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上三竿，暖陽照進暖閣，照在悠然慵懶地睡容上。感覺到一絲刺目，她揉了揉雙眼，環視著周圍。

這裏不是長樂殿，而是未央殿。

“公主可算是醒了！”澤芳見到悠然醒過來，急忙走過去，關心地問道：“公主可覺得頭疼？”

悠然搖搖頭，低聲道：“並未覺得頭痛。”

“那邊好。”澤芳端來水盆等物，為悠然梳洗。

悠然努力地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我昨天是怎麽回宮的？”

“公主不記得了嗎？是皇上接公主回宮的。”澤芳回答。

“哥……”悠然喃喃著，神情瞬間緊張起來，“我沒有做出什麽事情吧？”

天啊，萬一她醉得一塌糊塗，大鬧皇宮怎麽辦？要是那樣的話，讓她一個公主顏面何存！

澤芳淡笑道：“沒有，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公主吐了皇上一身。”澤芳坦言道。

“什麽！”悠然猛地站起，手足無措地看著澤芳，“糟了糟了，哥哥素來喜愛幹凈，我竟……”

悠然沒有好意思說下去，這種事情再提起，只能讓她心中更加愧疚。

澤芳柔聲安慰道：“公主放心，皇上沒有怪罪公主，而且，皇上還照顧了公主一夜。”

“照顧一夜？” 悠然心中一暖，哥哥果然還是哥哥，心中牽掛著她。

梳洗過後，悠然親自下廚做了一碗清粥，端去了偏殿。

她記得這個時辰李涅應該在看書……

悠然剛邁進偏殿，卻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殿內除了李涅，還有另外一個男子。

此刻，這男子正跪在地上，身著深紫色衣衫，衣袖上繡著蛟，發冠上鑲著象征著權利的墨色明珠。

悠然輕聲喚道：“二哥……”

李燁擡了擡頭，嘴角扯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小妹。”

悠然看向李涅嚴肅的神情，便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她退後幾步，“打擾了，我出去稍候片刻。”

“不必出去。”李涅攔道。

李涅淡淡地看了李燁一眼，沈聲道：“軍餉的事情，朕便不追究了，安城郡王，你好自為之。”

“多謝皇兄開恩。”李燁深深地叩首，便起身告退。

悠然看著李燁離去的身影，忍不住問道：“二哥怎麽了？”

“沒事。”李涅沈沈地回答。

“二哥看起來很是落寞。”悠然擔憂起來。

他看向她手中的碗，將話題轉開，“這是給朕的嗎？”

悠然回過神來，點頭道：“是，是。”

她把粥端到李涅身前的矮桌上，粥香四溢，是最清淡可口的荷葉粥。她放了一些桂花蜜在裏面，吃起來不會沒有滋味。

李涅拿起勺子，看向悠然，“這算是請罪嗎？”

“算是吧！”悠然垂下頭，承認錯誤的態度非常誠懇，“我不該打傷侍衛，更不該喝酒……”

李涅無奈地搖搖頭，“以後跟著澤芳學學宮規吧！”

“學規矩？”悠然的臉瞬間成了苦瓜。

“若不學規矩，你可以回白河村。”李涅給她了選擇。

“我學規矩。”悠然果斷的選擇了學規矩，比起被娘親逼著看男子的丹青，學規矩要省事得多。

李涅輕輕一笑，這丫頭其實還是很好控制，只要抓住了她的軟肋，她便不敢胡作非為。他垂下頭，細細地吃著清粥。

這粥的味道清淡香甜，悠然的廚藝是秦文珺親傳，很家常，很平淡，雖比不上宮中的膳食，卻獨有一番味道。

這種味道讓李涅很是懷念，片刻的功夫，他便將粥喝盡。

他看悠然，柔聲道：“你先學宮規，過幾日，帶你去城外的圍場打獵。”

聽到“打獵”二字，悠然顯得格外興奮，急切地問：“什麽時候去？”

李涅擡起手，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敲，溺寵地說：“等你學乖些便帶你去。”

她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承諾道：“我一定好好學規矩。”

悠然一心惦記著去圍場的事情，便積極地跟著澤芳學規矩。她一向聰慧，學什麽都比常人快些，不過兩日的時間，便把宮規倒背如流。不過，也緊緊是背會了，卻沒有按著規矩行事。

每當澤芳提醒她規矩的時候，她便說：“娘親從來不守宮規。”

聞言，澤芳便沈默了，當年皇後娘娘在時，的確是從來不守宮規。

澤芳眸色沈重的說：“先皇後只有與先皇獨處時才不守宮規，在人前，先皇後端莊穩重，沒有分毫差錯。”

這一次，換成悠然沈默。

她想起與娘親回宮的那些日子，在宮人面前，娘親端莊的氣質中帶著威嚴，任何人都不敢放肆無禮。 這世上，又有幾個女子能比得上她的娘親？哪怕是自己，也不及當年的娘親。

悠然看向澤芳，只見她一臉悲傷，眉宇間更是憂愁。

“澤芳姑姑，你想娘親了嗎？”悠然問。

澤芳微微點頭，惆悵地嘆了口氣。每次提起秦文珺，她的心頭都會泛起莫名的悲傷。這些年，她守著宮廷，守著皇上，時間越久，便覺得物是人非。

澤芳並不知曉李延昊、秦文珺尚在人間的事情，當年的事情，僅是以李延昊病逝的喪訊為結局。

可惜，悠然並不能把真相告訴澤芳。她只能安慰道：“姑姑莫要心傷，娘親那般堅強的人，最不喜別人為她而傷心。”

澤芳點點頭，的確如此，秦文珺從來不需要別人為她而傷心。她凝視著悠然的眼睛，就仿佛看到了秦文珺一樣。

“姑姑在看什麽？”悠然問道。

“沒什麽。”澤芳意識到自己太過失禮，便將話鋒一轉，“該學跪拜禮了。”

澤芳起身，親自為悠然示範了一遍。悠然也按著澤芳動作，認真地學習起來。

一連幾日，這禮儀也學得有模有樣。悠然只是公主，所以並不需要學太多的規矩，只要知道祭天、國宴、家宴時，該說什麽話，做什麽事便可。

而另一邊，李涅也在讓人安排著春獵之事。

其實，李涅自登基後，便很少春獵，一是，新帝登基，朝局不穩，不得太過享樂；二是，圍場太遠，路途遙遠，恐途中兇險。

總之，權衡之後，李涅便甚少春獵，偶爾會去城郊的圍場，不過從不會再那裏過夜。不過這一次，為了悠然，倒是得在那裏住上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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