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

秦文珺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她落入水中，聽到了李延昊不斷地叫著她的名字，但是她就是游不上岸，只能在水中掙紮著。

夢醒後，驚得一身冷汗。

楚國的宮女走進屋子，瞧見睜開雙眼的秦文珺，驚聲道：“姑娘醒了！快去稟告皇上！”

秦文珺迷茫地坐在床上，腦中一片疼痛，這幾日，她只記得在馬車上顛簸，醒了便被蕭廣翎餵下些食物，接著便又被迷暈。

此時，周圍一片寧靜，沒有馬蹄聲，沒有風聲，聽那宮人嬌軟的楚語，便知道應該到了楚國。

她輕嘆了口氣，終於還是走到了今天的局面。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越來越近，在床榻的不遠處停了下來。

“你醒了！”蕭廣翎的聲音中帶著喜悅。

然而，她只是淡漠地點點頭，一句話也沒說。

蕭廣翎心中一疼，他握住她的手，“丫頭，從今往後，你就是衛國人，我給你取了個新名字，叫燕羽。”

秦文珺身子微微顫抖，“我不是什麽燕羽，我是大梁人，我要回大梁！”

蕭廣翎眉頭微蹙，目光冰冷，“丫頭，乖乖待在這裏，我會治好你的眼睛。”

“我不要治眼睛，我只要離開這裏！”秦文珺無助地抓著被子，面對周圍的一切，陌生又恐懼，“蕭廣翎，我在大梁有夫君，有孩子，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聽到“夫君”“孩子”這樣的字眼，蕭廣翎眸中閃過厭惡，單手放在她的唇上，冷聲道：“這個時候提起他們多掃興！你別逼我，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那聲音魅惑中帶著危險，她甚至能想象得到蕭廣翎妖孽的眸中滿是殺意。

此刻，她必須要冷靜，要順著他。

蕭廣翎太過危險，若一切順從他，他還是那個溫文如玉的君子，一旦違背他，他便會露出最殘忍嗜血的一面，讓人生不如死。

她決不能再惹怒他，至少現在，他對自己還沒有動什麽歪心思，她還是安全的。

“你多久能治好我的眼睛？”秦文珺冷冷地問。

蕭廣翎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拇指溫柔地撫摸過她空洞的眼睛，柔聲道：“不會讓你等太久，畢竟，我比你更著急。”

“為什麽？”

他右手挑起她耳旁的一縷青絲，暧昧地道：“因為，我可不想染指一個瞎子，有事情，你親眼見到，豈不是更有趣。”

秦文珺身子一驚，額頭上有絲絲冷汗，她知道，這種話蕭廣翎不是說說而已。

蕭廣翎極為享受地欣賞著她一臉恐慌的樣子，“怕了？”

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怕了，就乖乖聽話，明白嗎？”

秦文珺躺回床上，蜷縮在被子裏，淡淡地說：“我累了，能讓我歇一會兒嗎？”

他輕輕一笑，“當然，別歇太久，否則我會等不及。”

一語雙關，他知道秦文珺能聽得懂這話的意思。

蕭廣翎可以給她時間，等她慢慢地接受這個事實，但不會等太久。

他絕不是有耐心的人，更不會像李延昊那樣處處都忍著，讓著。

第二日，蕭廣翎便帶著藥箱來給秦文珺治眼疾。

他拿出針刺入她眼睛的穴道上，每刺一下，都會問她什麽感覺，那認真的樣子與平常判若兩人。

秦文珺也很配合，坦言道：“有的地方很疼，有的地方很麻，有的地方沒有感覺。”

蕭廣翎放下針，嘆了口氣，“這幾處穴道正常人都應該是疼的感覺，沒有感覺不是好事。”

“我知道，大梁的太醫……”她頓了頓，察覺到自己提到“大梁”二字，怕惹怒了蕭廣翎，快速改口道：“以前的郎中也是這麽說。”

蕭廣翎淡淡一笑，諷刺道：“你們大梁的太醫也不怎麽樣。”

“能治好嗎？”秦文珺試探著問。

“你想治好嗎？”蕭廣翎反問。

“我……”她的內心也很覆雜，既希望好，又希望不好。

因為，她在眼睛沒好之前，還是安全的，至於好了之後的事情，她不敢去想。

蕭廣翎見她猶猶豫豫，目光有些黯淡，沈聲問：“想一個月痊愈？還是兩個月？”

“可以選擇嗎？”秦文珺覺得不敢置信，旁人診脈後，都嘆了氣離開，而蕭廣翎卻讓她選擇痊愈的時間。

她不解，“一個月，兩個月，有區別嗎？”

“若要一個月，會吃些苦頭。”蕭廣翎心中不忍，“算了，還是兩個月吧！”

他拿起一旁的藥膏，塗在秦文珺的眼睛上，“可能會有些刺痛，忍著點。”

藥膏冰涼，慢慢地，眼皮上會有刺痛，這點微微的刺痛對秦文珺來說並不算什麽。再疼的傷，她都承受過，更何況這點小傷小痛。

蕭廣翎溫柔地按摩著她的眼眶，緩解她的疲勞與緊張。

過了一會兒，蕭廣翎拿著沾了藥水的銀針，刺入她眼睛的穴道，不是很疼，但是眼睛又麻又酸。

蕭廣翎柔聲道：“如果累了就睡，可能要很久。”

“嗯。”秦文珺輕輕地應了一聲，並沒有打算睡。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她覺得越來越疲憊，但針灸的人還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她很累，蕭廣翎豈不是更累嗎？忍不住問道：“你不累嗎？”

“不累。”他沈聲回答。

“你怎麽會醫術？”

蕭廣翎語氣輕松地笑道：“閑來無事，便學著玩，從沒想到會派上用場。”

秦文珺冷哼一聲，“你說的話，我半個字都不信。”

他笑而不語，低頭認真地施針。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沈沈睡去，再醒了來，蕭廣翎已經不再宮中。

有宮人進來服侍她用膳，但無論她問什麽，宮人都不會回答。

用過膳後，宮人便退出屋子。整整一夜，沒有人打擾她，但她的心卻很疼。

如今，自己身在楚國，大梁的人是會以為她死了？還是會繼續尋找她？

阿昊、涅兒、芍藥，她所有的牽掛，都在千裏之外，連望都望不見。

從此以後，只能於夢中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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