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悵望人間萬事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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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清獨白】
我是大梁的四皇子，李延清，清便是天下清明的意思。
我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與珺兒相識。或許是六歲、或許是更早。
對於秦文珺這個名字，我也只是從父皇的口中聽說過，她年僅四歲便開始識字、背書、軍事推演、排兵布陣，雖是女子，但她要比男子還要聰慧。當然，她也見過鮮血，親自選拔了自己的貼身暗衛。
時而嫉惡如仇，時而俠肝義膽，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子？並非三兩句能夠說得清。
初遇，梨花盛開時，她在樹下鉆研棋譜，小小的手指夾著黑色的棋子，每落一字都小心翼翼，仿佛把天下興亡的握在手中。
她的眼睛仿佛黑夜中的繁星，蘊含著波瀾不驚，從容不迫。
讓人一見傾心的女子。
父皇含笑著告訴我：“那是秦丞相家的女兒。”
那時候，我便暗暗發誓，要娶她為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可在大梁，只有未來的皇帝才能娶秦文珺。所以，我必須為了那個位子去爭、去奪。我也曾在陰謀中掙紮求生，用別人的鮮血染紅了前方的路。
我所學的東西並不比秦文珺少，為了能和她並肩而立，我隱瞞身份，參與秦家暗衛的選拔，在刀劍中拼出了一條希望。同時，也得到了秦丞相的信任，一步步成為天之驕子。
那日，我終於有資格站在她面前說話，說的第一句便是：“秦姑娘，你的手帕掉了。”
她回過頭，嫣然一笑，到了聲“多謝”，便再無他話。
為了讓她記住我，我制造了許多次的偶遇，宮巷、禦花園、蓮池、城郊、丞相府，京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我們之間的回憶。
“延清，若是以後有人欺負我怎麽辦？”
“別擔心，我會守著你，一生一世。”
我輕輕擁她入懷，梨花飄落，月明星稀，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後的自己，那時候，我會成為帝王，她會成為我的皇後，執子之手，與子諧老。
父皇說，只要我打贏了那場仗，便能娶珺兒。
我率千萬將士去蒼城，血染戰袍，刀劍擦肩而過，可我絲毫沒有恐懼，心中只有她的影子。
可是，我沒有贏，還差點兒丟了性命。
當我死裏逃生後，一切已然大變，她成了我哥哥的女人，而我，只能喚她一聲：“皇嫂。”
我成為了大梁的寧王，一個寧字，便是為了讓我永遠記住安寧太平。可我，偏生不想讓這世間太平，我應當奪回那些本屬於我的東西：權利、地位、女人。
可惜，我的計劃還沒開始，她便失憶了。她失去了整整五年記憶，所有的記憶停留在了五年前。我以為這是與她重新開始的機會，可我從的眼中看到了懷疑。
每次與她接觸，她都那麽小心謹慎，想擁她入懷，可卻與她漸行漸遠。
我眼睜睜看著她愛上了那個男人，無能為力。珺兒給了別人愛她的機會，唯獨沒有給我。
我計劃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殺，從來沒有成功過，反倒傷的她更深。
漸漸地，我開始相信了“命運”。或許，這便是我的命吧！生於榮華富貴，卻還是沒能贏得天下。
在青巖鎮看見她的那一刻，只想帶著她遠走高飛，然而自己早已失去了這種資格。
我坐在她面前，聽她講述著那些舊事，感慨萬千，最後，卻只能道一句:“告辭。”
我只能默默地守著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望著她，以及守護著她最在意的孩子。
收到秦羽病逝消息的那一刻，我只想去她的身邊，陪她承受著傷痛。然而，我知道，她不願見到我。
我只能以阿風的身份回到她身邊，這條路註定是死路，沒有回頭的機會。
珺兒會為了報仇，和李延昊同歸於盡。可是我終究還是無法看著她走向死亡。
我選擇了為她而死，當箭離弦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比起死亡，我更怕珺兒受傷。
擋住那些箭時，腦中回想起與她的種種過往，卻僅僅是悲傷。
哎……像我這樣的人，早就該死在那場戰爭中，上天讓我活下來，便是為了守護這個女子，守護她過完一生一世。
我從未後悔遇到她，哪怕是現在！
聽著她講訴從前的那些往事，心中湧動著說不出感動。
她還記得！還記得曾經的他們！那些記憶，他從來不敢回憶，因為每一次回憶，都意味著要經歷痛徹心扉的傷痛。
然而此時此刻，那些回憶從她的口中說出，他卻覺得那麽美好。
鮮血一點點流逝，身體慢慢地變得冰冷，仿佛跌落入寒冰。
這種感覺，也曾有過。那是在蒼城遇刺之時，我躺在廢墟中，沒有人聽到我的聲音，我只能在冰冷的空氣中感受著生命的離去。
留給我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好在這次不同，還有她在我身旁，我對死亡的恐懼蕩然無存。
好累，什麽也說不出，只能靜靜地望著她，千言萬語化為了眼中的柔情。
我握著她的手，心中默默地說著那些說不出話：珺兒，我多麽希望你能好好活著，沒有恨，帶著微笑活下去。即便你在那個男人身邊，我也不會嫉妒，只要你活著，怎樣都好。
這是很長很好的一生，你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他們或是讓你歡喜、或是讓你厭煩，這樣也好，你不會覺得孤單。
而我，即將離去。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在這一刻靜靜地看著你。
記住你的音容相貌，記住你為我留下的淚水，帶著這一世的美好，含笑赴死。
珺兒，我沒有騙你。
我真的守護了你一生一世。從今往後，你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用我的生命換來的，所以，請珍惜。
珺兒，如果有來世，我會在我們初見時，便狠狠地欺負你，對於冷言冷語，如此，我們便沒有希望在一起，如此，便不會再有交集，如此，你便能尋找自己的幸福。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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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梁的四皇子，李延清，清便是天下清明的意思。
我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與珺兒相識。或許是六歲、或許是更早。
對於秦文珺這個名字，我也只是從父皇的口中聽說過，她年僅四歲便開始識字、背書、軍事推演、排兵布陣，雖是女子，但她要比男子還要聰慧。當然，她也見過鮮血，親自選拔了自己的貼身暗衛。
時而嫉惡如仇，時而俠肝義膽，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子？並非三兩句能夠說得清。
初遇，梨花盛開時，她在樹下鉆研棋譜，小小的手指夾著黑色的棋子，每落一字都小心翼翼，仿佛把天下興亡的握在手中。
她的眼睛仿佛黑夜中的繁星，蘊含著波瀾不驚，從容不迫。
讓人一見傾心的女子。
父皇含笑著告訴我：“那是秦丞相家的女兒。”
那時候，我便暗暗發誓，要娶她為妻，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可在大梁，只有未來的皇帝才能娶秦文珺。所以，我必須為了那個位子去爭、去奪。我也曾在陰謀中掙紮求生，用別人的鮮血染紅了前方的路。
我所學的東西並不比秦文珺少，為了能和她並肩而立，我隱瞞身份，參與秦家暗衛的選拔，在刀劍中拼出了一條希望。同時，也得到了秦丞相的信任，一步步成為天之驕子。
那日，我終於有資格站在她面前說話，說的第一句便是：“秦姑娘，你的手帕掉了。”
她回過頭，嫣然一笑，到了聲“多謝”，便再無他話。
為了讓她記住我，我制造了許多次的偶遇，宮巷、禦花園、蓮池、城郊、丞相府，京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我們之間的回憶。
“延清，若是以後有人欺負我怎麽辦？”
“別擔心，我會守著你，一生一世。”
我輕輕擁她入懷，梨花飄落，月明星稀，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後的自己，那時候，我會成為帝王，她會成為我的皇後，執子之手，與子諧老。
父皇說，只要我打贏了那場仗，便能娶珺兒。
我率千萬將士去蒼城，血染戰袍，刀劍擦肩而過，可我絲毫沒有恐懼，心中只有她的影子。
可是，我沒有贏，還差點兒丟了性命。
當我死裏逃生後，一切已然大變，她成了我哥哥的女人，而我，只能喚她一聲：“皇嫂。”
我成為了大梁的寧王，一個寧字，便是為了讓我永遠記住安寧太平。可我，偏生不想讓這世間太平，我應當奪回那些本屬於我的東西：權利、地位、女人。
可惜，我的計劃還沒開始，她便失憶了。她失去了整整五年記憶，所有的記憶停留在了五年前。我以為這是與她重新開始的機會，可我從的眼中看到了懷疑。
每次與她接觸，她都那麽小心謹慎，想擁她入懷，可卻與她漸行漸遠。
我眼睜睜看著她愛上了那個男人，無能為力。珺兒給了別人愛她的機會，唯獨沒有給我。
我計劃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殺，從來沒有成功過，反倒傷的她更深。
漸漸地，我開始相信了“命運”。或許，這便是我的命吧！生於榮華富貴，卻還是沒能贏得天下。
在青巖鎮看見她的那一刻，只想帶著她遠走高飛，然而自己早已失去了這種資格。
我坐在她面前，聽她講述著那些舊事，感慨萬千，最後，卻只能道一句:“告辭。”
我只能默默地守著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望著她，以及守護著她最在意的孩子。
收到秦羽病逝消息的那一刻，我只想去她的身邊，陪她承受著傷痛。然而，我知道，她不願見到我。
我只能以阿風的身份回到她身邊，這條路註定是死路，沒有回頭的機會。
珺兒會為了報仇，和李延昊同歸於盡。可是我終究還是無法看著她走向死亡。
我選擇了為她而死，當箭離弦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比起死亡，我更怕珺兒受傷。
擋住那些箭時，腦中回想起與她的種種過往，卻僅僅是悲傷。
哎……像我這樣的人，早就該死在那場戰爭中，上天讓我活下來，便是為了守護這個女子，守護她過完一生一世。
我從未後悔遇到她，哪怕是現在！
聽著她講訴從前的那些往事，心中湧動著說不出感動。
她還記得！還記得曾經的他們！那些記憶，他從來不敢回憶，因為每一次回憶，都意味著要經歷痛徹心扉的傷痛。
然而此時此刻，那些回憶從她的口中說出，他卻覺得那麽美好。
鮮血一點點流逝，身體慢慢地變得冰冷，仿佛跌落入寒冰。
這種感覺，也曾有過。那是在蒼城遇刺之時，我躺在廢墟中，沒有人聽到我的聲音，我只能在冰冷的空氣中感受著生命的離去。
留給我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好在這次不同，還有她在我身旁，我對死亡的恐懼蕩然無存。
好累，什麽也說不出，只能靜靜地望著她，千言萬語化為了眼中的柔情。
我握著她的手，心中默默地說著那些說不出話：珺兒，我多麽希望你能好好活著，沒有恨，帶著微笑活下去。即便你在那個男人身邊，我也不會嫉妒，只要你活著，怎樣都好。
這是很長很好的一生，你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他們或是讓你歡喜、或是讓你厭煩，這樣也好，你不會覺得孤單。
而我，即將離去。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在這一刻靜靜地看著你。
記住你的音容相貌，記住你為我留下的淚水，帶著這一世的美好，含笑赴死。
珺兒，我沒有騙你。
我真的守護了你一生一世。從今往後，你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用我的生命換來的，所以，請珍惜。
珺兒，如果有來世，我會在我們初見時，便狠狠地欺負你，對於冷言冷語，如此，我們便沒有希望在一起，如此，便不會再有交集，如此，你便能尋找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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