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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莫損幽芳久不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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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走到秦文珺身旁,小手抓著她的大手,柔聲勸道:“娘親,別惱了。”

秦文珺嘆了口氣,她今日是真的生氣了!剛回宮便見到了最不想見得人,剛才,宮人又端上了栗子糕,怎能讓她平心靜氣。

她握著芍藥的手,輕聲道:“你來了,我就不惱了……”

“芍藥陪娘親睡。”芍藥脫下外衫,鉆到了秦文珺的被窩裏,只露一個腦袋出來,撒嬌道:“娘親,給我唱首曲子吧!”

聞言,秦文珺這才躺下,輕聲說:“娘親給你講一樁往事吧!”

“好啊!”芍藥最是愛聽關於娘親的往事,那些事情,是自己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對於她來說,多麽新奇!多麽有趣!

“這是娘親年幼時的事情。”秦文珺慢慢地講:“朝中曾有個禦史大夫,姓紀,他是老臣,滿頭白發,脾氣不好,小輩們都不敢惹,只有我天不怕地不怕,偷偷去禦史府看書,結果打翻了蠟燭,燒了他珍藏的三千竹簡。”

“娘親受罰了嗎?”芍藥好奇的問。

“沒有。”秦文珺回憶起往事,嘴角忍不住浮出笑容。

芍藥翻了身,“我知道,是因為先皇寵愛娘親。”

“不是……”秦文珺搖搖頭,“是因為,我早已把三千竹簡的內容都背誦了下來。”

“天啊!”芍藥羨慕地看著她,要是自己能有娘親一半的才華,該多好,“我幾時能變得和娘親一樣聰慧!”

秦文珺淡笑著,“不急,不急。”

芍藥苦惱道:“可是我很急啊!”

她抱著芍藥,語重心長地說:“芍藥,你聽著,即使有一日你聰慧過人,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你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明白嗎?”

“為什麽?”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殿門外,李延昊站在暗處已經許久了,從秦文珺發脾氣到現在,夜如此深,他卻全然沒有睡意。

其實,那盤栗子糕是他讓宮人送進去的,那宮人也是懂事,沒有說出真相,硬生生地跪在那個半柱香的時間。

殿內的私語聲漸漸少了,最後,只剩一篇寧靜。

李延昊這才回了偏殿,沈瑯已經在偏殿內恭候多時。

沈瑯說道:“皇上,臣今夜跟蹤了柳才人,她去了青華殿。”

“青華殿……許茹果然不簡單!”李延昊目光變得深邃,他今日在芳華苑的那番話,就是為了把柳蕓推到風口浪尖上,讓柳蕓左右為難。只有這樣,柳蕓才會去救助,若許茹真的幫了柳蕓渡過難關,那麽便可能證明許茹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李延昊問道:“案子查得怎麽樣?那二位太醫的家眷可找到了?”

“找到了!在落英堂,微臣怕打草驚蛇,想等審案那日,再將他們救出,”

李延昊眸光覆雜,他已經給了她心中所想,她還不滿足嗎?

他從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但白露這樣的逼他,讓他不得不做出無情的事情。

次日,未央殿,涉及太子之案的人都來了,沒有涉及的人也來了。

朝中位高權重的大臣也都來此旁聽,後宮中人與案件無關的便沒有來此,許茹掌管宮人禮儀刑罰,今日卻告了病,沒有來旁聽。

秦文珺坐在李延昊身旁,面色鎮定,心裏對結果早就了如指掌。此時,她有些慶幸自己眼睛看不見了,目光空洞,沒有光澤,同樣也沒有情緒,可以隱瞞所有人。

白露跪在地上,由於案情需要,她又將那日的事情重述一遍,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白露的話剛落,李延昊便問柳蕓:“賢妃所得可對?”

“對。”柳蕓在這裏不需要隱瞞。

這時候,澤芳端上兩杯茶,一杯放在秦文珺手旁,一杯放在了李延昊手旁。澤芳臨走時,餘光與李延昊交錯,她暗含深意地點了點頭。

李延昊便明白太醫的家眷已經救出,他沈聲道:“傳那二位太醫進殿。”

於太醫、邢太醫一身襤褸地進了殿,經過這幾日的牢獄,他們顯得很憔悴,不過,和牢中苦難比起來,他們更擔心自己家人的安危。

兩位太醫跪在地上,對著在場的人,一一行了禮。

李延昊問道:“可是太子指使你們謀害柳才人?”

邢太醫、於太醫相視一眼,邢太醫低聲道:“是。”

“太子,你有何話說?”李延昊問。

李涅回道:“兒臣冤枉,那夜,兒臣只讓兩位太醫去為柳才人診脈,並未指使他們謀害柳才人。”

柳蕓也說道:“臣妾不相信此事是太子所為。”

白露身子微微一顫,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柳蕓。

“哦?”李延昊挑了挑眉,故作奇怪的問,“你為何相信太子?”

柳蕓輕聲道:“回皇上,臣妾腹痛期間,不止喝了太醫的藥,還吃了紫嫣做的藥膳。”

站在一旁的紫嫣聽見,嚇得急忙跪著地上,無辜地搖頭道:“奴婢冤枉!奴婢給才人做的是真正的藥膳啊!”

柳蕓冷笑道:“我只是實話實說,也沒有說你下毒,你喊什麽冤?”

“奴婢……”紫嫣不知所措,目光有意無意地往白露的方向看去。

白露此時還很鎮定,“柳才人,如此說來,你並未懷疑紫嫣?”

這一次,換柳蕓不知所措,“我……”

秦文珺聽出柳蕓聲音的慌亂,她開口為柳蕓解圍,“柳才人,你的意思是紫嫣與太醫同樣有嫌疑,對嗎?”

“對!”柳蕓想也沒想地點頭。

李延昊看向白露,在真相未揭開之前,他還想給白露一次機會,“賢妃,你還是堅持此事是太子所為嗎?”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白露已經回不了頭,“是,此事是太子所為!”

李延昊嘆了口氣,吩咐沈瑯道:“讓他們進殿。”

“是。”沈瑯走到殿外,沒一會兒,便帶著一些婦人、孩子進了殿。

兩個太醫過頭一看,淚水頓時盈眶。

還沒等李延昊開口問,邢太醫便磕頭道:“皇上,老臣冤枉了太子殿下,是賢妃娘娘,是她改了藥方。”

白露狡辯道:“放肆!本宮何曾改過藥方!”

於太醫也承認道:“老臣不敢隱瞞,的確是賢妃娘娘逼老臣構陷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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