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味，豆蔻花香太過清淡，實在無味。

她失望地嘆了口氣，留下了一錠銀子，起身，剛要走，只見身後的掌櫃追了上來，恭敬地說道：“這位姑娘，刑部尚書請姑娘樓上一敘。”

“刑部尚書？”悠然楞了楞，陸遠找她幹什麽？

出於好奇，她沒有拒絕，還是跟著掌櫃上了樓。

掌櫃帶著她走到一間雅室，輕輕地敲了敲門，“尚書大人，那位姑娘到了。”

“進來。”屋內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悠然更是奇怪，陸遠的聲音沈穩老成，可不是這樣硬朗的聲音。

她推開走了進去，見到屋內的人，頓時一驚。

“你是刑部尚書？”悠然驚訝地看著坐在屋內的白鶴淩。

白鶴淩解釋道：“陸遠被革職後，我這個刑部侍郎便升了官。”

“陸遠竟被革職了！”悠然驚嘆道。

白鶴淩更是驚訝，“公主不知道此事？”

悠然搖搖頭，淡淡地說：“我甚少關心朝政。”

“原來如此。”白鶴淩淡淡一笑，為悠然到了一杯酒，“公主，這是京城有名的豆蔻殤。”

悠然擺了擺手，笑著拒絕：“我剛剛嘗過了，味道實在一般，便不嘗了。”

“這杯豆蔻殤與公主剛才所喝肯定不同。”白鶴淩把酒遞給悠然，“這可是陳年佳釀。”

悠然似信非信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濃不烈的酒緩緩滑入口中，齒上唇間，都是濃郁醉人的酒香。

“好酒！”悠然飲酒不多，卻也知道這是好酒。

白鶴淩輕聲道：“公主初來此店，恐怕有所不知，這間酒一樓與二樓的客人是不同的，至於酒菜嘛，也是不同的。”

悠然恍然明白過來，“百姓飲百姓酒，官員飲官員酒，雖是迎四方遠客，卻有不同的待客之道。”

“公主聰慧。”白鶴淩輕聲讚嘆。悠然三言兩語便將這事情說的如此通透。

“聰慧”兩個字傳到悠然的耳中，她頓時覺得有些害羞，還未有人這樣誇過自己。她低下頭，用衣袖遮著酒杯，默默飲酒，用飲酒的姿勢掩蓋著臉上的紅暈。

這酒雖不傷身，卻容易醉，並且飲酒之人在飲酒的時候無法察覺醉意，必須過了片刻，醉意才會上頭。

看著悠然飲酒的樣子，白鶴淩忍不住說道：“公主倒是一點兒都不像公主。”

悠然淡淡一笑，朗聲道：“我長年住在青巖，無拘無束，自然與那些宮中的女子不同。”

“不知青巖鎮有何風土民俗？”白鶴淩問道。

悠然想了想，輕聲道：“與京城沒有什麽不同，不過，那裏連年水患，雨季之前，百姓們會祭河神，拜龍王，倒是頗為有趣。”

悠然一遍飲酒，一遍與白鶴淩談史論今，不知不覺間，已經天色漸晚。

死士在一旁提醒道：“公主，該回宮了。”

悠然轉頭，看向窗外，滿臉醉意地說道：“天都黑了！是該回去了……”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道了句“告辭”，便在死士的攙扶下離開雅間。

“公主慢走。”白鶴淩目送著悠然離開醉仙居，眸中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死士攙著悠然走了沒幾步，便被數位影侍迎面包圍。

李涅緩緩向悠然走去，看到醉得一塌糊塗的悠然，微微蹙眉，他看向死士，沈聲道：“你可以回青巖鎮覆命了，這裏不需要你。”

不需要一個連公主都照顧不好的人，更不需要如此縱容公主的奴才。

“是。”死士自知辦事不利，便默默退下。

李涅抱起悠然，抱著她上了馬車。

馬車上，悠然的神智已經不清晰，看著眼前的李涅也覺得模模糊糊。

“哥，是你嗎？”悠然口齒不清的問。

“不是朕，還會是誰。”李涅沈沈地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這丫頭才多大，竟然學著別人喝酒，還喝成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萬一遇上什麽歹人……李涅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悠然太過特立獨行，這裏不是青巖鎮，而是步步危機的京城啊！

忽然，悠然抓住李涅的衣襟，埋怨起來，“你怎麽好像變了一個人？你還是我哥嗎？為什麽不理我？”

他微微一怔，想到這幾日，與悠然卻是很少說話。兩個即便在一起獨處，他也是在看奏折，很少與她說話。還記得小時候，她那麽依賴他，可現在，他竟疏遠她。

“對不起。”他深深地看著悠然，心中湧動著一絲覆雜的感覺。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悠然，對不起。”

原諒他不敢靠近，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感，會讓這兄妹之情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十二年，對於悠然來說，是自由自在的十二年。

可對於李涅來說，卻是漫長又煎熬的十二年。他每月都會收到白河村送來的書信、畫像，悠然對於他來說，早已不是妹妹，而是一個遠方的夢。當這個夢真實的站在自己面前時，他又怎麽能不去觸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