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六章:珠箔飄燈獨自歸(十)

關燈
蒼城,府衙。

李涅、李延辰、沈瑯三人反覆進行著推演,一次又一次推翻之前的計劃。

之前將士說衛軍三日後便會到達,如今已經過了一日,時間緊迫,留給他們備戰的時間已經不多。

“火攻怎麽樣?”李延辰提議道。

李涅搖頭,“不可!被四面包圍的是我們,我們用火攻,他們可以退,若是他們對我們用火攻,我們無路可退!”

“不如暗中伏擊?”沈瑯指了指幾處山口,“在這些地方,分別安插千名將士,衛軍路過這裏時,主動攻擊,可以拖延衛軍的進攻。”

李延辰問:“之後呢?”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沈瑯眼中一片陰冷,“我還留了一些霍亂時候的臟水,在進攻時,可趁亂灑進敵軍的糧草中。”

李涅點點頭,“此計可行!”

“敵軍二十萬,統帥毫無憐憫之心,即便有人染霍亂,他們還會繼續行軍!”李延辰擔憂地說道。

沈瑯重重嘆道:“我知道,但一時之間,臣也想不出其他計策。”

“我這裏有一計,但甚為兇險。”李涅目光深邃地看著地勢圖,沈聲道:“散布謠言,就說霍亂並未解除,然後假裝戰敗,引敵軍入城,甕中捉鱉!”

沈瑯細細想了想,覺得不妥,“衛軍未必會中計!我們已經放了那麽多百姓出城,他們一問便知梁軍的霍亂是否痊愈。”

“所以,我們要將戲做得足一些。”李涅看向李延辰,“皇叔,還要請你演一出戲。”

李延辰隱隱地已經猜到了李涅讓自己做什麽,“想讓我假降?”

“沒錯!”李涅有些為難,“皇叔如果不願的話,我也安排其他人。”

“不!我去!”李延辰拍了拍李涅的肩膀,“為了大梁,心甘情願。”

每一場戰爭,總要有個犧牲者,有時候犧牲的不僅僅是生命,而是名譽。

李延辰沒有耽擱,與李涅詳細地討論下計劃,便連夜帶著一萬人馬出了蒼城。

很快,李延辰叛國的消息就傳遍了蒼城。

秦文珺聽到這消息時,並沒有急,而是先沈思一會兒,然而含笑道:“假降!好計策!”

“什麽意思?”白露一頭霧水。

秦文珺解釋道:“辰王假降,應該是為了誘敵入城。”

白露恍然明白,“原來如此。”

“我想助他們一臂之力!”秦文珺拿著地勢圖,找到蕭廣翎,“幫我一個忙。”

蕭廣翎晃動著酒壺,慢悠悠地問:“什麽事?”

“我想出退敵之策了!”秦文珺打開地勢圖,指向山谷的地方,“這裏,有一條河。”

“然後呢?想鴛鴦戲水?”蕭廣翎又在沒有正經的開玩笑。

秦文珺冷下臉來,“你能不能認真點。”

“我很認真啊!”蕭廣翎飲了口酒,一把攬住秦文珺的腰,含笑道:“接著說。”

秦文珺背後一僵,不自在地挪動了幾下身體,紅著臉說:“衛國分四隊人馬進攻,我想讓你安排幾個人埋伏在這河中,截住這隊人馬!”

蕭廣翎表情凝重了幾分,“說清楚,是截住,還是全滅?”

秦文珺一驚,“全滅?你有幾分把握?”

他慵懶地掃了眼地勢圖,肯定的回答道:“七分。”

“七分……”秦文珺搖搖頭,“不行,除非有十分的把握,否則我不會讓你冒險。”

“七分,不見血,若是十分,便要見血。”蕭廣翎口中“見血”就是殊死之戰,血必定會染紅那條河流。

秦文珺咬咬嘴唇,“我不想讓你的人卷入這場戰爭。”

“沒關系。”蕭廣翎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我早就準備好卷入這場戰爭中。”

他指著地勢圖,“我會派一萬精兵埋伏在這裏,但是你怎麽能肯定他們會走這條路?”

秦文珺沈沈地說道:“派人用火藥炸山,落石會堵住其他的路。”

蕭廣翎挑了挑眉,“派一批送死的人?是嗎?”

“是。”雖然這是秦文珺最不願做的,但必須要這樣做。

派人送死,她又當了一次劊子手。

“讓我去吧!”白露緩緩走進屋子。

秦文珺一時錯愕,“你要去?”

白露冷冷地點頭,堅定地說:“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附近的地形。”

“為什麽?”秦文珺不解。

白露看向秦文珺,“還記得當年你和皇上落水失蹤嗎?我和時雨為了找你們,幾乎踏遍了蒼城周圍所有的山。”

往事又襲上心頭,秦文珺想起那是自己第一次來蒼城的情形,那時候,她一心要找到李延清,卻遇了刺客,與李延昊雙雙落水,後來被蕭廣翎所救。

那些事情都在眼前,仿佛昨日便發生過。

好像一切都是在這裏開始,又好像要在這裏結束。

世事無常,今日,他們又在蒼城,卻是物是人非。

秦文珺心裏泛著酸澀,又問道:“你真的要去嗎?這條路有去無回。”

“就當是贖罪吧!”白露露出一抹無奈地笑容,那笑容顯得很沈重。

秦文珺更是不舍,“我最後問一次,你真的要去嗎?現在後悔還……”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啰嗦!”白露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再問,我就不去了!”

“我倒是希望你不去。”秦文珺輕嘆道。

白露微微一怔,“說什麽傻話!”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想尋常人家喜歡拌嘴的姐妹。

然而,彼此都清楚,用不了多久,他們便再也無法相見。

秦文珺提醒道:“記住,你要保證自己活著被衛軍抓住,一口咬定火藥是為了炸死衛軍!千萬不可讓他們想到這些火藥是為堵山路。”

“放心,我雖然不如你聰慧,但還是知道該說什麽話。”白露上前一步,奪走蕭廣翎手上的酒壺,大口地飲了幾口,“好酒!”

白露挑選了十幾名精銳的侍衛,與自己同行,這些人都明白要去送死,但卻全然不後悔,也沒有膽怯。

臨行前,白露騎在馬背上,忽然回頭問:“你聽說過口技嗎?”

秦文珺點了一下頭,不解白露為什麽問她這個問題。

白露淡淡一笑,“我會口技,當年,你懷芍藥的時候,是我在桃林裏模仿皇上的聲音騙了你。”

秦文珺想到那時候的對話:

白露:“皇上想如何處置皇後腹中的孩子?”

李延昊:“時機還未到。”

白露:“若時機到了,是殺還是留?”

李延昊:“殺。”

“原來是你。”秦文珺不知怎麽的,知道了真相並不恨白露,反而心裏瞬間明朗,“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保重。”白露轉過頭,揚鞭而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