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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寒塘好與月相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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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蕓一五一十將那日的事情說了出來,語氣平和,言談之間絲毫沒有偏向任何人的意思。

李延昊聽了柳蕓的一番話,又問了剛剛的話:“你也懷疑太子嗎?”

沒有紫嫣在身旁,柳蕓更加猶豫。

“想清楚再答。”李延昊沈沈地說。

柳蕓想了想,怯怯地回答:“臣妾……不曾懷疑太子。”

“那便好。”李延昊站起,暗含深意地提醒道:“以後回話,想清楚再答。”

李延昊沒想多留,正準備離開,柳蕓忽然拉住他的衣袖,“皇上要走嗎?”

李延昊點點頭,“怎麽?還有事?”

柳蕓深吸一口氣,紅著臉說道:“皇上不留下用膳嗎?”

“朕要去見皇後。”李延昊冷冷地說完,便帶著宮人離去。

柳蕓失神地站在原地,心裏沒有半分在青巖鎮時的快樂。在青巖鎮的時候,她還能走出宛園,可現在,她只能待在這芳華苑中,一舉一動都要小心翼翼。

她忽然想到李延昊剛剛對自己說的話,他是不是在警告她?讓她以後說話小心些?

畢竟,那樁案子,與她有關系。

一方是皇後,一方是賢妃,無論得罪了誰,她都沒有好果子吃。該怎麽辦?

柳蕓神色不安地在屋子走來走去,紫嫣進了殿,瞧見柳蕓這副丟了魂的模樣,不免懷疑剛才柳蕓與皇上的談話,紫嫣忍不住上前詢問道:“才人怎麽了?可是皇上對您說了什麽?”

“沒……沒事。”柳蕓裝作無事的樣子,“你退下吧!”

看著紫嫣的背影,柳蕓回憶起那日自己腹痛的事情,越發覺得不對勁。

難道連紫嫣也不是真心幫自己?

她該怎麽辦?或許,那個人可以幫她!

柳蕓淡淡一笑,看來她今晚要去一趟青華殿了。

長樂殿,秦文珺正準備與孩子用晚膳,忽然聽到腳步聲,緊接著,便聽到李涅的聲音:“參見父皇。”

“平身。”李延昊溫柔地看著秦文珺,正準備坐下,只聽芍藥冷冷地問:“你來做什麽?”

李延昊笑道:“這句話,該朕問你們,你們回來做什麽?”

芍藥不知該怎麽回答,氣得小臉通紅,“娘親回來,我自然也跟著回來。”

“那你娘親為什麽回來?”李延昊接著問。

芍藥更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時,秦文珺在一旁輕聲道:“芍藥、涅兒,你們先去出去。”

“我不走!”芍藥抓住秦文珺的手,不肯離開。

李涅拉了拉芍藥的另一只手,嚴肅地說道:“和我出去!”

芍藥不情願地跟著李涅走了出去,同時,宮人也退了出去。

殿內,李延昊與秦文珺相對,二人靜靜地坐在那裏。

李延昊也沒有追問她為什麽回來,只是坐在那裏凝視著她。

她果然和在宮外不一樣了,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面色冷清,眉心之間泛著一縷愁。他喜歡這樣子看著她的眉眼,眉眼如山,清秀嫻靜。

他記得自己幼時,還沒見過秦文珺時,聽母妃曾說過,秦文珺的氣質與才華,是生來就能做皇後的女子。此時,他更堅信了母妃的話。他的珺兒,心懷天下,大梁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取代她的位子。

良久,李延昊輕聲道:“回來就好。”

秦文珺淡淡地說:“柳才人要皇上親審太子的案子,皇上想怎麽審?”

她連“你”都不用了,直接用了“皇上”二字,生疏得很。

“你想讓我怎麽審?”他柔聲道。

秦文珺不想要求他偏心誰,但涅兒真的是被冤枉,“臣妾也不知道。”

看著她一副想說情又不願說情的樣子,他含笑道:“放心,我知道涅兒是被冤枉的。”

“嗯……”秦文珺點點頭,不再言語。

李延昊試探著問:“我能在這留一晚嗎?”

她身子微顫,語氣低沈地說道:“您是皇上,想在哪裏便在哪裏。”

話雖如此,可她分明是在趕他離開。

他主動說:“我睡偏殿。”

“偏殿?”秦文珺蹙了蹙眉頭,沒想到他為了留下來,竟然想出了睡偏殿這種辦法。她沒好氣地說道:“皇上願意睡哪裏就睡哪裏,臣妾身子不適,不能侍寢,請皇上恕罪。”

說罷,她站起,“來人,扶本宮去暖閣。”

宮人聞聲,走了進來,扶著秦文珺,但沒有李延昊的命令,宮人還是不敢走。

李延昊揮了揮手,“扶娘娘回暖閣。”

宮人聽到命令,福了福身,才扶秦文珺去了暖閣。

李延昊沒有跟過去,獨自去了偏殿。在偏殿,正好能瞧見暖閣的方向,也能看見她是否安好。

蓮湖,芍藥和李涅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裏。

池子裏的蓮花已經結了花骨朵,含苞待放,在風中搖曳,仿佛在等待一場夏日的雨,在雨中綻放出出淤泥而不染的美麗。

芍藥無心看這些景色,她質問李涅:“為什麽帶我出來!”

李涅正色道:“那是他們的事情,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就是因為你對娘親的這種冷淡態度,她才變成現在這幅樣子……”芍藥委屈地流下淚水,低吼道:“娘親在青巖鎮朝不保夕的時候,你在哪裏?你只知道過榮華富貴的日子,哪裏關心過娘親!”

李涅心頭一痛,覺得更加委屈,“芍藥,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關心娘親?”

“你若是關心她,就不會讓她和那個壞人待在一起!”

“芍藥……”李涅欲言又止,心裏編織著語言該怎麽和芍藥解釋。若是解釋的深,便涉及到男女之情,芍藥這麽小,也不見得能聽懂。若是解釋的淺,芍藥更是聽不懂。

李涅重重地嘆了口氣,想了片刻,耐心地解釋道:“我曾和你說過:母後恨父皇,但你不能恨他。在這宮裏,許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母後失蹤了五年,父皇便找了五年。”

“真的嗎?”芍藥將信將疑。

李涅沒有回答真的還是假的,而是說:“你不願守宮中的規矩,所有人都由著你,你有眼睛,可以去看,你有心,可以去想。”

芍藥聽了李涅的話,久久不語,或許,她該換一種方式去和李延昊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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