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還是沒有承認，“空口無憑，你們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她堅信自己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只要不承認，這些人便不能拿她怎麽樣。

沈瑯緩緩拿出那兩張方子，一張是邢太醫寫的，一張是那日沈瑯讓白露所寫。他呈給皇上，“這便是證據。”

沈瑯接著說道：“賢妃娘娘精通模仿他人筆跡，可這一次，娘娘模仿的並不相像，這不是心虛是什麽？”

白露身子微顫，解釋道：“本宮那日手受了傷，不便寫字。”

“那就請賢妃娘娘再寫一次。”沈瑯早已讓宮人準備好了筆墨，遞到賢妃面前，“娘娘今日的手沒有受傷吧？”

白露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她拿起筆，手不抖，心不跳，在紙上慢慢地寫了一模一樣的“馬蹄大黃”四個字。

是一模一樣的字跡，沒有絲毫差錯。

寫完後，白露淡定地說：“本宮確能模仿他人字跡，但沈大人不能因為此事，便將罪名扣在本宮的身上。”

“微臣不敢，但是……”沈瑯拿起紙，目光漸漸變得淩厲，“即便再像的字，也有差錯！”

沈瑯把紙遞給李延昊，“皇上請看，邢太醫每寫完一個草藥，都要在最後一字的末尾墩鈍上一筆，而賢妃娘娘模仿之時，似乎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李延昊細細地看著那張藥方，“馬蹄大黃”四字的確和其他字的行筆不一樣，雖然相似，但少了頓筆。這小小的證據，難得沈瑯能找到。

沈瑯接著說了另外一個證據，“還有用墨，‘馬蹄大黃’四字用的墨，與其他字不同。”

這個證據並非沈瑯查出的，而是李涅無意之間想到的，便讓沈瑯去查，沒想到，這一查真的查出了證據。

“賢妃，你還有什麽話說？”李延昊冷冷地看向白露。

白露咬了咬牙，即便錯了，她也不願認錯，“臣妾無話可說。”

李延昊重重地說道：“沈瑯，宣判！”

沈瑯道：“按大梁律法，賢妃構陷太子，死罪！太醫受人所迫，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流放青州！”

白露淒然一笑，擡頭道：“皇上要臣妾死？”

李延昊裝作不忍心的樣子，思量道：“念你多年忠心，免去死罪，貶為庶人，此生不得踏出冷宮半步。”

聞言，秦文珺很是不悅，心裏生著悶氣，又不願說話。李延昊偏袒白露不是一次兩次了，自己說什麽，怕是也沒用。

忽然，柳蕓重重地磕頭，雙手伏在地上，故意露出拇指上的扳指，淚水湧出，哭聲道：“皇上，受委屈的不止太子一人，還有臣妾，皇上如此偏袒賢妃娘娘，要臣妾以後在後宮如何立足？”

李涅也不甘心，但是看見秦文珺沒有說話，自己便也沒多言。

“你想如何？”李延昊冷漠地問。

柳蕓裝作迷茫地說：“臣妾初入宮廷，不懂什麽宮規、國法，但皇上如此做，臣妾覺得不公！”

秦文珺聽著柳蕓的話，越聽越覺得奇怪，她以為柳蕓會咬著白露不放，非要李延昊判白露死罪，沒想到柳蕓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這話，似乎不像是柳蕓說出來的！

李延昊心中如明鏡一般，他剛才故意對白露處罰的輕些，就是為了逼柳蕓說話。他也不急，更想看柳蕓接下來戲要怎麽唱。他沈聲問：“怎樣才算公平？賜死嗎？”

“此事與太子有關，皇後娘娘是六宮之主，太子生母，臣妾想聽皇後娘娘的意思。”柳蕓機智的將難題轉給了秦文珺，當然，這一切都是許茹教她的。

這句話，措不及防，秦文珺沒有想到會把這樣的難題交給自己，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裝作置身事外的樣子，本就得罪過白露，也不在乎再多得罪一次。

秦文珺張了張口，“杖責三百。”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延昊都楞住了。杖責三百！豈不是要將人活活打死！還不如幹脆地給白露一杯毒酒，起碼不用皮肉之苦

即便白露是習武之人，恐怕也挺不過去。

“母後，這……”李涅也覺得太殘忍，“是不是重了些？”

李延昊無奈，聽她的也不是，不聽她也不是。

秦文珺是故意說得重了些，就想看看李延昊的反應。見李延昊半天不語，她心裏也就明白了。她輕嘆道：“本宮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不必當真。”

誰知，李延昊認真地說道：“就按皇後說的做！”

白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顫地說：“皇上……您這是要臣妾的命啊！”

“犯了錯，就要受罰。”李延昊站起身，走到白露身旁，在她的耳旁，用極小的聲音說：“朕已經包容你很多次了！你與朕心知肚明。”

白露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她的造化了。

李延昊直起身，命令道：“帶他們下去。”

太醫、白露都被侍衛押出了殿，沒一會兒，其他人也紛紛告退。

不知什麽時候，大殿內，只剩下李延昊與秦文珺兩人。

李延昊推開窗子，發現外面竟然下了雨，他回身對秦文珺說：“下雨了，今日留下吧！”

秦文珺細細地聽了聽，果然聽到了沙沙地雨聲，難怪那些大臣都急著告退。

她疏遠地說：“臣妾可以乘輦回去。”

他眼中浸著痛苦，“珺兒，外面濕寒之氣太重，朕怕你出疹子。”

秦文珺嘆了口氣，坐在那裏也不說話。宮人奉的茶，她也沒有動。

他坐在她身旁，一邊看著奏折，一邊念給她聽，會像以往那樣問她一些朝政的事情，不過，她顯然不想再幹政，什麽話也不說。

但李延昊還是很耐心，不管她理不理自己，他都主動找話說，國事家事，無所不談。

到了黃昏，他瞧見她面色疲憊，便讓宮人扶她去了暖閣。

未央殿的暖閣中彌漫著淡淡地安神香，但她卻怎麽也睡不著。她現在整日都在黑暗中，所以有時候雖然很疲倦，但卻沒有睡意。

暖閣裏，傳來輕輕地腳步聲。

秦文珺下意識地把被子蒙在頭上，翻了身，裝作已經睡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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