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私書幽夢約忘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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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秦文珺從醒來，只覺得屋子溫暖無比，身上的痛癢也好了些，只是喉嚨如火燒一般，又幹又啞，“阿清，茶。”
話音剛落，一杯溫熱的茶便端到了她的唇旁，秦文珺張開口，喝了幾口熱茶，嗓子才好了些。
“好暖和。”她躺在柔軟的杯子裏，只覺得從未如此舒服。
以前發病時，非要折騰三四天，才會好些。
“現在什麽時辰？”秦文珺問道。
李延昊在她的手心，寫了個“辰”字。
她清輕嘆道：“原來天已經亮了。”
可她還活著黑暗中，沒有半點光明。好懷念那些能夠看見陽光的日子，現在，她只能用暖陽照在指尖的溫度感受陽光。
李延昊看了看外面的天，今日陰天，天沒有亮，外面還下著毛毛細雨。
他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栗子粥，餵給她喝。
秦文珺只喝了一口，便蹙眉道：“本宮不吃栗子，換一碗別的粥。”
栗子糕不吃，連栗子粥也這麽厭惡嗎？李延昊無奈，只能起身去廚房換了一碗粥，可還沒等他走出屋子，便聽到秦文珺說道：“不必換了，本宮也沒什麽胃口。”
這就不吃了？李延昊眉頭皺得更深，又生氣又無奈，這樣的感覺以前也有。
只不過，以前是氣她太強勢，現在是氣她太軟弱。
現在的秦文珺，除了孩子，把一切的看得那麽雲淡風輕，連一頓飯也是可有可無。如此下去，身子怎麽辦？總不能逼著她喝吧？
李延昊端著碗走去廚房，丁田看了眼還在冒著熱氣的粥，嘆道：“又沒吃？”
李延昊不語，把粥放到一旁的竈臺上。
丁田瞅了眼裏面的栗子，驚訝地道：“栗子！你怎麽敢放栗子！”
李延昊瞪了眼丁田，淩厲的目光嚇得丁田不敢再說話。
“臭脾氣！”丁田小聲地叨叨著。
李延昊轉身，正準備回屋，丁田忽然抓住他的衣袖，遞給他一盤糕點，“梨花糕。”
聽到梨花兩個字，李延昊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本不該和一個死人較真，可心裏還是不舒服。這輩子，無論死活，他都輸了李延清。
“發什麽楞！拿著啊！”丁田催促道。
李延昊拿著糕點，回到房裏，冷著臉把糕點遞到了秦文珺嘴邊。
秦文珺聞出了梨花的味道，卻沒有吃，“本宮什麽也不想吃。”
聽到這句話，李延昊心中突然泛起一陣歡喜，急忙把梨花糕扔出屋子，有多遠扔多遠。
“阿清，彈首曲子吧！彈什麽都好。”秦文珺躺在床榻上，期待著阿清彈地曲子。
李延昊取出琴，彈了一首《橘頌》。
這一次，秦文珺沒有跟著唱，她陷入了深思。
她究竟是淮南的橘，還是淮北的枳？在宮裏這些年，一點點從橘變為枳，最後又從枳扮成橘。現在的自己，又是什麽？
一行淚又從眼中流出，這淚，不是為了延請而流，而是為了自己而流。
眼睛很疼很痛，可還是止不住自己的淚。
這時，一雙手放在她的臉頰，為她擦拭著淚水。
秦文珺有些不習慣，即便是太監，也不能做這樣無理的事情。
“放肆！”她冷冷地呵斥道。
李延昊收回手，深深地看著她。
她的樣子顯然的生氣了，看來，他還是克制不住自己，這樣下去，遲早會瞞不住的。
可是，他隱瞞身份來這裏，不就是為了逝去她眼角的淚，撫平她心中的痛嗎？若他什麽也不做，那來這裏又有什麽用呢！
整整一日，她就這麽躺在床榻上，甚是傷情。到了晚上，李涅來請安，秦文珺才稍稍緩和了些。
秦文珺握著李涅的手，關切的詢問著，“許久不來了，可是朝裏出事情？”
“沒什麽大事，父皇出巡，命兒臣監國，總是抽不開身來。”李涅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埋怨。
李延昊手放在李涅的肩膀上，微微一笑，這幾日，真是辛苦孩子了……
“出巡？去了哪裏？”秦文珺隨口問。
“母後在關心父皇？”
秦文珺一楞，關心？她也說不出，只是出於以往的習慣，問了一句。往常在宮裏，她也會這樣問一句，這時關心嗎？
李涅和李延昊都看著秦文珺，等著她的答案。
“算是關心吧！”秦文珺輕輕地說了句。
“去了東面。”他不能說具體的地方，便說去了東面。對外，他也是這麽說的。如今，知道皇上在寧王府的人只有辰王、昨夜的張太醫、澤芳，以及自己。
“東面……”秦文珺想了想，“東面有海吧？我曾聽阿爹說過，那裏很美。”
“等母後眼睛好了，兒臣就帶你去。”
秦文珺含笑著點頭，“好啊！”
話雖如此，可是，那一日終究不知是何年何月。
母子二人說了一會兒話，便開始用晚膳。
正吃著，只聽侍衛來報：“有個宮人求見皇後娘娘。”
秦文珺楞了楞，這個時辰，會有什麽人來見她？她隨隨地說了句，“不見。”
宮裏面的那些人，該見的她都見了，不該見到都是她不想見的。
“是。”侍衛走出屋子，對著那個宮女說了幾句，讓她趕緊離開。
誰知宮女不但不離開，反而高聲喊道：“奴婢紫嫣求見皇後娘娘，娘娘，奴婢的主子快不行了！”
侍衛呵斥道：“大膽！休要放肆！”
紫嫣並未被侍衛的話嚇住，反而喊得更加大聲。
屋內，所有人都聽見了紫嫣的話。
秦文珺面色冷漠，“紫嫣的主子是誰？”
“柳蕓。”李涅厭惡地說出了那個女人的名字。
秦文珺雙手緊緊握住，冷哼道：“讓她進來，本宮倒是要聽聽，她的主子怎麽就不行了！”
聞言，侍衛也不再攔著，見紫嫣要進屋，李延昊退後幾步，閃到一旁的屏風後。
紫嫣跪在地上磕頭道：“奴婢參見皇後娘娘。”
秦文珺也沒說“平身”，直接問道：“你主子怎麽了？”
“回稟皇後娘娘，柳才人日日腹痛，宮中無太醫，若再過幾日，只怕才人……”紫嫣沒有說下去，抽泣起來。
秦文珺被紫嫣的哭聲吵得心煩，蹙眉道：“涅兒，去把太醫調回宮中幾個。”
“多謝皇後娘娘”紫嫣連忙磕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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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杯溫熱的茶便端到了她的唇旁，秦文珺張開口，喝了幾口熱茶，嗓子才好了些。
“好暖和。”她躺在柔軟的杯子裏，只覺得從未如此舒服。
以前發病時，非要折騰三四天，才會好些。
“現在什麽時辰？”秦文珺問道。
李延昊在她的手心，寫了個“辰”字。
她清輕嘆道：“原來天已經亮了。”
可她還活著黑暗中，沒有半點光明。好懷念那些能夠看見陽光的日子，現在，她只能用暖陽照在指尖的溫度感受陽光。
李延昊看了看外面的天，今日陰天，天沒有亮，外面還下著毛毛細雨。
他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栗子粥，餵給她喝。
秦文珺只喝了一口，便蹙眉道：“本宮不吃栗子，換一碗別的粥。”
栗子糕不吃，連栗子粥也這麽厭惡嗎？李延昊無奈，只能起身去廚房換了一碗粥，可還沒等他走出屋子，便聽到秦文珺說道：“不必換了，本宮也沒什麽胃口。”
這就不吃了？李延昊眉頭皺得更深，又生氣又無奈，這樣的感覺以前也有。
只不過，以前是氣她太強勢，現在是氣她太軟弱。
現在的秦文珺，除了孩子，把一切的看得那麽雲淡風輕，連一頓飯也是可有可無。如此下去，身子怎麽辦？總不能逼著她喝吧？
李延昊端著碗走去廚房，丁田看了眼還在冒著熱氣的粥，嘆道：“又沒吃？”
李延昊不語，把粥放到一旁的竈臺上。
丁田瞅了眼裏面的栗子，驚訝地道：“栗子！你怎麽敢放栗子！”
李延昊瞪了眼丁田，淩厲的目光嚇得丁田不敢再說話。
“臭脾氣！”丁田小聲地叨叨著。
李延昊轉身，正準備回屋，丁田忽然抓住他的衣袖，遞給他一盤糕點，“梨花糕。”
聽到梨花兩個字，李延昊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本不該和一個死人較真，可心裏還是不舒服。這輩子，無論死活，他都輸了李延清。
“發什麽楞！拿著啊！”丁田催促道。
李延昊拿著糕點，回到房裏，冷著臉把糕點遞到了秦文珺嘴邊。
秦文珺聞出了梨花的味道，卻沒有吃，“本宮什麽也不想吃。”
聽到這句話，李延昊心中突然泛起一陣歡喜，急忙把梨花糕扔出屋子，有多遠扔多遠。
“阿清，彈首曲子吧！彈什麽都好。”秦文珺躺在床榻上，期待著阿清彈地曲子。
李延昊取出琴，彈了一首《橘頌》。
這一次，秦文珺沒有跟著唱，她陷入了深思。
她究竟是淮南的橘，還是淮北的枳？在宮裏這些年，一點點從橘變為枳，最後又從枳扮成橘。現在的自己，又是什麽？
一行淚又從眼中流出，這淚，不是為了延請而流，而是為了自己而流。
眼睛很疼很痛，可還是止不住自己的淚。
這時，一雙手放在她的臉頰，為她擦拭著淚水。
秦文珺有些不習慣，即便是太監，也不能做這樣無理的事情。
“放肆！”她冷冷地呵斥道。
李延昊收回手，深深地看著她。
她的樣子顯然的生氣了，看來，他還是克制不住自己，這樣下去，遲早會瞞不住的。
可是，他隱瞞身份來這裏，不就是為了逝去她眼角的淚，撫平她心中的痛嗎？若他什麽也不做，那來這裏又有什麽用呢！
整整一日，她就這麽躺在床榻上，甚是傷情。到了晚上，李涅來請安，秦文珺才稍稍緩和了些。
秦文珺握著李涅的手，關切的詢問著，“許久不來了，可是朝裏出事情？”
“沒什麽大事，父皇出巡，命兒臣監國，總是抽不開身來。”李涅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埋怨。
李延昊手放在李涅的肩膀上，微微一笑，這幾日，真是辛苦孩子了……
“出巡？去了哪裏？”秦文珺隨口問。
“母後在關心父皇？”
秦文珺一楞，關心？她也說不出，只是出於以往的習慣，問了一句。往常在宮裏，她也會這樣問一句，這時關心嗎？
李涅和李延昊都看著秦文珺，等著她的答案。
“算是關心吧！”秦文珺輕輕地說了句。
“去了東面。”他不能說具體的地方，便說去了東面。對外，他也是這麽說的。如今，知道皇上在寧王府的人只有辰王、昨夜的張太醫、澤芳，以及自己。
“東面……”秦文珺想了想，“東面有海吧？我曾聽阿爹說過，那裏很美。”
“等母後眼睛好了，兒臣就帶你去。”
秦文珺含笑著點頭，“好啊！”
話雖如此，可是，那一日終究不知是何年何月。
母子二人說了一會兒話，便開始用晚膳。
正吃著，只聽侍衛來報：“有個宮人求見皇後娘娘。”
秦文珺楞了楞，這個時辰，會有什麽人來見她？她隨隨地說了句，“不見。”
宮裏面的那些人，該見的她都見了，不該見到都是她不想見的。
“是。”侍衛走出屋子，對著那個宮女說了幾句，讓她趕緊離開。
誰知宮女不但不離開，反而高聲喊道：“奴婢紫嫣求見皇後娘娘，娘娘，奴婢的主子快不行了！”
侍衛呵斥道：“大膽！休要放肆！”
紫嫣並未被侍衛的話嚇住，反而喊得更加大聲。
屋內，所有人都聽見了紫嫣的話。
秦文珺面色冷漠，“紫嫣的主子是誰？”
“柳蕓。”李涅厭惡地說出了那個女人的名字。
秦文珺雙手緊緊握住，冷哼道：“讓她進來，本宮倒是要聽聽，她的主子怎麽就不行了！”
聞言，侍衛也不再攔著，見紫嫣要進屋，李延昊退後幾步，閃到一旁的屏風後。
紫嫣跪在地上磕頭道：“奴婢參見皇後娘娘。”
秦文珺也沒說“平身”，直接問道：“你主子怎麽了？”
“回稟皇後娘娘，柳才人日日腹痛，宮中無太醫，若再過幾日，只怕才人……”紫嫣沒有說下去，抽泣起來。
秦文珺被紫嫣的哭聲吵得心煩，蹙眉道：“涅兒，去把太醫調回宮中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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