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這樣想。”許茹捧著孩子的臉，深深地說道：“無論到什麽時候，都不可恨你父皇，是母妃的錯！是母妃害了太多的人！我死有餘辜。”

李燁拽著許茹的衣袖，目光堅定，“兒臣不會讓您死。”

他會拼盡性命保護自己的母妃。

長樂殿，李涅和沈瑯將調查結果一字不落的稟報給李延昊，李延昊聽後，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朕知道了。”再無多言。

李涅輕輕地跪在李延昊身旁，想與他一起守著秦文珺。

“你去東宮陪著芍藥吧！”李延昊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朕不放心她。”

“是。”李涅點點頭，起身時，忽然瞧見李延昊發髻上幾根銀絲，心中又疼又悶，時間催促著他們每一個人改變，催促著悲歡離合。

李涅收回哀傷的目光，盡快地恢覆一臉的淡漠，往東宮走去。

他是太子，有自己要背負一切，喜怒不形於色，是最基本要做到的。

奔波了一日，看到芍藥時，李涅的心才稍稍緩和。

但芍藥執拗得很，不吃不喝，非要見秦文珺。

李涅沒有辦法，只能柔聲哄著她，“芍藥乖，娘親她睡著了，她喜歡安靜，咱們別去打擾她！好嗎？”

“可我只想見見她，哪怕她已經不在了，我也想見一見她的樣子，對她說一些話。”芍藥不停地流淚。

李涅心中如針紮一般，他跪在她面前，正好與她一邊高，他緩緩抱住她，“芍藥，相信我，別去看她，不要去！”

“我要去！”芍藥掙紮著，但李涅怎麽也不肯松手。

“哥，我恨你。”這一次，她的“恨”字咬得更深。

李涅輕嘆了口氣，痛苦地閉上雙眼。心中暗暗道：芍藥，要恨便恨吧！我寧願你恨我，也不願再看你傷心一次。

到了深夜，李涅看著芍藥睡下，才出東宮。

“太子不歇歇嗎？”澤芳忍不住關心道。

“沒關系。”李涅神色已經很疲憊，但還是堅持去禮部，與禮部尚書商量著入陵之事。

澤芳默默地跟在李涅身旁，那一刻，她才深深體會到，太子已能獨當一面。

三日後，送葬入陵。

史書記載：皇後秦氏染風寒，重病不治，殯天。

那日，天降甘露，萬民素縞，沿街而跪，哭聲震天。

百人擡棺緩緩地走著，空氣中彌漫著悲痛、不舍。

浩浩蕩蕩的人走到了整整一日，才到京城外的皇家陵寢，開始進行最後一次祭奠，三拜九叩，祭天拜地，奠皇後。

一個時辰的喪禮，大臣們只是遵照禮儀跪拜。其實，真正傷心的人早已心死，哪裏還會在意那些禮儀。

淚水與雨水一同流下。心只剩下絕望的痛。

李涅緊緊握著芍藥的手，生怕她做出什麽事情，然而，芍藥顫抖地身體，已經刺痛了他的心。

當喪禮結束後，李延昊起身，面色蒼白，胸口劇痛，一口鮮血吐出。

“皇上！”沈瑯及時扶住李延昊，擔憂地看著他，血已經成黑色，著意味著毒加重了。

李延昊虛弱地調整著氣息，深邃的黑眸恢覆成往日的沈著、冷靜，他擡起頭，冷漠地說道：“去青華殿。”

回去的路上，李延昊一直沈著臉，沈瑯心中大抵猜到了許茹的下場。

青華殿，許茹得到李延昊回宮的消息，急忙鎖住殿門，讓宮人帶著李燁去偏殿，並叮囑道：無論發生什麽時候，都不能讓他出來！

李燁剛被帶走，殿門便被死士一刀劈開。

許茹面色瞬間沒了血色，她身子顫抖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那個嗜血的男子。

李延昊周身殺氣，一個淩厲的目光便足以殺死人。

“皇……皇上……”許茹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仿佛置身於地獄烈火中。擔驚受怕了數日，末日還是來了。

李延昊冷漠地走到許茹面前，單手捏著她的下巴，指尖地力度足以讓骨頭碎裂。

“火，是你放的嗎？”李延昊眼中只剩下殺意。

許茹眼中流出淚，艱難地說了一個“是”字，都這時候了，她還是不願供出萬音。

“說謊！”李延昊松開手，迅速拔出死士手中的劍，一劍刺向許茹的手臂，將她手臂釘在身後木柱上。

許茹發生一聲恐懼的尖叫，鮮血順著她的手臂流下，她咬著嘴唇，“臣妾，不敢欺君。”

“你是衛國人？”李延昊冷笑著俯視她。

“是。”淚水從她眼中湧出，心中很疼，因為到這一刻，她也不能將自己對他的愛說出，“我是衛國人！我就是要讓你家破人亡！我恨秦文珺，更恨你。”

一向溫婉的許茹此刻就像瘋了的野獸一樣，滿眼的嗜血，眼中不帶半點人性。

許茹狼狽地擡起頭，“你知道嗎？她在冷宮一遍遍叫你的名字，可你，沒有救她！你救了白露！”

她故意要激怒他，只求一死。

李延昊深眸中閃過寒光，他拔出那把劍，又刺向許茹的另一只手，將手筋全部挑斷，露出裏面的森森白骨。

又是一聲慘叫，血已經染紅了她的眼，她雙手沒有一絲力氣，只能靠著身後的冰冷的柱子，直直地看著李延昊，殘忍地說道：“我好恨，恨沒有親手掐死我和你孽種！他不該活著！”

她的話那麽狠，只有自己知道，這話中包含著對孩子的愛。

因為，只有這麽說，才能將她與李燁的關系徹底撇清，才能讓那個孩子不至於受牽連，不受懷疑地在這個宮廷活下去。

李延昊不願在面對這個醜惡的女人，他轉過身，對著死士說道：“淩遲處死！立刻！”

淩遲便是將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直到咽氣為止。

這樣的刑罰用在女子身上太過殘忍，但李延昊就是要許茹記住這種痛！

青華殿裏傳來一聲聲慘叫，讓人聽得膽戰心驚，鮮血順著殿門流出，染紅了石階，刺痛了李燁的心。

他躲在偏殿，親眼看著死士的劍揮下，將自己母妃身上的肉割下，看著母後口中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她咽下最後一口氣。

此仇，若不報，他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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