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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楚雨含情皆有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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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姐說:“無論你在哪來,我都會保護你。”

那姐姐說:“哪怕所有人傷害你,我也不會傷害你。”

那姐姐說:“我們是一樣的人。”

秦文珺怕這位姐姐孤單,便想去冷宮抓螢火蟲,可惜,她從未抓過螢火蟲,第一次便沒有成功,不小心掉落了冷宮的井中,那個夜晚,她沒有去找姐姐,而是在井中度過了一夜,好在井外有個叫李延昊的男孩一直陪著自己。

後來,她日日為落雪閣姐姐捉螢火蟲,其實,她更想偶遇那個井外的男孩,可惜,再也未曾遇到過。再後來,那位姐姐也消失了,除了回憶,什麽也沒有留下。秦文珺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姓名,只知道,她是自己見過最美的人。

這段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漸漸地不清晰。

秦文珺不敢置信地看著蕭廣翎,“你……是姐姐?是你……”

“是我。”蕭廣翎淡淡微笑,“不是姐姐,是哥哥。”

秦文珺深深地看著他,原來是這樣,難怪這麽久以來,他都否認他們第一次相見的地方是孤島,難怪他會一次又一次不顧性命的救她。

原來,不是姐姐,而是哥哥。

秦文珺目光覆雜地看著蕭廣翎,“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蕭廣翎哀傷地說道:“我以為你會記得我,我一直期待著你會想起我,這些年,我派了無數的細作混入大梁皇宮,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你記得枯井外的李延昊,為何就不記得我呢?”

“我……”她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面對此時的蕭廣翎。如今的自己,應該讓他很失望吧!她傷透了蕭廣翎的心,也親手斬斷了兩人的舊情。

“對不起。”秦文珺愧疚地低下頭,不敢面對蕭廣翎。

“何必說那三個字,我從不需要你說那三個字。”蕭廣翎輕輕地嘆了口氣,苦笑道:“即使到現在,我還是不忍心怨你,恨你。”

聞言,秦文珺只覺得內心深處,仿佛被什麽東西刺破,一根線緊緊地牽動著她心中的傷。她寧願蕭廣翎該怨自己,恨自己,也不願聽到他說出這樣的話。

蕭廣翎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負手而立,依舊是一副人間煙火的樣子。他俯身,不舍地看著秦文珺,“丫頭,我要走了……”

秦文珺想要起身,可卻發現全身無力,眼前越來越模糊。

是毒藥發作了嗎?可她為何感覺不到任何痛苦?

“蕭廣翎……”她虛弱地喚著他的名字。

“對不起,姐姐不能陪你到最後了,丫頭,我放手了!從此以後,你我,再不相欠!”蕭廣翎轉過身,往洞外走去。

秦文珺的身子無法動彈,只能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而她,也緩緩閉上了雙眼……

就這樣死了嗎?原來死亡竟然可以沒有痛苦。如此也好,終究是她虧欠了蕭廣翎,這條命,就用來還了所有的債吧!

從此以後,她與蕭廣翎,再不相欠!

清晨,晨光照在峽谷中,照進山洞中,照在秦文珺月白色的衣衫上。

幾個梁國軍士在搜山的時候發現了這個洞口,救下了昏迷不醒地秦文珺。

當秦文珺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梁國的軍營中,睜開雙眼的那一刻,映入眼中的是李延昊的盔甲。

她靜靜地看著他,“你也死了嗎?”

李延昊憐惜地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傻瓜。”

她環視著周圍,只見沈瑯、時雨、曹岳、喬策、秦柔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我沒死?”她微微皺起眉頭,回憶起山洞發生的一切,她明明喝下了那瓶藥,為何會沒死?那不是毒藥嗎?

秦文珺摸了摸身上,在腰間找到了紫砂瓶,裏面還有殘留的藥。她遞給秦柔,“姑母,幫我看看這是什麽藥?”

秦柔拿起紫砂瓶,倒出一滴,聞了聞藥的味道,又放在舌尖嘗了嘗,沈聲道:“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藥,這裏面有數十種珍貴的藥材,還有一些,我也嘗不出,這藥是何人所贈?”

“蕭廣翎……”秦文珺深深地看著那紫砂瓶,無論那是什麽藥,總之,絕不是毒藥。

她忽然想起蕭廣翎在山洞中對自己說的話,也許,那句話便是最後的告別語。

“丫頭,我放手了!從此以後,你我,再不相欠。”

此時,她終於體會到了蕭廣翎說這句話時的無奈與不舍,那是經過千萬風雨後,做出的最痛苦的決定。

蕭廣翎執念如此深,讓這樣的人放手,太難了……她直到現在都想不通蕭廣翎是如何想通的,不過想通了便好,何必去追究緣由呢!

謝謝你,蕭廣翎,這是最好的結局。

她心懷感激!會感激蕭廣翎一生一世,也許,她會忘記當年的姐姐,但從此之後,她絕不會忘記楚國君主蕭廣翎。

這時候,一個死士走進帳中,沈聲道:“啟稟皇上,楚國已退兵,並送上降書。”

死士將降書遞給李延昊,那降書上寫到:憶往昔種種,痛心疾首。今楚國退兵,百年內,永不犯梁國。願梁國皇帝、皇後一世長安。

秦文珺看著降書上的字,忍不住流下淚水。

她認得上面的字,這可是蕭廣翎親手寫下的降書。此書更像是道別的書信,以蕭廣翎的性格,此生怕是不會再與她相見。

死士道:“皇上,如今楚國士氣大不如從前,若是乘勝追擊,三年內,楚國必亡。”

“不必了!”李延昊有心要放蕭廣翎。他從不是好戰之人,更不願在這種情況下,對楚國發兵。

如今,他已經尋回了自己最珍惜的人,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阿昊……”秦文珺看向李延昊,含淚道:“帶我回家。”

“好!”他擡手將她攬入懷中。

回家,她從未如此渴望回到京城,渴望見到兩個孩子。

戰爭已經結束,一切都將過去。她只想回宮,去看看涅兒、芍藥是否安好。對於大梁的子民來說,皇後已經病逝,她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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